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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姑是个神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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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一下午,到了傍晚的时候,贺麟才忙活完,把菜端上了桌。
期间陈启明和许阔都觉得过意不去想去帮忙,但是都被贺麟赶了出来。
用贺麟的话讲,他俩切菜的效果那叫一个“鬼子兵进院——鸡飞狗跳”。
在许阔和陈启明第三次被赶出来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都非常默契地选择了去客厅嗑瓜子顺便混吃等死。
做菜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年轻人吧。
贺麟做菜的水平还是没得说的,毕竟是从小就自力更生,练就了一身好厨艺。
陈启明出去的这二十来天,天天下馆子,吃的都快吐了。猛然看到这么一顿丰盛的家常菜,腮帮子都赛的圆圆的,毫无吃相可言。
一边往嘴里胡塞一边夸奖贺麟:“小麟这么贤惠不知道以后会便宜谁家姑娘。”
许阔这几天吃惯了贺麟的手艺,倒没有像陈启明那么粗鲁,但吃相也不怎么好看。
他一边吃一边还不忘回嘴道:“屁,女孩子才叫贤惠,小麟那叫体贴。”
俩人拌着嘴,吃的速度却不慢,反而是一直辛苦劳动的贺麟有一搭没一搭的动着筷子,光顾着发呆了。
许阔看到贺麟心不在焉的模样,从盘子里夹出一块鱼肉来,仔细挑去了上面的大刺以后夹给了贺麟。
贺麟一愣,抬头看着他。
许阔笑笑,捏了捏贺麟的脸道:“你是正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整天干干巴巴的跟个猴似的。”
陈启明给了许阔一锤头,嘴里还塞着东西含糊不清道:“说什么呢!你才像个猴,人家那叫苗条。”
许阔嘿嘿笑了两声,不甘示弱:“好了我知道你是个文盲了,苗条那是形容姑娘的词。”
一边说着,一边不忘给贺麟夹菜。
贺麟的碗里很快就满满登登的盖上一层菜了。
他有点愣神,又有点想哭。
但又觉得这样太丢人了,于是使劲的把眼泪往回憋。
两种心情打着架,脸上竟呈现出一种苦笑不得的表情。
贺麟想起小的时候,他妈妈还没去世那会,他们一家人吃饭也是这样的。
他个子矮够不到桌子中间的菜,他爸爸还总是爱逗他,夹起一块肉假装要喂他,然后自己吃进嘴里。
贺麟就不高兴,瘪瘪嘴哭起来。
他妈妈一见他哭,立马就会训斥贺麟爸,一边给贺麟喂饭一边说他这个当爸的没有个当爸样。
他爸会嘿嘿笑两声,然后照着妈妈脸上吧唧一口,顺便给他塞口馒头。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种场景了。
贺麟看着他们在这里耍宝,心里流淌的都是暖意。
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啊,他戳着碗里的鱼肉,笑的温柔。
陈启明当晚对许阔表示万分感谢后,就带着贺麟回了家。
许阔没什么感受,除了抽空感叹一下自己的父亲梦还没开始就破灭之外,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只不过自从贺麟回陈启明家以后,再没人给他收拾屋子。一个星期不到,屋子又恢复成了猪窝。
许阔在如何把干净的家变成猪窝这方面的本领可是大师级的。
他这一辈子一共就两个习惯:
一个是懒。
一个是穷。
习惯性懒癌发作和习惯性贫穷。刻在骨子里的,算是改不了了。也只能等以后结婚之后让他老婆给他就正了。只不过以许阔的性子,什么时候结婚这事,无解。
陈启明虽然是把贺麟接回去了,但是公司的事情一忙起来,经常会没有时间去接他放学。
他家离学校比较远,当初想着有车,学区房又太贵就没在那边买,此时弊端却是显现出来了。
陈启明的助理接他放学的时候,一般都是直接带到陈启明公司或是带到许阔家,因为陈启明经常一忙就会整夜都呆在公司里,第二天可能还要四处奔走去开会。
许阔不止一次问陈启明,这么拼是做什么。
他也总是笑笑。许阔明白,这人是想早点挣够钱好退休,陪着老婆孩子过日子去。
苦日子过久了啊,就总是会不停地想着快点熬过这一段,以后就会好了。
但是人的欲望又何穷大,岂能是说满足就满足的。许阔早已看开这些,他现在的要求就是能吃饱饭就行,不求别的。
陈启明总是说他没有上进心,许阔总是说陈启明站着说话不腰疼。
许阔的办公室就在陈启明办公室的隔壁,他自己一个人住,回家太早没意思,所以每天晚上都是处理好公司的事情再回家。
贺麟做的位置正对着许阔的办公室。他写作业的间隙,偶尔会抬起头来观察这个人
偶尔许阔停下手里的工作也是在打电话训人。许阔生起气来很是吓人,可能他自己意识不到自己不笑时生人勿扰的气息,所以很少控制自己的表情。
贺麟最初不了解这些,每次许阔板着脸的时候,他都要胆战心惊的。
久而久之也习惯了,许阔虽然训人的时候凶的不行,但是对他向来都很温柔。
贺麟偶尔没吃饭,许阔还会带他去下馆子,吃完也总会拦着贺麟不让贺麟付账。
贺麟第一次和许阔出去吃饭的时候还师徒付账,结果被许阔凶了一顿。
许阔皱着眉头生气的样子甚是可爱,他撇着嘴,满脸都是嫌弃。他故作凶狠地拦住贺麟蠢蠢欲动的手,掏钱付了账。
事后许阔数落贺麟道:“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养不起你一个崽?”
贺麟知道,这人是不想让他动用自己父亲的抚慰款。自从和许阔认识以后,大到衣服裤子,小到吃穿用度,除了陈启明给他买的必需品外,都是许阔一手包办的。贺麟在心里感激暖意皆有之,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能亏待了自己这个叔叔。
自此以后,许阔再没有亲手做过家务。
其实许阔也只是心疼这个孩子,他在最彷徨无助的时候遇到了陈启明,给了他安家立命的本事。现在陈启明家庭事业两手抓,渐渐顾不得贺麟了,所以当初陈启明教给许阔的,许阔就有机会交给贺麟了。
有道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同时许阔也是哭笑不得,陈启明这一天天的往家里捡的都是什么人啊。
公司现在逐步稳定,正在疯狂扩建,一天到晚大事没有小事不断,每一笔支出都要有系统的记录,严谨到每时每分的那种。甚至于每天晚上还要重新排查一遍,许阔才能放心地回家。
他觉得,自己为了这个公司真是兢兢业业,操碎了一颗丹心。
算了。许阔叹了口气,真是欠了他们的。
贺麟会考的日子是在六月下旬,还有个三四天。
许阔趴在办公桌上发呆,突然想起来,好像已经挺长时间没看见贺麟了。
没有那么一个趴在陈启明办公桌上认真读书的身影,许阔觉得日子突然有些无聊起来。
他有时候会趁着接水的功夫观察贺麟,看这个人弓着背埋头苦读的样子,活像一只小龙虾。
...这个比喻有点恐怖了,
贺麟学起习来的那股劲,他看着都害怕。
许阔估摸着贺麟要是再这么学下去,还没高考就得疯。
他琢磨着,贺麟马上就放假了,正好趁着这个功夫他也可以带贺麟出去玩一圈。
打定了主意,许阔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盘算东盘算西,无聊的账单也看着慈眉善目起来。
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许阔甚至连机票都定好了,却在考试当天除了意外。
许阔正在网上查询旅游攻略,陈启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端的声音低沉且严肃,一丝一毫其他的语气也听不出来:
“阔子。跟我去趟学校。”
许阔甚至都还没问理由,就被人挂了电话。
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从他和陈启明认识以来,陈启明从来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他顾不得别的,立刻驱车前往贺麟学校。
远远的,他就看到学校门口围了一大群人,这个点早已过了接孩子的高峰期。许阔心里咯噔一声,顾不得别的,丢下车就往学校跑。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许阔费劲千辛万苦穿过人群来到校门前,就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门口,旁边一个女人正叉着腰指着一个男人的鼻子骂。
那个男人赫然就是陈启明,许阔从来没见过陈启明这么委屈的样,皱着眉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是个树獭。
他四下扫视,没看见贺麟,应该是被老师带走了。
周围还有两三个保安在劝架,但那女人就像是滚刀肉,赶赶不走,一拽她她就倒地不起,大有一副“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赖在这里不走”的架势。
有几个老师在一旁劝阻,甚至连校长都惊动了过来,但她依旧不管不顾,一边哭喊一边咒骂:“你们看看,就是这个人!他教唆我的孩子跟他走,还把孩子他爹的钱都拿走了啊!”
许阔皱紧眉头走上前去,轻声询问陈启明:“怎么回事?”
陈启明一扬下巴,言简意赅道:“小麟他姑。”
许阔一听这四个字,几乎是立刻就理出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必说,肯定是贺麟那倒霉亲人来闹事了。
他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贺麟的亲戚是如何如何不堪,但是他想着,一大帮人,总不能一起欺负一个孩子吧。
但他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他微微扫视了一下那辆面包车,车门紧闭,车窗上还贴着反光膜,许阔看不真切。
但他估摸着,车上应该还有人。不然一个女人,应该没这个胆量聚众闹事。
贺麟他姑姑当着众人的面还在那妖言惑众,许阔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他不管周围人的指指点点,直接走上前去,在周围人错愕的眼光中,对着女人丑恶的嘴脸就是一巴掌。
许阔自诩是一个以德服人的人,但是他字典里还没有什么以德报怨。
特别是对于这种人,就更没有什么好忍得了。
那个女人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似乎是被打蒙了,捂着脸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许阔,紧接着就是竭斯底里的反击。
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中,许阔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冷笑道:“你就是那个想拉小麟入传销,还想骗他亡父抚恤金的恶婆娘是吧?”
恶婆娘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想抽手却抽不回来,眼看着周围人的闲言闲语越来越多,她一改攻势,当即蹲地嚎啕起来:
“我呸!”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搞传销,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教唆我侄子偷家里的钱跟你走,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就指着那笔钱过日子!孩子他奶奶常年重病未愈,你你你,你会遭报应啊!”
...
许阔当即被气笑,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种又没脑子又不要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