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心》赵羡

62、死亡与集结

　　长/枪脱手，打着旋飞速扫向萨维奇，沃伦一手虚握，信念之力光速延展，湛蓝色长弓唰然成型。铮铮铮三声连响，透明箭矢破开虚空，流星一般堕向其余三人。

　　霍顿面前霎时空了下来，长/枪铮一声钉在地上，枪身颤动不止，淡金色的“信念”一词格外清晰。
　　沃伦看也不看身后倒在地上的霍顿，掌心释出信念之力，托起霍顿缓缓落在ice身边，拔出长/枪，枪尖指向萨维奇，眼神结满寒冰，冷冷道：“你杀了他？”

　　萨维奇手中的长/枪还带着血，随意一转，枪尖的血液被甩开，落在地上，他漫不经心道：“这不是沃伦吗，我可是很怀念你啊。”
　　“你杀了他。”沃伦向前一步，枪尖抵着萨维奇的咽喉。

　　“啧啧啧，这可不太礼貌啊。”萨维奇手指拂开锋利的枪尖，枪身的金色刻文出现，他嘲讽一笑，道，“明明是他不堪一击，怎么能说是我……”
　　砰一声巨响，萨维奇已被一脚踹飞，身体狠狠撞在墙上。还来不及起身，裹挟着信念之力的长/枪已到达眼前，沃伦一手紧紧攥着长/枪，湛蓝色的信念之力于赤红枪/身交错流转，继而灌注枪刃，狠狠刺了下去。

　　“喂喂喂，不要忽视我们啊。”帕特摸了把刺猬一样的发型，口中抱怨着，身体却老实站在一边看着。
　　“那你怎么不去帮忙。”达勒撩起垂在眼前的细小长辫，问道。
　　菲茨扶了下眼镜，语气轻快道：“濒死野兽的绝望哀嚎，不是很好听吗？”
　　阿诺德拔下手臂上银白色的小刀，神色不定，片刻后道：“伊力亚斯”。一旁穿着正装的男人看了眼处在一死一昏迷之间ice，从身后抽出一柄短刀，缓缓褪去刀鞘。

　　一声轻响，刀鞘落地。
　　伊力亚斯哨箭般弹射出去，短刀叮一声切向沃伦上臂，沃伦却丝毫不在意，枪尖紧追不舍，只追着萨维奇频频攻击。他的脑中混沌一片，却又仿佛又自我意识般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霍顿倒下的场景，他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只有那个杀死霍顿的凶手。

　　手臂痛，有血流出来了。
　　大腿痛，被割了一刀。
　　脸上痛，有箭射过来了。
　　心里痛，有什么碎了。

　　沃伦什么都不想想，可大脑却不由自主的转动着，告诉他，霍顿死了。

　　死亡是什么？
　　十八岁前的沃伦满脑子都是老子天下第一，从来没去想过。十八岁时的沃伦只有在成为灵体被贺尔召唤出来时，死亡像一条游鱼，在脑中划过涟漪转眼又消失了。
　　但一睁开眼，十八岁的少年转眼间就变成了三十二岁的大叔，十年死亡一般的梦境转瞬即逝，回到现实的沃伦却每天都活在梦中，他根本无暇顾及什么真假什么活了又死死了又活，他只知道他又回来了，远离死亡的感觉真好。

　　可是，他又看见死亡了。
　　在他踏出通道的瞬间，在他的面前，在他觉得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的霍顿身上。

　　霍顿站着，身影如同往常一样，他甚至还朝沃伦露出一个短暂的微笑，仿佛下一秒就要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可是转眼间，他就倒下了，胸口开了一个大洞，涌出的血液弄脏了他的衣服。他的表情消失了，双眼无力的睁着，内里空无一物。

　　一座山倒下了，却只发出一声轻叹。

　　沃伦不停的挥枪，不断进攻，仿佛在用力驱赶现实一般。不可能，团长不会死，霍顿不会死。它嗡嗡作响，继而逐渐扩大，响彻整个脑海，最后只剩下一句话，所有人都会死，只有霍顿不会。
　　只有霍顿不会。

　　“啊啊啊啊啊——！！”
　　沃伦晃动的视线捕捉到萨维奇身影的一角，手腕转动，长/枪如影随形追上萨维奇，毫不顾忌挡在面前的寒光是剑还是刀，抑或是呼啸着射来的锐利箭矢。

　　Ice费力的接好另一只胳膊，忍着疼痛，将霍顿开始僵硬的身躯靠在自己肩上，他喘了口气，感受着来自肩膀沉甸甸的重量，ice安静了。
　　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有什么轻轻落在手上，片刻后ice轻轻道：“笨蛋吗。”

　　Ice以脚尖将落在地上的小盒子轻轻勾过来，透明的液体晃了晃，阿诺德警觉地看过来，ice以脏兮兮的白大褂掩住，嘲道：“我要是你，就把马上右臂切掉。”
　　阿诺德神情微动，ice咧嘴一笑，道：“可惜，现在已经晚了，当怪物的滋味好受吗？”

　　阿诺德眼睛眯了起来，看着面色惨白的ice，道：“连累死两个人的感觉，愉快吗？”
　　沃伦如同困兽，激烈而疯狂的劈砍，全身伤痕累累，而一旁的达勒已架起长弓，箭头瞄准沃伦，继而松了弦。

　　Ice倏地睁大双眼，左手紧紧握住那尚不成形的东西，第一次无比痛恨，为什么自己不是英雄。
　　与此同时——

　　“啊啊啊啊啊放开沃伦！！！”
　　贺尔冲过通道看到的便是眼前令人震惊的一幕，还来不及反应，手和脚早已经摆好战斗的姿态，贺尔几步疾冲，凌空跃起，长/枪横扫，赤色的信念之力如同烈焰遥遥铺展开来，刹那间掀翻了围着沃伦的一群人。背后两团不明显的光球在火焰的掩映下飞速钻出通道，射向远方。

　　长箭落在地上，断成两截。
　　贺尔一杆金色长/枪抖开，斜斜指向地面，拦在沃伦面前，冷冷喝道：“滚！”

　　帕特吹了声口哨，长刀扛在肩上，道：“又来了一个……小朋友？”
　　贺尔瞥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警惕的看着他们，小腿挨着身后的沃伦，粘上湿漉漉的血液。
　　菲茨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注视着一脸冰冷的贺尔，片刻后舔舔上唇，道：“我闻到了比沃伦还要美味的味道。怎么办团长，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萨维奇怪笑一声，道：“你不让我们逞强的小英雄做个自我介绍吗？”

　　贺尔眨眨眼道：“我叫贺尔，我是来打败你们的。”
　　众人：“……”

　　“哈。”背后传来低低的一声笑，沃伦撑着长/枪站起来，侧脸一道伤口，眼中却一片清明，他一手搭在贺尔肩上，道：“说得好。”
　　贺尔“嗯嗯”点头，继续道：“你们可以选择继续抵抗，也可以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视问题的严重程度选择是不是饶你们一命……”

　　萨维奇英雄团全员以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贺尔，俱是哈哈大笑。
　　“小鬼，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帕特嘲道。
　　“你们是坏人啊。”贺尔疑惑的看着他，而后看向沃伦，道，“难道是卧底？”
　　沃伦一笑，牵动伤口，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点奇怪，道：“是坏人，大坏人。”

　　贺尔“哦”了一声，全神贯注的盯着萨维奇，重复道：“坏人。”
　　萨维奇：“……”
　　萨维奇拍了拍脑袋，一副头疼的样子，道：“这送上门来的，我们最强英雄团就只好勉为其难的收……”

　　“最强英雄团？”贺尔皱眉，道。
　　“怕了？”达勒弯弓搭箭，瞄准贺尔。

　　“那不就是说……”贺尔有点犹豫的看着沃伦。
　　沃伦：“？？？”
　　众人等待着他的下文，忽的背后传来一声，不，应该合在一起的几个声音。

　　“打败他们，我们就是最强了吧！”
　　艾德里安，李白，艾萨克，莉卡跃出通道，齐齐落在沃伦与贺尔身边，如同拔地而起的坚固防线，冷静的抵挡着浪潮的侵袭。

　　沃伦不自觉的笑了，看着这些孩子们，心中涌上一阵感动。
　　萨维奇冷哼一声，道：“就凭你们？！”
　　李白淡淡道：“凭我也可以。”
　　萨维奇：“……”
　　沃伦长/枪划了个圈，懒洋洋道：“没办法，你已经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艾德里安扫了一眼战场，道：“这里交给我们。”
　　贺尔举起长枪：“冲冲冲！”
　　莉卡缓缓抽出短刀，双手交握，望着菲茨道：“我说过了吧，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艾萨克还穿着没来及换下的警官制服，左右挥了两下重剑，道：“来个人练练手先。”

　　沃伦无辜的耸耸肩，表示真的不是我教的。
　　阿诺德两相判断，伸手去提地上的柯恩，刹那间银光闪过，削铁如泥的银光剑影拢了过来，阿诺德险险回退，衣角被削下一块，轻飘飘落在地上。
　　李白冷冷道：“谁准你动他！”

　　Ice愣了下，瞬间反应过来，翻起地上的小盒子，掀开科恩的衣服，对准心脏猛地拍了上去。盒子上半部分下陷，针头探出，盒中液体刹那间以极为细小的水流注射了进去。片刻后，柯恩的睫毛动了动，醒了过来。

　　柯恩动了动，一双眼中满是迷茫，扫过李白ice霍顿贺尔等人，片刻后嘴角翘了下，道：“这是英雄团的任务吗？”
　　“啊，”艾德里安应了声道，“SSS级别的任务啊，要来帮个忙吗？”
　　“求之不得呢。”柯恩撑着墙站了起来，手心里被ice塞了个东西。Ice朝他使了个眼色，柯恩意会，抬腿走向战场中心，与沃伦擦肩而过的瞬间，将那东西放在沃伦手中。

　　“这是？！”沃伦心中大震。
　　柯恩苍白的脸上扬起笑容，道：“我不太清楚，据推测，应该是霍顿大叔吧。”

　　萨维奇眼睛眯了起来，一手扬起，单方面宣布了开战。萨维奇英雄团快，艾德里安英雄团却更快，贺尔长/枪一抬拦住萨维奇，莉卡阻住菲茨的脚步，达勒的箭被艾德里安砍断，艾萨克重剑抵住帕特的长刀，扬起一个挑衅的笑。
　　李白左手一拍剑柄，长剑一分为二，随手射向柯恩。
　　“谢啦。”柯恩唇角带笑，借着剑势，一剑挑飞了伊力亚斯的短刀。

　　众人刹那间动了，又一瞬间静了下来。如同定格的木偶戏般，大厅内通向长廊的路空了出来。
　　沃伦蓦地笑了，红发依旧张扬，少年时的不羁重新回到脸上，他手里握着霍顿的英雄之心，朝后挥了挥，道：“走啦ice，笨蛋要去拯救世界了。”

　　“啊，”ice应了声，摇摇晃晃站起来，最后看了眼霍顿，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