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心》赵羡

7、黄金与怪物

　　看着忽然出现的地道，格斯皱眉，与沃伦对视一眼，依次进入。
　　“等等我！”贺尔瞬间从大力士的美梦中惊醒，赶忙跟上。

　　那地道甚是漫长，粗糙墙壁上偶尔粘有不知名的动物毛发和血迹，格斯与沃伦俱是沉默，贺尔只觉得这地道简直没有尽头，忍不住“喵”了一声。爱丽丝蹲在格斯肩膀上也“喵”一声。
　　沃伦：“喵。”
　　格斯：“……”

　　沃伦笑道：“竞猜开始，都猜猜廉明的行政官阁下小金库里的地道，究竟是干什么的呢？猜中的人，奖励格斯团长特制煎肉一份。”
　　格斯：“……”
　　贺尔“嗯嗯”了半天，举手，道：“我知道！”
　　“好，”沃伦摇头晃脑的说，“那就请贺尔小朋友来回答。”

　　贺尔学着沃伦的姿势，晃晃脑袋，道：“是运送黄金的秘密通道。”
　　“哦，”沃伦夸张的应着，道：“究竟有没有猜对呢，我们稍后就揭晓答案，下面有请格斯副团回答，这个地道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格斯停下脚步，看着远处，道：“看来马上就能知道了。”
　　沃伦笑着示意爱丽丝下来，爱丽丝左右看看，最后喵一声扒紧了格斯的衣领。
　　格斯：“……”
　　贺尔挤过来道：“怎么啦，发现什么了？”

　　沃伦挥手释放出湛蓝光线，丝缕交错朝远处迅速延伸，仿佛银河般瞬间照亮了整个地道，暴露出地道深处延绵不绝奔来的黑色怪物。
　　贺尔吓了一跳，道：“大叔，你不是说这里不可能有怪物吗？”
　　格斯扛着剑，漠然道：“我说过吗？不记得了。”
　　贺尔：“……”

　　只见怪物瞬间奔涌至眼前，格斯在狭窄的地道里抡起剑，一剑横劈，扫出一道剑气，将怪物们接连震开。继而一拍剑身，化为短小双匕，双手反握旋身刺了上去。

　　格斯一路前进，身后不断倒下被刺穿心脏或咽喉的怪物，墙壁上被怪物暗红色的血液染红，地道中不断响起怪物临死前的哀嚎。格斯杀得手酸，道：“这还有完没完。”
　　沃伦在后面随意补刀，道：“我来吧。”继而弹了弹那条贯穿地道的蓝色光带，倏然间蓝光炸开无数尖刺，轰然洞穿了洞内的黑色怪物。
　　怪物的咆哮声瞬间停止，地道恢复安静，只听见血液滴答滴答落下的声音。

　　贺尔屏息看着，接着睁大眼睛崇拜的看着沃伦。
　　沃伦受不了来自迷弟的热切眼光，生怕这家伙再“爸爸”“爸爸”的乱叫，索性走到最前端，左手微抬，将蓝光收了回来，随手团成个球悬在空中。

　　三人一猫安静走着，前方蓝色光球照亮地道，贺尔小心躲避不时出现的怪物死尸，跟着两人在地道内左拐右拐，沃伦忽道：“我怎么觉得又走回来了。”
　　格斯皱眉：“有吗？”
　　贺尔也道：“感觉像在转圈圈一样。”

　　格斯走远两步，将匕首重新合为巨剑，单手朝上一推，卡在地道顶部，继而使力前劈，削了个洞口出来。灰蒙蒙的天光投下来，格斯将贺尔递上去，爱丽丝跟着跳出来。格斯瞧了一眼，沃伦立在原处，蓝盈盈的光在昏暗天光下似乎暗淡了些许。
　　格斯走近细看，又觉得没什么不同，道：“你没事吧？”
　　沃伦一怔，回神，摇摇头，道：“没事。”
　　格斯皱眉，最后道：“灵体召唤多是传说，具体我也不清楚，回头我们找小赛文问问，你……”
　　沃伦笑道：“啰嗦的副团长妈妈，可以走了吗，你不怕爱丽丝在外面被怪物吃了？”

　　沃伦率先跃出洞外，格斯双手扳着洞口，朝洞内看了最后一眼，黑色怪尸在天光下现出朦胧的轮廓，竟是不像林中的那些一般坍塌成灰消失，只堆在地道中，缓慢的流出暗红的血液。

　　贺尔和爱丽丝立在洞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贺尔忽然发现，爱丽丝脑袋上染了一滴怪物的血，道：“爱丽丝，你也跟着格斯浴血奋战了呢。”
　　爱丽丝喵一声，舔舔身上的毛，额头上的却舔不到，贺尔笑着去擦，也擦不掉，只得道：“等下找水洗洗吧。”

　　沃伦上来四处看了看，认出这是塞临城西区，这地道竟是跨越全城，而且还没有走到尽头？格斯爬上来，看着也是皱眉。

　　沃伦拍拍手，道：“好了，竞猜继续，请问这地道究竟是通向何处？抢答开始！”
　　贺尔举高爱丽丝的爪子，道：“我我我，我知道！”
　　沃伦伸手示意贺尔回答，贺尔站直，挺起小身板道：“通向寂静之森。”
　　格斯缓缓摇头，道：“不可能。”
　　贺尔好奇道：“为什么？”
　　格斯抬手召来巨剑，沉声道：“因为当初是我们亲自把塞临城沉下来的，起！”格斯一声爆喝，气若山河的一挥剑，剑气于地道内暴涨，继而顺着地道飞速延伸开去，地面上现出蜿蜒的纹路，继而崩裂，如闪电劈开天幕，刹那间撕裂地面。

　　“走。”
　　格斯提起剑，三人沿着逐渐裂开的地道顶部一路追，那地道竟如同迷宫一般，绕来绕去，最终又回到了中心广场。
　　爱丽丝趴在地上喘气，贺尔扶着广场中央干涸的喷泉，上气不接下气，咳了几声，道：“还好没在地底下跑这么久。”

　　剑气震裂的纹路延伸到中心广场便静止了，沃伦眯着眼看了片刻，与格斯对视一眼，缓缓点头。格斯便一剑插进裂缝终点，片刻后那裂缝便如蛛网般蔓延，沃伦随手扯了段光幕将贺尔与爱丽丝裹住。
　　下一秒，裂纹轰然爆裂，整个广场地面炸开，乱石飞溅，继而陷了下去。贺尔跪趴着，透过光幕目睹了整个广场塌陷的瞬间，片刻后他再也说不出话来，揽过爱丽丝，震惊的看着地下的一幕。

　　在塞临城的中心，广场的正下方，藏着一个巨大的空洞，那里仿佛孵化幼体的母体一般，藏匿着成千上万黑色怪物，骤见天光，受到惊吓，强壮的成年怪物吼叫着攀爬出来，更多则躲进更深的地下，其中不乏幼崽，睁着赤红的眼睛，哀哀叫着。

　　沃伦亦是吓了一跳，片刻后道：“你们这善后，检讨书怕是要写半年吧……”
　　格斯与沃伦并肩停在空中，俯视洞中密密麻麻涌出的怪物，一脸牙疼的表情，道：“这东西哪儿来的，也太恶心了吧……”说毕挥了两剑，砍翻不少怪物，却有更多的攀爬上来。

　　沃伦心中一动，道：“火？”
　　格斯：“……”

　　格斯不可思议道：“你不会是以为当初是为了烧这玩意，结果不小心烧了全城吧？！”
　　沃伦随口道：“不可以吗？”
　　格斯虚点沃伦，道：“那你说你救人的时候看见这玩意了吗？”
　　沃伦耸肩，道：“记忆很乱，我记不清了。”
　　格斯：“记不清就能瞎说吗。”
　　沃伦：“只是一个推测，你可以不要这么较真吗？”
　　格斯：“明明是你没有根据乱说！”
　　沃伦：“你敢发誓没有这种可能性吗！”

　　两人越吵越凶，也不管地下爬出来的怪物，当即就要拔剑互砍。贺尔这时终于缓过来，看着两人道：“爸爸，你要跟大叔打架吗？”
　　这一声犹如兜头冷水浇下，沃伦顿时清醒，不禁皱眉，道：“这里有古怪。”格斯“嗯”了一声，两人一同看向地下。

　　怪物们爬上地面，一部分四散进城里，但更多的聚集在他们脚下，龇牙嘶吼，贺尔缩着脚，生怕它们一个起跳爬上来。沃伦抬手将光幕升高，贺尔抱着爱丽丝，就像坐着透明的飞毯，兴奋地飞来飞去，道：“爸爸。”

　　沃伦挥手，让他远离战场中心，继而与格斯分工，一个负责城内逃逸怪物，一个负责深坑中的后续部队。
　　格斯提着剑，一个翻身落在广场边聚集的怪物群里，横剑挥扫，当即放倒一大片。清扫干净洞口，格斯越上房顶，去追跑远的怪物。
　　沃伦则定神注视深坑，左手幻出长弓，光箭上弦，唰然射出上百箭矢，流星般坠向坑洞，一瞬间照亮洞穴，轰然射穿一地怪物。沃伦连连放箭，洞内留下无数尸体，哀嚎阵阵。

　　贺尔远远看着，想起之前沃伦说的话，相信自己，超越他。贺尔看着洞底嚎叫的怪物，想象自己像沃伦一样面对着它们，能做到吗？贺尔摇头，怎么可能。
　　可是沃伦说，相信自己，就能做到。

　　贺尔揪揪爱丽丝耳朵上的毛，悄悄问：“爱丽丝，你说我能像沃伦一样吗？”
　　爱丽丝抖抖耳朵，喵呜叫了一声。

　　贺尔抱着爱丽丝，看沃伦华丽至极的表演，格斯也回来了，两人开始合力围剿洞内的怪物。有那么一两个瞬间，贺尔忽然觉得沃伦的身影变淡了，揉揉眼看过去，却又仿佛与平常没有什么差别，依旧蓝光莹莹，威力无穷。

　　贺尔拉出胸前的英雄之心和紫藤花琥珀，并排握在手心里，暗红色的小石头，和琥珀中的紫藤花，贺尔注视着它们，第一次觉得，就算沃伦不是爸爸也没有关系，只要他在就好。
　　贺尔握紧手心，静静地注视着沃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