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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前尘后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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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家这么一退出,退居二线的周家和尚氏根本不可能给艾利集团和九鼎的合作造成什么困扰,艾景怎么说也算是下了血本,许阔不好奇,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忍住好奇心。
那个林助理憋了好几天,终于没忍住,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不是,在晚饭期间,凑在艾景耳边问道:“艾总,你怎么突然对这次竞标有这么大兴趣啊?咱跟主办方他们也没什么后续合作吧?”
艾景晃晃高脚杯,里面酒红色的液体映出她狡黠的面孔,许阔抬头望天,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艾景哼声笑道:“这事啊,要从八年前说起。”
“八年前,你艾总还是一个纯洁无瑕的小白莲,没有遭到社会这个大染缸的浸染。”
“同样的,也没有禁住尚鸿哲那龟孙的软磨硬泡,成功被他拐带进沟里去了。”
“想我当年年幼无知,居然对那个人渣爱的是死心塌地。甚至为了他连公司都不要了要和他私奔。”
许阔脸色古怪,他把艾景从上到下扫了个遍,怎么也想象不到当年“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莲艾景是什么样。
艾景没有错过许阔怀疑的目光,她手指比到嘴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你听我说。私奔不久以后我就发现,这孙贼是个人渣。被我撞破出入夜总会以后还死皮赖脸地求我不要生气。”
艾景翻了个白眼,似乎对尚鸿哲这种行为不屑一顾:“他居然这样说,我是那种不懂进退的小女人吗?”
你是。许阔在心里默默地说。
艾景的目光悠远起来:“我正气凛然地斥责了他这种小事都还要和我解释的这种行为,并安慰他说‘我懂,都是生意场上的那些事,你不必这样低声下气的’,等他出去和别人吹嘘的时候,我请了个私家侦探。”
许阔在心中为曾经的尚鸿哲默哀。
艾景的表情陡然一变,又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唉,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当天晚上他就和周柔滚到一起了,我请的那个私家侦探也非常给力,当天晚上就把照片给我传回来了。”
“既然他这么会泡妹子,就让大家都看看他上哪来的勇气脚踏两条船的。”
艾景冲许阔做了个鬼脸:“我没想到的就是他居然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都被满天飞的裸/照逼到出国避难去了,回来以后还能厚颜无耻地和周柔搞到一块。”
许阔总算是搞懂了来龙去脉,他确实听说过尚鸿哲是因为惹了什么事才出国的,不过他老爹把这件事压的很好,到许阔入行的时候已经听不到半点风声了。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点疑问,艾景真的像她表面上表现的那么不在乎吗?
即使过去了八年,还在做私家侦探的艾景,一听到尚鸿哲和周柔合作就赶忙回去继承家产给这两位致命一击的艾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林助理问出了许阔心中的疑惑:“艾总,你不生气吗?”
艾景挥挥手,大度道:“哎呀,我在意这种事情做什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而已,我不过就是有点感慨,这俩人的感情真是情比金坚,果然只有利益才是永远的,感情什么的都是屁话。”
哦,许阔了然。艾景果然到现在还过不去这个槛。
这大概也是许阔能喝艾景做这么多年朋友的原因吧,他们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非常相似,比如记仇这一点。
不管过去多少年,该报的仇都得报,得罪自己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艾景看向许阔,笑盈盈地问道:“许老弟,戏听够了?”
许阔故作沉痛地发表了自己的听后感:“我对此表示非常遗憾。”
艾景一个爆栗砸在了许阔头上:“听够了还不去干活!琴琴再怎么...傻气,你也不能压榨劳动力啊!你看看你都给人家逼成什么样了!”
艾景这个琴琴听得许阔一哆嗦,他好死不死地又想起了汪宾白口中发出的那两个诡异暧昧的“琴琴”,整个人顿时不能在好了,一扭头,就见到蒋琴琴手里拿着笔记,连吃饭的时候都不忘记录今日的竞标感想。
许阔:“...”他微微抬手又放下,脸上盛满了一言难尽。
艾景毫不在意形象地仰天大笑起来,她戏谑地冲许阔一举杯,许阔皱着张脸,一句劝慰叫人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琴琴啊,别写了,吃饭吧。那玩意没啥好记的。”
蒋琴琴迷迷糊糊地抬头,脑子里还在今天主办方说的那些口水话里打转,半天才反应过来许阔说了什么:“嗯?哦,哦,好。”
一句话叫她说的碎成了八瓣。
许阔手里的排骨顿时不香了。
他走上前去一把没收了蒋琴琴手中的笔记,横了半天眉也没做出一个严肃的表情来,许阔终于破功了,哭笑不得道:“今天真没啥可以记的,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吃完饭以后问我,或者是问艾总也行。相信艾前辈不会置你这朵职场小白花于不顾的。”
蒋琴琴立刻朝艾景递去了希冀的眼神,艾景可以不理会一肚子坏水的许阔,但不能伤害蒋琴琴幼小的心灵。她轻咳了一声,故作严肃道:“嗯...是,所以你快点吃饭吧。”
蒋琴琴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笔。
一顿饭吃的是有惊无险...许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个形容词,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蒋琴琴和艾景本身就很难缠了,再加上一个不知道水深几何的林助理,那就是一部大型电视连续剧。
吃完饭许阔立刻找理由逃回了宾馆,他生怕晚一步自己就会溺死在她们仨的唾沫星子里。
才七点多钟,鳏寡老人许阔突然就有点无趣。
他翻翻手机,却找不出一个可以说话的人,甚至连一点多余的工作都找不出来。
他的工作全被蒋琴琴一手包办了,这孩子虽然傻了点,但心地还是挺善良的。
许阔不断安慰自己,忍吧,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大家彼此都留一些尊严...谁不是从这时候过来的!
正当许阔胡思乱想思绪飘得没边的时候,他许久没有执行接听功能的手机久违的响起了来电铃声。
这电话来的实在突然...突然到许阔久久的看着来电显示上的“贺麟”两个字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内心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欢呼雀跃,许阔有种想要热泪盈眶的冲动:这孩子没白疼!
许阔美滋滋地接了电话。
电话那端沉寂了几秒,许阔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干巴巴地僵持着,许阔张嘴张了半天,什么屁都没放出来。
还是贺麟先开的口:“许叔叔,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许阔已经许久没见到贺麟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陌生的不行,许阔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小麟?”
“是我。”
许阔隐约听到了电话那头的贺麟抽了抽鼻子。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哎呀你是不是又没穿秋裤!我都说了‘春旱秋冻’正是容易感冒的时候,你怎么就是不知道听个话...”
贺麟低低地笑了一声,许阔立刻僵住。
紧接着他也笑了,笑声中有无限的感慨:“哎,谅解谅解你许叔叔吧,这么大岁数也没个老婆,也只能唠叨唠叨别人家的儿子了。”
贺麟非常的善解人意,甚至还好心地帮许阔填补:“嗯是是是,陈叔常和我说您打光棍时间比较久,心理可能不太正常,让我多让让你。”
许阔被这一番话感动的无地自容,甚至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他咬牙切齿地暗暗骂道:陈启明你个糟心的玩意我咒你英年秃头!
贺麟这么一打岔,气氛也活泛开了,许阔往床上一倒,结果碰翻了一旁的烟灰缸,“砰”的一声,吓得两人都是一激灵。
“你怎么了?没事吧?”贺麟紧张的连声音都大了几分:“到底怎么了你说个话啊!许阔!”
“我没事...”许阔缓过神来,失笑道:“我好手好脚的,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哦...”贺麟仿佛被按了静止键,隔了一会,慢吞吞地回复才传过来。
许阔头一次体会到被人关心的感觉居然是从一个小辈身上得来的,他不禁感叹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也没什么感慨人生的心思了,例行问了问贺麟的功课和陈启明的近况,得到了贺麟一切都好的回答,也就放心了。
“就是陈叔那边...”贺麟的声音突然有些迟疑。
“他怎么了?”许阔猛地坐起身,他已经好几天没联系陈启明了,说实话,许阔有点担心他。
快四十了才有孩子,孩子刚出生就注定了一生命途多舛,许阔不由得有些将心比心的唏嘘。
“嗯...没什么。”贺麟最终还是规规矩矩地回到,一点多余的都没透露给许阔。
许阔不想贺麟从自己这得到太大的压力,也没有逼问他,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就挂了电话。
他计划着等这趟结束以后,抽空去看看陈启明刚出世的女儿。
许阔活到现在还没见过小婴儿是什么样呢。
怀着这样的心思,许阔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