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柏]知否？知否。》不自见

11、40～44

　　40，

　　“为何如此说？”顾廷烨搓了搓双手，入夜，风凉。他一个武人也觉得冷，不由多看了盛长柏几眼。

　　盛长柏的脸色和他穿的衣服一样白，即使喝了一整碗热汤。

　　“我再叫壶酒，我们暖暖胃，还是你再加碗汤？”顾廷烨笑着问。

　　盛长柏摇头：“等一下，说完话就回去。吾妻……在等我。”

　　这回，连顾廷烨也有点安静了。

　　盛长柏缩了缩手指，抬起头，端肃口吻：“我五妹已有了意中人，这婚事成不了。”

　　“我……”顾廷烨想说什么，又被盛长柏打断。

　　盛长柏道：“我知道你求的时候说是温柔可人那个，之前是我误解，你指的怕不是我五妹，是我六妹妹？”

　　顾廷烨张了张口。

　　盛长柏望向已经在瞌睡点头的摊铺子老板，道：“你也在盛家私塾待过一阵，她与小公爷的事，你不是不知，难道……你要与你侄子抢人？”

　　顾廷烨闻了闻了杯中酒：“是长柏你忘了，我的大侄子，齐小公爷已经娶亲。”

　　“邕王的事，人尽皆知，官家已经在查逆党余孽。你之前也与我说过，错不在小公爷。”盛长柏道，“如今他再又独身，这几日放榜在即，小公爷未必不能榜上有名。”

　　顾廷烨似笑非笑：“榜上有名，又如何？盛大人和大娘子，难道会舍顾家，而取齐家？”

　　盛长柏轻声：“如果你放弃。”

　　顾廷烨哈得笑了声：“长柏特地跑来，原来是要与我说这些？原来，在你心底，也是看不上我的？不屑与我结亲？可惜，这桩婚事已上达天听，指婚的旨意不日将抵盛家。”

　　“还来得及。”盛长柏凝眸。

　　“哦？”顾廷烨还在笑，可眸中没有笑意。

　　盛长柏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顾廷烨摸了摸下巴：“按长柏这意思，这事是因我而起？还需要我去解决？莫不是太高看我？若不是因你我的关系，我何必……”

　　盛长柏不为所动：“你送聘礼来盛家，这事我家未曾张扬，却已满城皆知，连官家和皇后都惊动了。是你所为。”

　　这是来质问？顾廷烨呵呵：“是我所为又如何？”

　　“既然顾大将军与官家如此亲厚，未到达盛家的这道圣旨也麻烦顾大将军谋定再动，修改一二？”

　　“如何修改？”

　　“你是当朝新贵，兵权在握，连英国公也高看你几分。这满汴京城的豪门贵女，只要你肯，哪家不愿嫁你？”

　　顾廷烨眉头一皱：“我不愿呢？”

　　这就是流氓行径了。盛长柏哑口无言。

　　“你这一晚上咄咄相逼，催我就范，全不似往日。”顾廷烨推了一杯白水到盛长柏面前，“到底是谁教你？”

　　“……啊？”盛长柏确实口渴，喝了一口，才后知后觉。

　　顾廷烨挑眉：“你的六妹妹？”

　　盛长柏抿唇：“没有人教我。”

　　顾廷烨不信：“你口口声声求我放过盛家，可曾一分一毫想过我，想过我进退两难的处境？”

　　这个我也知道，不幸，你自己说的，盛长柏眼皮子动了动：“玉玺的事，已发生，没有办法；言官参你皆党营私，并无实据；你与太子交好，他日他登帝位，现在种种，都会烟消云散。至于严查逆党之事，即使涉及顾家，你如今身份敏感，动则引火烧身，还是不动为好。”

　　顾廷烨挑眉：“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就算不考虑这些，我求个一心一意一生人，难道也错了？不如，看看我是不是真追不上你六妹妹，你再来与我说这些话？”

　　盛长柏看了会儿桌面老木纹络：“……你当真喜欢她？”

　　“是又如何？”某人隐隐不耐烦的语气。

　　盛长柏道：“你当真想求她做你的一心一意一生人？”

　　“……”顾廷烨眉头直跳，“盛长柏，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如明说！”

　　盛长柏看了看他，忽然笑起来，道：“没什么。我该回去了。”

　　一袭白衣卷云来，一匹轻马送风去。

　　盛长柏一人一马消失在暗紫色的夜色中，顾廷烨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动了动。

　　暗中跟随的石头走了出来，牵了顾廷烨的马：“二公子跟平日里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顾廷烨问。

　　石头挠了挠头，道：“他好像刚从河里钻出来的水鬼……眼睛亮得很，全身精气神全凭吊着一口气，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脸白得有些可怕。”

　　顾廷烨听得心惊：“连你都看出来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石头愣愣道：“二公子不开心。”

　　“你公子我也不开心。”顾廷烨挥了挥袖子，负手背转身。

　　“那余下的事还做吗？文举人的事，贺公子的小表妹，还有皇后娘娘的马球赛……”石头就差掰手指。

　　“做，怎么不做？”顾廷烨双目炯炯有神，“再加个人，把这盛家二公子也给我看紧了，是不对劲。”

　　连石头也看不下去了：“公子当初怎么不替海家姑娘相门亲，不就没后面的事了……”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盛家大娘子本来想把她的侄女嫁给二公子，都被公子您搅和了。”石头看天。

　　“……”顾廷烨难得懊恼，“海家清贵，看不上盛家五品官阶，我怎么料得到海家嫡女执意下嫁？”

　　石头哼了声：“二公子长得好，名声好，学问好，品行好，还考得好。公子你说他日二公子封王拜相也不是没可能，人人都瞧得见他贤臣尚忠，不折不弯，连污水都泼不到他身上。海家闺女看不上他才奇怪吧。”

　　“你今日怎么也这么口齿伶俐了？”

　　“这不是听公子说多了。”

　　“其实他就是太实心实眼。”

　　“可公子你，这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

　　“……是啊，他说得对，解铃还须系铃人。是我自己固步自封。”

　　“公子，你不骑马吗？”

　　“便走回去罢。”

　　41，

　　盛长柏回到家，让两老不必忧虑，车到山前必有路。

　　盛紘差点一口气没接上，山都是荒头山，你以为路会从天上掉下来？

　　大娘子一声儿啊一声女儿啊，哭得忙。

　　如兰闷头又奔屋里头擦眼泪去了，大娘子差人去请六姑娘去五姑娘房里开解。

　　盛家各个院子里还是很热闹。

　　42，

　　盛长柏也很忙。

　　次日，他就亲自登门，去找文炎敬喝酒去了。请文炎敬尽快来盛家求亲。

　　文炎敬感激得差点跪下，被盛长柏扶住。这个妹婿还算好的。

　　盛长柏说五妹妹说非你不嫁，现在圣旨未下，你们还有机会，对外就说早已定亲得了。

　　文炎敬本来就怕盛家不同意，相的是四姑娘，却与五姑娘暗通款曲，怕损女子清誉，一直迟迟未动，如今听盛长柏一说，哪里有不同意的，马上说回去准备。又道，近日有鬼祟之人跟踪，已查了他上下族亲，甚至左邻右舍，是不是……盛公子的人？

　　“……没有恶意。你不必挂心。”盛长柏想到某人，估计是他手笔，干脆认了。

　　43，

　　盛长柏见了文炎敬，又马不停蹄去国公府约见小公爷。

　　见到齐衡，盛长柏跟见到现在镜子里的自己略觉相似感，不由恍惚。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有段日子没见了，长柏兄清减不少。”小公爷作礼。

　　“你与我六妹妹……”盛长柏欲言又止。

　　“是我有负于她，无脸再登盛家……”齐小公爷愁眉深蹙。昔日意气风发的明亮少年，如今郁郁寡欢，眸光里都是江南氤氲的湿气。

　　盛长柏叹气，六妹妹说得对，长得是真的好。

　　“若你此番中举呢？”

　　“我，我……”齐衡面色阴晴不定，“长柏兄不怪我？”

　　“不用等放榜了，我把明兰给你带出来，你们好好聊聊。把你……那些不得已和苦衷，通通摊开，明兰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女孩子矜持些，你要有耐心。”盛长柏语重心长，“已经错过一次，别再等了。”

　　齐衡愣愣点头。

　　告辞了，盛长柏又转过身，叮嘱：“你娘那边……”

　　齐衡乖觉：“她已经同意，本来想等这次放榜，她就替我去盛家提亲。”

　　盛长柏点头：“到那时候怕来不及了。”

　　“啊？”齐衡被天上掉的大馅饼砸到，还有点接触不良。

　　盛长柏叹气，跟小公爷拱手为别，约好了明日相见的时间和地点。这一转身……

　　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廷烨一身红衣，靠在对街门廊上，支着脚，抱着臂，凉凉看着这边。

　　盛长柏错不及防，一道冷意从尾椎部冲直上脑门，就这么呆住。

　　小公爷开开心心走了，没看见。

　　盛二公子如被妖怪定住，硬着头皮看看天，看看地。没处躲。

　　他又没做错什么？怎么感觉被抓包？

　　看着顾廷烨牵着马慢悠悠走过来，阳光照着他一身红衫，盛长柏荡来荡去的心思，不知怎么想到梦里两人成亲那日，也是这般，红得刺眼……

　　既然躲不过。

　　怕什么？

　　不就一个顾廷烨？

　　呵，顾廷烨。

　　顾廷烨。

　　顾廷烨竟然上了马，在马上弯下腰，朝盛长柏伸出手。

　　“则诚，这里太吵，随我来。”

　　44，

　　知否，知否？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