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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遵纪守法好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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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种大吵大闹的方法虽然弱智了一点,效果却非常显著。
至少此刻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拿起手机拍了起来,许阔觉得,他此刻若是再不解释,明天的头条就得是:“震惊,我市某中学门口竟出现两男一女撒泼事件,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恐怕陈启明也是怕事情闹太大,才不敢轻举妄动的。
毕竟他和贺麟一没血缘关系二没法律文书,怎么算都是他理亏。
许阔当年好歹还有个遗书傍身,情况远没有眼下窘迫。
许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认真叹道:“说真的,奥斯卡欠你一个提名。”
他后退一步,在陈启明耳边小声问道:“报警了吗?”
陈启明点头。
许阔心下明了,他道是陈启明不善言辞,于是打开手机录像塞到陈启明怀里轻声道:“陈哥,帮我拍一下。”
陈启明诧异,但也没多说,一直以来,他对自己这个兄弟只有一个印象:靠谱!
许阔还不知道自己在他陈哥的心中形象已经如此高大了,他缓缓迈向这泼妇,泣泪道:“我本想着你是麟儿的血缘至亲,好歹不至于撕破脸皮,彼此都留三分薄面,但奈何你实在是...实在是...”
他不好意思说出“臭不要脸”这个词,毕竟他要留个温文尔雅的形象给观众。
许阔余光一扫,就看见周围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拿着手机录像了,估计用不了多久,这段视频就会被传播到网络上,站在法律上来说,是他们吃亏,但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输赢未必。
他说完这句话就站在原地不动了,只做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像是真的在为贺麟有这么一个亲戚感到心痛一样。
而实际上,许阔俯视着这个女人,心里想的却是:“幸好贺麟小崽子没落到这个恶毒婆娘的手里,不然他那么软的性子,不知道又该怎样被欺负了。”
他这么来了一出,观众多半也都看出了端倪,但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显然是还没看出来形势,居然在这种场景下还扯出来一个欠揍的冷笑,阴阳怪气道:“哟,瞧你这一脸护犊子的样,你怕不是那个小杂种的亲爹吧?”
许阔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他脑袋里一边是女人喋喋不休的嘴,一边是贺麟乖巧的样子,一边是舅舅当年大闹葬礼的场面,最终,画面定格在了贺麟毛茸茸的后脑勺上面。
滚吧。许阔心想。
他的手总是和他的脑子动的一样快,几乎是想法落实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冲了上去,对着女人的左脸就是一巴掌。
女人的表情定格在这一瞬间,接着是更加竭斯底里的哀嚎,她看向人群,大声喊道:“这群畜...”
许阔嫌她太吵,干脆在她另一半脸上给了她对称的一巴掌。
世界瞬间就清净了。
许阔还奇怪她怎么不吭声了,一回头,就看见了一辆呼啸而来的警车。
好巧不巧的,警察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许阔望着呼啸而来的警车,一挑眉,索性破罐子破摔,又照着这个恶毒婆娘的鼻子上来了一拳。
这下可算是对称...不,还是不对称,只有一个鼻孔流了鼻血。
许阔皱着眉头,这该死的强迫症让他手痒痒,他看着那道鼻血,觉得浑身上下哪都不舒服。
贺麟他姑估计也没想到许阔头这么铁,当着警察的面就敢打她,一时间呆立当场,一道鼻血从她脸上蜿蜒而下,甚是滑稽。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许阔在欺负老弱病残。
警车在他们面前停下,从警车上面走下两个警察,皆是满身肌肉,强壮非常。
许阔沉默地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长叹一口气。
他身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处,只见那个女人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来,腿脚利索的让人瞠目结舌。
许阔咂咂嘴,觉得自己就算是再年轻十年也不一定能比得过她。
女人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警察面前,恶人先告状道:“警察,就是这个人!他丧尽天良,他...”
“行了行了。”警察挥挥手,截断了冗长的话头,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三个字:不耐烦。
警察同志一边斜眼觑着一脸泼妇相的女人,一边在心里碎叨。
这个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踩了狗屎,先是民警数量实在不够,局里对着闲的蛋疼的刑警下了另,让他们没事去隔壁部门关照关照。
再是好巧不巧的,他们遇上的案子,十个有九个得是家庭纠纷。
从财产分割到没人养老,从老婆离家出走到老公彻夜不归,本来嘛,昨天有个小孩报警说有人打他,他们队还没出,接线员那边就传过来消息说,“行了你们别去了,小孩不写作业家长把他揍了,刚才已经来电话道过谦了,一会让几个小同事去看看就得了,你们就歇歇吧。”
一群血气方刚的汉子哪见过这种阵仗,他们平时干的都是刀剑伤舔血的事,这突然闲下来了,却要整日面对着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还得好声好气的劝着,一个个都憋屈的要死。
虽然说城市里没有犯罪行为是好事,但委屈啊!
突然听说有人聚众闹事,他赶忙申请带队过来了,结果一看,又是家庭纠纷。
他长叹一口气,对着身后的队友一挥手:“走吧,都带回去再说!”
许阔没什么意见,老老实实地交出自己的双手,步履从容跟着上去。
他想着,反正警察都来了,陈启明和贺麟也不会被人堵着了,那就跟着警察同志走呗。
他点点头,自己果然是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
许阔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有些人可就站不出了。
贺麟姑姑一听说要进警察局,立时刻就站不住了,一双干瘪的爪子就攀上了警察的衣袖,她搂着个挎包,大声道:“诶干什么啊干什么啊!你们凭什么一上来就抓人啊!”
警察被这声音吵得实在是头大,他忍不住了直接呵斥一句:“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你们当众闹事还有理了是吧?”
贺麟姑姑不依不饶,非要警察同志当众给个说法出来。许阔抬眼看着她急赤白脸的样子,心道这事有蹊跷,于是摆出个老好人的样子出声道:“阿姨,您看咱俩在这吵吵,也掰扯不出什么来,这不正好,警察同志帮咱俩调解一下,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你急什么呀。”
见贺麟姑姑阴狠着一双三角眼,许阔干脆又补到道:“反正小麟在我们这也不是住一天两天了,您也不差这一会不是。”
警察听了这番话,深深地看了一眼许阔,许阔只报以和善的笑,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警察叔叔依然板着个脸看不出神色,许阔却觉得,他对着贺麟姑姑的脸色更臭了。
看着那个恶婆娘乌漆吗黑的脸色,许阔心情甚好,甚至还忍不住在心里哼起了小调。
那恶婆娘不走,警察同志也不敢生拉硬拽,要是没控制好手劲给人打伤了,回头还得受处分。
“晦气。”警察同志暗啐了一口,心里满满的都是对隔壁民事部门同事的佩服。
这他奶奶的真不是人干的活。
眼看着周围看热闹的民众越来越多,这又是放学的高峰期,校门口很快就堵成一片,各种车辆的鸣笛声不绝于耳,警察先生烦躁地一捏鼻梁,对那女人下了最后通牒:
“我最后再问一遍。是你自己跟我们走一趟还是我们绑着你走一趟?”
贺麟姑姑犹豫不绝地站在原地,许阔抱着胳膊在后面看戏,好像当事人不是他一样,全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空回头冲着陈启明眨眨眼,果不其然收获了陈启明气急败坏的白眼一枚。
许阔转回身,再不看向身后,他眯着眼睛看向外头那辆从一开始就停在那里的面包车,心里冷笑一声,这帮孙子还挺能忍。
就在许阔还无聊地观察贺麟学校正中央那个孔夫子雕像的时候,这场单方面发起单方面僵持的战争已经以警察同志反手绑了贺麟姑姑而结束了。
许阔没忍住,从唇角溢出一丝嗤笑。
今天一天的疲惫都被警察同志这一手漂亮的擒拿给挥散了。
若不是他现在还是个嫌疑人,他指定得在旁边拍手叫好,没准还会拍个视频什么的歌颂一下祖国的繁荣富强。
就在许阔即将踏上警车时,陈启明弱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了:“阔子...”
许阔回头,报以一个狡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