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柏]知否？知否。》不自见

10、37～39

　　37，

　　盛家二郎做了一个梦，只身出梦，冷汗兜头淋下。

　　38，

　　天已昏昏，书房里明明暗暗。

　　他一动，落在膝上的册子掉落，盛长柏怔了怔，低头去捡。

　　这处是盛家。

　　梦中影影幢幢人和事还清晰印在脑海，盛长柏心中一窒，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平坦空落，哪里有异？

　　哈哈，哪里有异！

　　门敲响，有小厮来报，家中大娘子还在跟五姑娘置气，前厅的晚膳摆上了，只主君一人，正不开心。请公子过去看看。

　　……放下手中书册，拂衣起身，迈出门槛，一阵冷风扑面而来。

　　扬起他的发，他的衣襟，还有他无尽的思绪。

　　盛长柏想起少时大姐姐出嫁那场喜宴，顾廷烨和三弟投壶赌那只聘雁，最后六妹妹出场挽回被顾廷烨一头压的局面，也是一场……大风。

　　吹得人差点迷了眼。

　　人群散去，盛长柏见顾廷烨反身投中了双耳，那时候虽然讶异这少年超绝的身手，更多生气他上门迎嫁，却坏了喜宴的和气氛围。

　　那时候，彼之少年顾廷烨站在空荡荡的庭前，风过处，只他一人。

　　目光扫过来的时候，正对上少年盛长柏一双活泼泼的眸子。

　　当时，少年盛长柏扭头就走，行动间丢了他随身携带的一副江山堪舆图。

　　少年顾廷烨追着那双亮闪闪的黑眸子，看到了少年盛长柏白衣如雪，地上一卷褐色的皮册。

　　他俯身拾起，再次对上他生气的双眸。

　　盛长柏闭了闭眼睛，跟着小厮迈上了家中长廊，小厮提着灯笼照明，晃悠悠的光晕，好似永远到不了尽头。

　　白色绣暗纹的锦袍在暗夜中闪过一角，是梦中遗落的明月光。

　　“我不嫁，我不嫁！我死也不嫁给顾廷烨！”五妹妹痛哭的声音。

　　盛长柏停住脚步。

　　“你这死丫头！你二哥说了，顾二的事多是外间别人杜撰编排，人没那么坏。你嫁过去只有你的好。”

　　“哥哥觉得嫁他哪儿都好！哥哥自己嫁去！”

　　“你哥要是个女的，不用你提醒！顾家的八台大轿早进门了！还有你什么事！”

　　大娘子吵到兴头上，快插起腰了，一转头，差点扭不回来了。正对上二儿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王氏这样不怎么敏感的人，今儿瞧着自家儿子，似也和平日不同。

　　好像没了生气。

　　明明好好站在那边，却像站了个假人，面上没有表情，眼睛里也沉得很，这风一吹，快吹跑了灯笼，也把白衣裹着的玉立公子吹跑了。

　　王氏只觉得心肝都揪紧了，快蹦出来！宝贝儿砸……

　　“娘这是空口白牙胡说，儿呀，莫较真。”王氏拍了自个儿面颊几下，巴巴地望过来。

　　盛长柏叹一口气：“母亲与妹妹莫急，先去吃饭吧。仲怀那边……我去。”

　　王氏抹了把脸，敲门：“听到没？小冤家，你哥替你去摆平。”

　　盛长柏看向身边的小厮：“夫人呢？”

　　二公子只有一位正妻。

　　小厮躬身：“夫人身子重，早早歇了，留了话让二公子也多休息，不要埋头公务误了身体。”

　　果然，海氏在。

　　“我去看看她。”即使梦里一遭，盛长柏也觉误她良多。

　　还有了我的血肉。

　　我怎么就差点给忘了呢？

　　盛长柏一心惭愧，往回走：“你去前厅，跟大娘子和主君说，我不回过去用饭了。”

　　“是。”小厮没问什么，快步走了。

　　盛长柏在风里站了站，满院凄凄清清，风过簌簌，这才是他熟悉的梦外世界。

　　匀停心神，盛长柏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远远，就见院子里灯亮烛明，使女们往来的身影。风动，带起罗裙一角，乌发几缕。

　　现世安宁。

　　39，

　　陪过妻子后，还是准备去见顾郎。

　　还是打马而去，还是那处新赐庭院，还是某人未着披风快步迎出的笑脸一张。

　　“长柏！”

　　仲怀。

　　“怎么忽然来找我？”

　　来与你告别。

　　“吃过没？我知道有一处夜宵摊子，羊肉汤煮得尤其地道！带你去？”

　　不巧，我也知道。

　　“好！”坐在马上的盛长柏应了声。

　　寂静的长街，偏僻的食摊，两人相对而坐，快把一碗喝完了，也没有谁出声。

　　“你来找我，是为了我与你家的婚事？”

　　盛长柏抬头。

　　“对啊，我这样的，谁愿意嫁？”

　　盛长柏摇头。

　　“则诚，你今日话格外少……”

　　盛长柏慢慢把最后一口羊肉汤咽下，放下筷子，擦干净嘴角，这才看着顾廷烨道：“想嫁入侯府的人很多，你，不一定非要与盛家结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