8、第三种可能 您与那位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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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的理想是“消灭魔王”。
在刚刚转变为魔王的时候，他的设想是，如果自己作为魔王不作为的话，也算是变相实现了这个目标。
在最初认识雷昂的时候，他的设想是，就算无法消灭魔王，杀掉这个无限接近魔王的恶魔参谋，效果应该也是一样的。
然而现在，就在他捏碎吊坠，便能给雷昂以重创的时候，夏安却发现自己无法下手了。
他叹了一口气，把脖子上的吊坠藏进了衣服里，又问清楚了女巫地下研究室的位置，丢下一句“我去去就来”便抽身离开。
女巫崔西的研究室在城堡的最下层。夏安刚刚把脚迈进去，又险些被浓重的药气熏出来。
研究室内云雾缭绕。在氤氲的水汽中，一个身穿长袍脸戴面纱的女子静静地坐在一个水晶球后面。
或许是已经听过鹦鹉的邀请，或许是通过占卜得知夏安最终会亲自下来找她，魔王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让她感到惊讶，只是对着自己面前的空座位伸了伸手，示意夏安坐下。
夏安在那张看起来不怎么舒服的椅子上坐好，忐忑不安地环视着四周。尽管这里是一个对于魔族来说让人安心的环境，但作为曾经的人类，夏安还是在这个被灵性材料所包围的密室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女巫崔西在这时突然开口，声音伴随着他身后一口正在熬煮药剂的大锅袅袅而上的水汽，掠过夏安耳边。
“其实如果陛下只是想知道您与前魔王之间的事情，我现在就可以直接告诉您，您的疑虑是多余的。”女巫开门见山地说道，“原因很简单，前魔王陛下现在还活着。”
夏安一怔，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答案，脑海中最初浮现的居然是，雷昂那张宛如被抛弃了的大型犬一般的脸。
“这件事情雷昂知道吗。”他问。
女巫肯定地点了点头：“知道。但尽管知道，还是什么也做不了。陛下请看。”
女巫右手一挥，宽袖在水晶球上轻盈的擦过。那颗沉寂的水晶球仿佛惊醒了一般，发出微弱的光亮。如同夜幕一般，那颗漆黑到深邃的水晶球上浮现出若干星光一样的斑点，有明有暗。
“这里。”女巫指了指其中一颗暗到快要看不见的星星，“这里便是前魔王陛下的□□。我们花了几个世纪，知识一代代的传承累积，却始终无法靠近那颗星星，甚至连定位他的位置也做不到。前魔王是被什么人给封印了。”
既然是被封印了，那就还没死。
既然还没死，那就不可能有转世。
夏安也说不清楚自己心中一瞬间涌上的是怎样一种情绪，只是如卸了力一般向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带了七分惆怅：“还真的不是‘他’啊。”
女巫没听懂夏安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困惑地歪了歪头：“什么？”
夏安摇了摇头：“没什么。雷昂既然知道这件事，他有没有采取过什么措施。”
“雷昂大人一直在尝试解开魔王陛下封印的办法。”
夏安有口无心的应了一句“是么”，手指一下下地叩击着扶手椅，陷入了沉思。
既然雷昂真正要等的人还活着，自己并不是那人，那他对于自己的态度就显得十分可疑。
目前夏安能想到的第一种可能是，在漫长的等待中雷昂对前魔王的感情已经从效忠变成了怨恨。在怨恨中，雷昂于魔王城门口设下禁咒，自己只是恰好撞了上来的倒霉蛋而已。
……如果是那个有点偏执的怪人，这种假设倒还真就不是完全没可能。
第二种推测就要恐怖得多。雷昂现在也没有放弃解开前魔王的封印，自己是作为祭品，被豢养在这座魔王中。
或许是要被献上的生贽，或许是供魔王降临的容器，总而言之是等着挨宰的。
既然是容器，当然要找个样貌好看的。夏安对于自己的皮囊尚有几分自信，这个假设看起来竟也十分有道理。
冒牌魔王夏安陷入了忧伤。
坐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在女巫的研究室耽搁，夏安起身便要离开。然而或许是室内药剂的影响，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夏安感觉到一阵头晕，险些跌倒，连忙伸手扶住了椅背，勉强站住。
女巫空灵的声音灌入他的耳膜。
“您与那位大人真的很像。”
“什……”
夏安一愣，没来得及问出口疑惑，视野先发生了扭曲。研究室，药剂，女巫的身影通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宏伟的大厅，和站在高高穹顶之下的两个人。
夏安认出那是魔王城的议事厅。
即使没见过面朝着他的那个人，夏安也不可能认错。那人有着伟岸的身形，刚毅的面容，额上一双长角，背后是两片硕大的，犹如堕天使一般的染成漆黑的羽翼。
那是魔王本尊。
任何人不可能认错那非凡的气度。那人是天生的王者，有着睥睨天下的气度。
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人，虽然以人类的标准看也相当高大，但在另外那人的映托下，竟然显得纤弱如儿童一般。
尽管只有一个背影，夏安不知怎的还是一眼认出，那是雷昂。
千年前的雷昂大概是还在成长期，尚且没有现在这么夸张的造型，只比夏安高不了许多，头上的角还未成形，身后也不见那双翅膀。
魔王低沉浑厚的嗓音在议事厅中回荡着。
“我走之后，魔王城就托付给你了。”
对面站着的雷昂半晌未动，似乎是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微微摇了摇头，缓缓跪下。
“我就在这儿等着您回来。”
“嗯。”魔王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我去去就来，等着我。”
一种悲伤的情绪瞬时攫住了夏安的心。他知道那人只因这一句承诺，真的乖乖等了一千年。他分不清自己是为雷昂悲伤、不值，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只想伸出手去拦住魔王。
然而伸出手的一瞬间他便意识到，自己只是这段回忆中的一截幻影。
夏安又慢慢垂下了手，眼睁睁地看着魔王离开。
然而魔王在转身离开之前，一个抬头，视线与夏安相对。
他的嘴角上翘了一下。
夏安只觉得一个激灵。
魔王居然看见他了！
两代魔王的视线穿越千年相交，传递着本不可能说出口的话语。
“交给你了。”
还来不及回应一句，夏安已经被推回了现实。
而在刚刚的四目相交中，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尽管一个青面獠牙，一个面若人类，自己与前魔王却有着相同的眼睛。
在女巫无声的注视下，夏安双手掩面，缓缓地蹲了下去。
原来还有第三种可能。
雷昂只为再被那双眼睛注视，将自己当作了那位君主的替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三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