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心》赵羡

52、围观与火焰

　　人到齐了，伊万大帝示意开宴，侍女们依次捧来食物和酒水，一时间宾客尽欢。
　　“听说，你带了件东西来？”伊万大帝随意问道。
　　“它可以让人获得强大的力量，与英雄比肩，不，比英雄还要强大。”坐在首位的客人这么说着，他的胡子微微抖动，似乎在因为话语而颤抖。

　　伊万大帝漫不经心扫他一眼，那客人忙道：“尊敬的陛下，费恩不敢欺骗您，我带来的不是塞临城那种半成品，是真正的波塞冬之心。”
　　贺尔带着疑惑，不解其意，宴会上的其他人俱是凝神细听，贺尔看向赛文，赛文与维吉尔依旧埋头做手工，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温莎小公主天真无邪的声音响起：“什么是波塞冬之心？”
　　费恩捋了把胡子，苍老的脸上带着光彩，缓缓道：“那种充满欲望与侵略的力量，就如同野心勃勃的波塞冬，怒吼的波涛与巨浪，窥探着主神的宝座。”

　　贺尔眨眨眼，道：“可是波塞冬不是失败了吗？”
　　费恩：“……”
　　伊万看了他一眼，忽道：“你看，英雄并不赞同你的话，怎么办呢？”
　　温莎小公主娇声道：“我知道！让他们打一架，谁赢了谁就最厉害！”
　　“还是我的宝贝女儿聪明。”伊万点点小公主的鼻尖，侧头看向费恩，眼神中带着冰冷的笑意，“你说呢？”

　　费恩登时汗如雨下，双腿颤抖，坐都坐不稳了，嘴唇哆嗦着道：“这……这我……”

　　诺斯城内，大雪纷飞。
　　长靴踏上雪地，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男人静静站着，周围是匆忙赶回家的民众，路过时看一眼这奇怪的人，但更多的是在风雪中埋头行走。
　　时间到了，矿石灯蓦的亮起来，男人拿下积了雪的帽子，轻轻拍了拍，再从容戴上，继而纵身跃起，踏上王宫外墙。

　　他静静看着灯火辉煌的王宫，右手打了个响指。一瞬间，火焰蔓延起来。

　　宴客厅内。
　　费恩“我我我”了半天，没说出半句话来。伊万大帝慢条斯理用完餐，朝侍卫招手。立即有两名侍卫上前，将发抖的客人扣了起来。

　　“我不是真的！是……是有人雇我来的！我就是个骗术师，不懂什么波塞冬什么英雄……”费恩疯狂大喊。
　　贺尔撇了撇嘴，什么骗术师，分明就是个骗子，余光瞥见一物从那人身上掉出，蓦的睁大了双眼。
　　那是一块红色晶石，旋转着落下，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侍卫将晶石捡起，恭敬地放在伊万大帝面前。

　　璀璨，夺目。
　　霎时间宴会上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注视着那块晶石，宛如望着沙漠中的甘甜的泉水。晶石静静躺在桌面上，通体剔透，于灯光下散射出华丽的光芒。犹如带着剧毒的红苹果，又像口吐甜美之言的毒蛇，诱惑着人忍不住靠近，聆听，占有，吞噬。

　　“这块宝石真好看！”一只小手将晶石握在手里，温莎公主拿着在胸口比了比，道，“我把它做成胸针好不好？”
　　伊万大帝看向女儿，语气带着温和却不容拒绝，道：“这个不可以。”

　　小公主的嘴巴嘟起来，不情愿的将晶石放下，伊万大帝朝侍卫使了个眼色，一旁侍卫卸下骗子费恩的下巴，费恩“啊啊”叫着，声音痛苦而惊惧，却被晶石堵住了嘴，强行咽了下去。
　　“啊啊啊——！”
　　费恩疯狂挣脱了侍卫的禁锢，趴在地上使劲干呕，想要把东西吐出来，最终却只能痛苦地倒在地上。

　　伊万大帝颇有兴趣的望着他，洛多在门口围观许久，这才开口，道：“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他的安全。”
　　伊万大帝淡淡看着，道：“他现在好像不需要保护了。”

　　话音未落，只见费恩以诡异的姿势站起，众人还在怔愣，费恩干枯的手指就已接近伊万的脖颈，他的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疯狂，双眼赤红，犹如嗜血的猛兽。
　　贺尔条件反射捞起长/枪，枪尖还未近身，就见费恩已被伊万沿着餐桌摔了出去，蹭翻无数餐具，伴着噼里啪啦盘子碎裂的声音，费恩闷哼一声倒在门口地上，被侍卫队团团围住，身体被无数利剑刺穿，血液漫了出来。

　　贺尔惊讶道：“原来他也是英雄？”
　　莉卡随口道：“能成为大帝的伊万怎么会缺少信念之力。”

　　温莎小公主似乎是吓到了，把头埋在爸爸怀里，伊万抱着女儿走到门口，朝洛多道：“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洛多无动于衷，赛文饶有兴趣的看了伊万一眼，在做好的木头小鸟尾巴上一按，它扑扇扑扇翅膀，落到小公主的头上。
　　温莎拿到眼前一看，惊讶叫道：“你们做完啦？！”
　　维吉尔拍拍艾德里安，艾德里安捧着一堆木头做的小兔子小青蛙小猫小狗小刺猬塞给她，小公主惊喜的“呀”了一声，把它们小心的揽在怀里。

　　伊万的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瞥了赛文一眼，道：“算了，放过你们。”
　　赛文无所谓的耸耸肩，点点他的前方，道：“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只见费恩的身体中怦然爆射出数十支血箭，眨眼间洞穿了围着他的侍卫，侍卫们还没来记得发出声响，就倒在了血泊中。格斯与沃伦幻出光罩，那血箭却穿透了护罩，朝两人袭来，李白一手拖一个退出攻击范围。那血箭寻不到目标，重新返回费恩的身体。

　　费恩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身体上被刺穿的伤口开始愈合，血液如同活物，蠕动着钻回去。客人们面带惊恐的尖叫，贺尔还来不及阻止，就见他们忙乱的跑出去，相继倒在雪地里，鲜血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惊心动魄。

　　伊万的表情消失了，他将温莎交给一旁的侍从，侍从顺从的将小公主抱回去。温莎抗议的的声音渐渐远去，伊万冷冷的看向费恩，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费恩恨恨的看着他，眼神中尽是蔑视，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费恩火焰爆射而来，伊万抽出身前长刀，一刀劈开，直击费恩面门。却不料火焰被操控着从周围围了过来，灼烧着洞穿了伊万以信念之力释出的护罩。
　　伊万心中一惊，纵身跃出火焰的包围圈，还未落地，费恩带着火焰的一拳已经轰至眼前。

　　雪依旧下着，只是还未落地就被热焰舔舐着成了水汽。伊万与费恩艰苦作战，背后闲闲站了的一排英雄。
　　贺尔拄着长/枪，道：“我们……就这么看着？”
　　沃伦比了比贺尔的个子，道：“是不是又长高了？”
　　“真的吗？”贺尔拉着李白比了比，发现好像还是那个样子。
　　格斯道：“小孩子嘛，一天一个样。”
　　莉卡瘪了瘪嘴，不说话，贺尔都长高了，她还没有，现在英雄C班就她最矮了。艾德里安安慰的拍拍她，将赛文之前做好的木头小马递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洛多看看不靠谱的格斯与沃伦，朝赛文问道。
　　赛文想了想，道：“本来以为伊万大帝是个猎人，没想到是只被蜂蜜甜味吸引的大熊。”
　　维吉尔接口道：“不过也差不多啦，尝到蜂蜜就能知道来自哪片花田。”

　　“喂——”维吉尔懒懒喊道，“留个活口啊大帝！”
　　伊万：“……”

　　费恩右手凌空抓过死去侍卫的长剑，一剑穿破护罩点向伊万眉心。伊万不退反进，侧脸被划出一道伤口，一刀斩断对方持剑的右手，继而手腕调转，长刀刺进费恩胸膛，伊万疾冲几步，一阵轰响，连人带刀钉在树上。
　　树上扑簌簌落了一地雪花，伊万随手抽出长刀，血液滴滴答答，伊万不在意的将一抖，道：“交给你们了。”

　　众人都看着他的刀，不说话。
　　伊万皱眉，却发现刀刃上的血液不仅没有滑落，反而顺着光滑的刀片像虫子一样往上爬。伊万难以置信的看着，震惊道：“这到底是什么？！”
　　贺尔皱着脸看着他，道：“你不知道还喂他吃那么可怕的东西。”
　　沃伦幸灾乐祸道：“自己制造的，自己处理啊。”
　　洛多淡淡道：“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维吉尔不赞成的咳了一声，代表众人发言：“怎么能这么说呢，伊万大帝也不想的，他又不是故意的，就是笨了点，大家要体谅他。”
　　伊万：“……”
　　众人：“……”

　　伊万随手将长刀丢开，径直走到赛文面前，道：“你都知道？”
　　赛文指着身后重新站起的费恩，道：“我们为他而来，准确地说是为了被他吞下的波塞冬之心，为了这背后的一切而来。”
　　伊万定定看着他，赛文毫不示弱的回视。

　　“陛、陛下！”有侍卫慌慌张张跑来，大声道，“城中失火了，大火！”
　　伊万眉头紧皱，大步赶去处理。赛文淡淡道：“正主终于来了。”

　　王宫外，诺斯城陷入一片火海，民众们惊慌失措，大声呼救。雪花片片飘落，却被几米高的火焰烘烤干净，那场景荒诞无比。伊万望着自己的民众与城池，只觉得仿佛是在梦中。
　　噩梦。
　　来自地狱的火焰，刹那间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