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心》赵羡

50、雪与佣兵

　　“李白，你这几年都去哪儿了？”
　　“李白，你又长高啦，不过我也长高了嘿嘿嘿……”
　　“李白，我们有英雄团啦，你要来吗？”
　　“李白……”

　　贺尔小尾巴一样跟在李白身后，不停地碎碎念，李白准备回答的嘴巴合上了，转身往前走。贺尔一路跟上去，艾德里安远远笑道：“你这样让人怎么回答，一句一句问啊。”

　　贺尔眨眨眼，紧紧闭着嘴巴，片刻后又小声道：“李白你知道吗？艾萨克结婚了哦，马上就是正式警官了，柯恩现在在研究所，被一个大冰块管着……”
　　李白：“……”
　　艾德里安：“哈哈哈。”

　　一路走出佩因城，贺尔这才反应过来，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李白淡淡道：“北方，诺斯城。”
　　贺尔马上期待的望着艾德里安，艾德里安耸耸肩，道：“没办法，谁让我只有一个宝贵的团员呢，走吧。”
　　“哦！”贺尔兴奋叫道，“出发！”

　　一路向北，途径寂静之森，艾德里安顺手接了个孩子走失的任务，三人于寂静之森前暂时休整。
　　格斯的小酒馆还开着，虽然已经换了个主人。贺尔再一次推开木门，大嗓门的伐木工们喝酒聊天，柜台后一个大块头忙碌着，瞥见有客人进来，过来询问。
　　“要点什么？”明明是大块头，语调却很温和。
　　贺尔随意点了下写在一旁的今日菜单，问道：“以前的老板呢？”
　　大块头听李白和艾德里安点了单，才道：“嗯？你说格斯？前几天还来过呢。”

　　“什么？”贺尔睁大眼，惊讶道，“什么时候？”
　　大块头想了想，道：“前两天吧，跟一个红头发的一起来……”
　　“我们还开玩笑，他是不是找到了沃伦……”一旁伐木工打着酒嗝道。
　　贺尔眨眨眼，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大块头朝后厨走去，声音飘远，“然后就走了呗……”

　　贺尔有点小开心，朝艾德里安道：“格斯大叔之前就在这里，后来跟沃伦一起，带着我穿过了寂静之森。”
　　“沃伦？”艾德里安看了看淡定的李白，疑惑道，“是我想的那个英雄沃伦吗？”
　　“哦！”贺尔忙捂住嘴巴，“我好像说漏嘴了。”
　　艾德里安：“……”
　　李白：“……”

　　“所以你是在这儿召唤出沃伦的？”艾德里安瞅着这块平平无奇的大石头，实在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周围除了树就是树，宽大的树冠遮天蔽日，李白绕过一小丛灌木，看着贺尔，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笑意。
　　“当时就是这样，”贺尔坐在来，靠在石头上，双手双脚摊开，做出昏昏沉沉的模样，头往后仰，道，“我大喊一声……那是什么！”
　　艾德里安皱眉：“召唤要喊这个？”

　　贺尔纵身跃起，几步跳上石头旁的大树枝桠，从密集的树叶中抱出一个瑟瑟发抖的小男孩，棕色短发，蓝上衣，白色短裤，完全符合任务描述。
　　贺尔：“这就完成任务了？”
　　艾德里安：“好像是的。”
　　李白：“嗯。”

　　送还了孩子，贺尔忽道：“我当时喊的是‘沃伦’！”
　　艾德里安：“……”
　　贺尔兴致勃勃道：“然后沃伦就出现啦！特别特别厉害，一下子就把怪物打跑了……”
　　李白淡淡笑着，听着这不知道听过多少遍的故事。

　　一天后，三人到达诺斯城。天阴沉沉的，仿佛云要压下来一般。贺尔望了望天，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旁边一个小个子嘲道：“诺斯城从来不会下雨。”
　　“那下什么？”贺尔好奇问。
　　看起来跟小个子是一起的另一个小个子道：“下雪。”

　　贺尔惊讶的睁大眼，又抬头望了望天，云层是厚重的铅灰色，沉甸甸的悬着。艾德里安买了只一圈白毛的帽子给贺尔戴上，道：“诺斯城最有名的两点，一是雪，二是佣兵。”
　　“佣兵？”贺尔望着街上来来去去的人群，眼中闪烁着好奇，“佣兵是什么？”
　　李白示意他看前方，那里有个专门用于佣兵接交任务的场所，道：“以货币为任务奖励，不限人数，其实也有英雄来做佣兵。”

　　三人找地方住了下来，李白没说来干什么，吃完饭就消失了，贺尔追到门口，却没了人影。
　　艾德里安道：“你想知道就去问他。”
　　贺尔鼓着腮帮子，道：“万一他不想说呢。”
　　“再说了，我也不想知道。”贺尔一屁股坐下，道，“我就是怕他又悄悄走了。”
　　艾德里安又是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贺尔想了想，道：“算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是啊，”艾德里安叹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晚上果然下起雪来，大片雪花扑到窗上，发出簌簌的声音。贺尔半夜醒来，艾德里安在一旁安静睡着，李白却还没有回来。

　　贺尔想了想，悄悄下床，抓起帽子戴上，打开门出去了。
　　街上没有一个人，黑沉沉的夜里，四下万籁俱寂，只能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地下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幽幽的反射着路边矿石灯的光芒。
　　贺尔还没有见过雪，一脚踏过去，一半鞋子陷进雪里，连跑几步，咯吱咯吱的的声音响成一串。
　　这也太好玩了吧！贺尔一阵疯跑，踩了大半个城的脚印才想起来出来是来找李白的。只好收了心思，跃上屋顶，一边观察一边思考，李白会去哪里呢。

　　有个地方还开着门，门口灯光大亮，门口不时有人出来进去，贺尔想了想，那是李白白天说过的，佣兵们的任务处。
　　贺尔几下越过层层房子，停在任务处对面的房顶边上，刚站稳，门口一个佣兵轻声喝道：“谁？！”贺尔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稀里哗啦从房上掉了下来。
　　佣兵：“……”
　　贺尔：“……”

　　贺尔摸了把脸上的雪，爬起来，道：“不要吓我啊。”对面的佣兵依旧站在门口，披着黑色斗篷，栗色短发，碧绿眼眸，左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是个女孩子。
　　贺尔目不转睛看着，心底涌出一种熟悉的感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被一直盯着，那女□□兵细眉微皱，冷冷的直视回去。
　　那神情与赛文博物馆长廊里挂着的其中一幅画如出一辙。
　　“啊！”贺尔忽的叫道，“你是洛多！”
　　洛多眼中现出惊讶，还未说话，任务处里跑出个女孩子，嘴里还脆生生的道：“他们说级别不够，但是被我按着脑袋强行盖了，洛多你……贺尔？！”

　　贺尔挠挠脑袋，看着面前睁大眼睛的女孩子头上的蝴蝶结，也有点反应不过来，愣愣道：“好巧啊，莉卡。”

　　李白屏息等待着守卫列队走过，于黑暗中跃上王宫内墙，肩上却被人无声无息的一拍，李白条件反射抓住肩上的手往前一摔，那人却撑着他的手，借力翻到李白面前。
　　李白心中一惊，却见那人一脸调侃的笑。
　　格斯：“好巧啊。”
　　沃伦凑过来：“你就是那个李白？”
　　李白：“……”

　　洛多还没有问，贺尔就自己解释了起来：“我在赛文的博物馆看过你的画像哦，霍顿英雄团的洛多！”
　　“什么？”莉卡再一次惊讶了，道，“洛多你怎么没说过……”
　　洛多淡淡看她一眼，道：“有什么区别吗？”
　　莉卡摇摇头，又道：“那我就可以跟你说说维吉尔赛文格斯霍顿，还有你的新副团，修。”
　　洛多眼神里带上一丝笑意，道：“也不知道那些家伙怎么样。”

　　两人一路走到王宫，莉卡朝门口守卫递了任务卡，洛多道：“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莉卡回头，惊讶：“你怎么还在？”
　　贺尔：“……”

　　贺尔瞬间涨红了脸，半晌“哦”了一声，转身要走。
　　“算了，一起来吧，” 洛多朝贺尔招招手，道，“那画像画成那样，难为你还能认出来。”
　　贺尔跟着一起走进王宫，洛多嘱咐道：“待会不要乱跑，有人问就说是佣兵，知道吗？”
　　贺尔乖乖点头，片刻后忽然叫道：“我把团长忘啦！”

　　天蒙蒙亮，艾德里安从睡梦中醒来，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艾德里安重新睡回去，又再次睁开眼，李白的床空着，贺尔的床也空着，架子上新买的帽子也不见了。
　　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在周围寻了一遍，终于接受了自己一个人被抛弃的现实。雪花依旧飘着，艾德里安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深深叹了口气。
　　“大哥哥，你不冷吗？”一个穿着厚厚衣服大约四五岁的小女孩好奇的看着他，头上戴着兔子形状的帽子，毛茸茸的，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兔子玩偶。
　　艾德里安莞尔，道：“哥哥是大人，不怕冷。”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大人都穿很少，大姐姐们还穿裙子，这么短。”小手还在身上比划着，手中玩偶转过一个角度，淡色符号一闪即逝。
　　艾德里安眼神闪了一下，微笑问道：“这个小兔子在哪里买的呀？”
　　“哥哥是说我这只小兔子吗？”小女孩揪着帽子上的兔子耳朵，歪着头问。

　　艾德里安笑道：“你这只可爱的小兔子肯定是小天使变的。”

　　“还不快谢谢哥哥。”看样子是妈妈的女子走了过来。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学道：“谢谢哥哥。”
　　那女子指着街道的另一边，道：“那边广场上有人在卖玩偶哦。”

　　艾德里安道了谢，走过长街，广场上人来人往，人群中赛文随意坐着，手中小刀翻转，正在仔细刻着什么。维吉尔将木片组装，拼成一只小鸟放在面前地上。
　　艾德里安走过去，将木头小鸟拿起来。
　　“三枚银币……”维吉尔的声音停了，眼中带着惊讶。
　　艾德里安笑道：“好久不见啊，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