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心》赵羡

61、战斗与生死

　　英雄永远不会输。

　　输了并不意味着失败，以退为进，有时候反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成功。如果维吉尔在的话，一定会这么说，甚至还能滔滔不绝的引用一大串名人的人名来佐证他的观点。
　　这时候格斯和沃伦会跳出来说他狡辩，那些名字听都没听过，不要以为我们读书少就能骗过去。
　　赛文就会一一嘲笑回去，你们一个两个拿书当枕头的笨蛋竟然知道书还能用来读？
　　洛多只会当争吵声太大时，一个背刺亮出短刀。
　　修大概会在说话间隙递上一杯茶吧。

　　但是战斗没有输赢，只有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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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前。
　　霍顿发现柯恩还没回来，当即决定到研究所去找。研究所里人来来去去，没有柯恩，Ice办公室门关着，里面没人。
　　一个女孩失魂落魄的走过来，霍顿敏锐的觉察到不对，闪身朝她来的方向走去。片刻后，一道密封的门出现在眼前，上面写着禁止入内的字样。
　　霍顿嘴角翘了下，一拳击穿了封锁，抬腿走了进去。

　　门后是不长不短的通道，短暂的黑暗后，霍顿迎来光亮，看清了眼前的一切。银白色的大厅空空荡荡，只有左侧一条长廊笔直的通往远方，矿石灯散发的光芒就像透过冰层的阳光，看着温暖，却没有丝毫温度。
　　简直比ice的眼神还要冷，霍顿扫一眼周围的环境，漫不经心的想。长廊里忽的冲出来一个身影，转弯时差点跌倒，手却稳稳扶着背上的人。抬头时，嘴里咬着个东西，破坏了一脸的平淡表情。
　　是ice，和他背上的柯恩。

　　霍顿眉毛皱了起来，ice也是同样的表情，两人对视着，电光火石间，霍顿出手了。
　　一刹那仿佛闪电划过夜空，惊雷震彻大地，ice带着柯恩就地滚落，信念之力幻成的赤红长/枪眨眼间穿过ice原来的位置，挡住来自背后势若千钧的一击。

　　霍顿沉声道：“柯恩已经有英雄团了，萨维奇团长何必强人所难。”
　　“呵。”
　　交错的枪刃轻响，仿佛是长/枪本身发出了一声轻笑，仔细听去，才发现这声音来自手握长/枪的主人，最强英雄团团长，萨维奇。
　　他仿佛看珍惜动物似的看着霍顿，眼中闪烁着惊奇与好笑，脸上挂上戏谑的笑：“不强人所难，像你一样当十几年的光杆团长吗？”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霍顿彬彬有礼的回道。

　　“是吗？”萨维奇看着他，漫不经心道，“沃伦还好吗？”

　　刹那间霍顿瞳孔紧缩，牢牢地盯着萨维奇，声音冷了下来，道：“你说什么？”
　　“我说，”萨维奇抽回长/枪，随意划了个圈，一字一句道，“他就像只鸡一样流了十年的血，还、好、吗？”

　　霍顿心中巨震，倏地握紧枪身，指节泛出白色，左手却背在身后，朝ice摆了摆。Ice会意，带着昏迷不醒的柯恩一点一点往通道口移动。

　　“啧，”萨维奇眼光淡淡扫了过去，口中却道：“真无聊，还以为说出来能吓你一跳，没想到还这么冷静。”
　　“出来吧。”萨维奇脑袋侧了下，身后长廊转出几个人影，拦住ice与柯恩，正是最强英雄团的其他几个人。霍顿眉头紧皱，枪尖架起，指向萨维奇，道：“你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啊……”萨维奇拖着长/枪走了几步，忽的“啊”了一声，道，“这个你肯定不知道，我们几个啊。”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当时的美味一般，缓缓道：“身体里还流着沃伦的血呢。”

　　霍顿紧紧攥着手中长/枪，枪身光线流窜，如同浪潮一般激荡。

　　萨维奇看着被戳到痛处的霍顿，眼中闪过一丝恶意的嘲笑，道：“需要我向你描述一下吗？那个嚣张，轻狂，不可一世的红发小子，就那么躺在采集仓里，像只鸡一样任人宰割，不，鸡都比他自由。”
　　“他只能日复一日的陷在梦里，你知道是什么样的梦吗？火，大火，遮天蔽日的熊熊烈火！他就只那么睡着，跟他梦中的假想敌不停地战斗，战斗，永远死不了，也永远醒不过来。”
　　“可惜，”萨维奇惋惜道，“让那家伙跑了，那可是我吃过的最鲜美的英雄之心啊。”

　　萨维奇侧过脸，挑衅的看了一眼霍顿，却被带着劲风的枪身击中，刹那间撞上一侧的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霍顿转身看着他，眼神冷硬，面如寒冰，长/枪于手中旋转数圈，继而裹挟着信念之力如同浪潮般汹涌的冲了上去。

　　“哇，搞不好小奇奇要输掉啦。”拦住ice的一个满头长辫子的男人说道。
　　一个刺猬头二话不说给了他一拳，叫道：“你这称呼也太恶心了吧！简直比那老头身上能爬能吃的血液还恶心啊。”拳头被长辫子男人轻描淡写的拦下。一旁靠墙站着的强壮男人发话了：“帕特。”
　　刺猬头没好气的应了句：“干嘛，明明是他先恶心人。”
　　强壮男人朝场上看了一眼，ice马上觉察到了，大声喊道：“霍顿小心！”

　　“呵。”戴着眼镜彬彬有礼的男人笑了，露出尖尖的犬齿，语重心长道，“ice啊，我要是你就不会说话。”说着手轻轻用力，ice猝不及防响起一声痛苦的大叫，小臂被朝后用力弯折，继而一松手，就像钟摆一样无力地垂了下来。

　　疾风一般的战斗中，霍顿眉毛紧紧皱起，挡住萨维奇致命一击的瞬间，长/枪横扫，信念之力浪潮一般卷向ice所在的方向。
　　“哇啊啊。”辫子头吓了一跳，帕特给了他一脚，借力跃向战斗中心，长刀下划，撞破了霍顿的英雄之力。

　　Ice满头大汗，咬牙不发出声音，两只胳膊都垂了下来，柯恩顺着墙壁歪倒在地上。
　　“还挺能忍的嘛，”斯文男人摸摸下巴，眼睛透过镜片好奇的观察着ice，道，“难道说怪物都是没有痛觉的？”
　　斯文男人提起长剑，对准ice的右腿，正要用力，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那人穿着规整的正装，纽扣系到最上一颗，与其说是面无表情不如说像机器一样，语气平板道：“弄断了腿，你把他背回去。”
　　斯文男人：“……”

　　强壮男人紧盯战场，片刻后道：“菲茨，达勒。”
　　斯文男人扶了下眼镜，眼中闪出嗜血的兴奋，与长辫子男人一同加入战斗。

　　霍顿一杆赤红长/枪唰然抖开，枪法大开大合，每一式如同惊雷现世，却又快如闪电，身影在空中拉出虚像，以一敌四，却无人能片刻近身。
　　Ice靠着墙慢慢滑下来，将右手以膝盖固定住，找准位置，狠狠一压，骨头发出脆响声，ice猛的吸了口气，继而缓缓吐出，额上冒出冷汗。

　　强壮男人冷哼一声，一把拎起ice，按住他的头砸在墙上，朝场上喊道：“这里可还有人呢，霍顿团长。”
　　霍顿身形一顿，扫开周围的人，喘了口气，枪尖比向那人，道：“来打！”

　　萨维奇不悦的皱眉，道：“阿诺德。”
　　强壮男人嗤笑了下，道：“团长，我们的任务可不是打架，你不要忘了。”
　　萨维奇看了眼地上的柯恩，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阿诺德拎起在自己手里如同小鸡一样的ice，随手甩到一边，却不料ice右臂忽的扬起，指尖一抹银色闪过，倏地一柄银色小刀扎在了阿诺德的手臂上。
　　鲜血流了出来。

　　阿诺德嘲道：“不自量力。”
　　Ice缓缓抬起头，一张脸如同浸入冰水一般惨白，眼睛却亮的惊人，嘴角翘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道：“是你太轻敌。”

　　Ice手掌下滑，狠狠攥住刀刃，刹那间血液迸溅，那些蠕动着的，来自ice手掌的血液，如同闻到甜蜜味道的蚂蚁，疯狂涌入阿诺德手臂的伤口，吞噬着澎湃英雄之力的鲜血。

　　“你！”
　　阿诺德瞳孔紧缩，一手攥紧ice的脑袋，狠狠甩在墙上，ice猛地咳了几声，吐出几口血，脑袋无力的歪到一边，头发遮住了眼，脸上却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一字一句道：“你、完、了。”
　　手中重锤信念之力暴涨，阿诺德狂怒之下，一锤狠狠砸向ice的脑袋。

　　霍顿身形闪动，却被刺猬头帕特拦住，刹那间霍顿明白了一件事，英雄不会输，但是英雄会死。

　　耀眼红光眨眼间笼罩了ice与柯恩，重锤狠狠击中护罩，却被重重弹开。霍顿扬起一抹遗憾的笑，手中长/枪猛地回转，与萨维奇的长/枪相撞，继而枪身摩擦，枪尖眨眼间刺穿了彼此的身躯。

　　“无论是老死还是战死，英雄都是英雄。”二十岁的维吉尔一头飘逸的金发，声音轻柔。
　　十八岁的沃伦与二十三岁的格斯一同哈哈大笑，道：“怎么可能，只有战死才是英雄。”
　　二十二岁的赛文还戴着大大的眼镜，他随手写下几串数字，道：“事实证明，老死的英雄要更多一点。”
　　洛多默不作声的在一旁练习飞刀，随口道：“你觉得呢，团长。”

　　霍顿看着穿过前胸的枪刃，恍惚的想，当时他是怎么说的呢，啊，想起来了。
　　二十五岁的霍顿略微想了想，歪着头道：“虽然都是英雄，但果然还是想要战死啊。”

　　战死。
　　霍顿抬起头，眼神越过众人，望向远处黑黝黝的通道，这就死了吗？通道颤抖了下，又抖了下，是要塌了吗，霍顿脑中转过这个荒唐的念头，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是自己在抖。
　　原来是幻觉，霍顿眨眨眼，望着通道内忽然出现的熟悉身影。
　　那也是幻觉吗？

　　霍顿露出一个不成形的笑容，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团长啊啊啊啊啊——！！！”
　　沃伦疯了一样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