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心》赵羡

19、手里剑与信念的力量

　　这天早上，久违的亚历克斯出现在教室，给大家下发了武器申请表。
　　艾萨克扬声问：“写什么都可以吗？”
　　亚历克斯点点头，道：“对，大家把想学的武器写下来，每个人可以填两个，老师会去找最专业的英雄来教导你们的。”
　　贺尔看李白首先写下了剑，又见柯恩也在第一个填了剑，问道：“可以写一样吗？”
　　亚历克斯道：“当然，选自己喜欢的写。”

　　贺尔拿着笔也跟着写了剑，后来又涂了，重新填了长/枪和弓箭。李白写了剑和箭，柯恩写了剑和枪，艾萨克写了战斧和重剑，艾德里安只写了刀，莉卡写了弓箭和……
　　“手里剑是什么？”贺尔小手比划，道，“是很小的剑吗？”
　　艾萨克道：“那不就是短刀吗？”

　　亚历克斯收齐了申请表，道：“那可不一样，莉卡你给他们看看。”说着莉卡从衣服里掏出一支星星一样的武器，递给贺尔。
　　贺尔手小小的，还有点握不住，拿在手上沉甸甸的，贺尔翻来覆去看，好奇道：“这个要怎么用？握着插进去？”手跟着做了个前推的动作。
　　柯恩伸手取过，眯着一只眼朝着黑板比划，道：“我猜应该是这样。”说着手上用力朝黑板掷去，谁料那星星一样的手里剑在空中转了个弯，旋转着快速袭向刚出现在门口的人影。
　　柯恩忙叫道：“小心！”
　　莉卡已经身手矫健翻过课桌，准备扑过去将手里剑收回来。贺尔张大嘴巴，李白凝神身体绷紧，艾德里安捧着大眼镜仔细看着。
　　门口那人逆光而立，仿佛站在光里，看不清楚。手里剑打着旋眨眼间贴近额头，却如同被看不见的东西阻碍，在空中兀自旋转，再前进不得半分，继而失去转力，掉在那人手里。

　　亚历克斯挑了下眉，扫视教室内的学生门，眼里涌上兴奋的意味，随即朝来人点了点头，握着申请表走了。

　　“这见面礼还真是独特啊。”门口那人笑着走进来，将手里剑还给莉卡，站在讲桌前，道，“我是你们的新老师，负责信念引导，你们可以喊我修。”
　　柯恩当即皱眉，待修看过来时，偏头躲开他的视线，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

　　大家赶忙坐好，等老师点名。修却道：“刚才是哪位同学，能站起来吗？”
　　贺尔眨眨眼，不明白老师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前排莉卡却站起来，道：“对不起，是我的武器。”
　　贺尔这下明白了，忙跟着站起来，道：“是我，是我要看的，对不起老师。”
　　修正要说话，柯恩也不情愿的站起来，冷冷道：“是我扔的。”
　　艾萨克也举手：“是我起哄的……”

　　修愣了下，又笑了，道：“不是这个意思，大家都坐下，我是问，是谁，让手里剑停下了？”
　　众人面面相觑，贺尔疑惑道：“不是你吗，老师？”
　　“不是我，”修看着剩下的两位同学，道：“是你吗，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捂着脑袋晃了晃，悄悄看向李白。
　　修了然道：“那就只剩下一位同学了，李白是你吗？”

　　李白微一颔首，淡淡道：“是。”

　　“哇！”贺尔忍不住惊呼，众人都侧目注视着李白，李白一脸云淡风轻，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就是信念的力量，它可以帮你做到你想做的任何事，只要你相信自己。”修看着大家说，“它发自你的内心，生根于你的灵魂，你每增加一分信任，它的力量就能增大一份，轻则翻山倒海，重则……目前还没有人能达到极限，因为大家都觉得自己有做不到的事情。”

　　“它是无形的，也可以凝成实体，幻化出你想要的样子。”修右手平展开来，霎时间手中光华流转，变换交织出一把长刀，焕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修抬手将它抛起，那青色光线再次交织，变幻成一只鸟，拖着长长的尾羽于教室内盘旋，撒下点点青色光芒。
　　学生们都抬头看，贺尔忍不住拿手去接，只有柯恩一脸生硬，固执的看着窗外。

　　“它可以帮你抵御伤害，治愈队友，也可以重创敌人，甚至轻易夺取他人性命。但请你们谨记，这份力量来源于你的内心，它属于你，它就是你，你的每一个决定必须慎之又慎，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份力量来之不易，却会被轻易毁掉，一旦你开始怀疑自己，就像参天大树毁于蝼蚁，再强大的信念也会在自我质疑前分崩离析。”修招招手，青鸟仰天长鸣，继而冲进修体内，青色光芒一敛，整个教室为之一空。
　　修淡淡道：“就像现在这样，希望大家能脚踏实地，一点一滴锤炼自己，不要妄图一步登天，你的内心永远不会欺骗你。”

　　接着修给大家一人发了一只小球，小球轻飘飘的，吹口气就会跑远。修道：“第一个任务，让它浮空。”

　　贺尔把球放在桌上，心里默念“飘起来飘起来飘起来”，小球一动不动，贺尔吹了口气，小球咻一声掉到地上。
　　贺尔：“……”

　　一连几次都是这样，贺尔叹口气，钻到桌下，把球又一次捡起来。右边李白盯着小球发呆，那球飘在空中就好像在桌子上一样稳当。贺尔探手去抓，小球却瞬间躲开，李白回过神，道：“怎么？”
　　贺尔鼓着腮帮子，恶狠狠道：“我一定能自己做到的！”

　　李白一头雾水的“哦”了声，又转回去盯着球发呆。

　　贺尔再一次把球放好，余光瞥见柯恩一动不动，凑过去道：“你也不会吗？”
　　柯恩右手一弹，手心的小球蓦的跳起来，继而停在空中，不动了。
　　贺尔：“……”
　　原来不是不会而是太会了！贺尔再次受到打击，萎靡的坐好，学着李白的样子，对着小球发呆。

　　李白是怎么做到的呢？他肯定会说因为是天才。柯恩呢，柯恩一定会顶着帅气的脸笑，然后说一些鼓励的话。维吉尔会调侃，赛文会扶下眼镜讲方法，格斯会嘲笑他接着找人示范，沃伦呢？
　　贺尔想，如果是沃伦呢？

　　贺尔闭上眼睛，想象着沃伦此刻就在身边，他拉了把椅子反坐着，长/枪随意戳在地上，一晃一晃的朝自己说话。
　　他在说什么呢？
　　贺尔侧耳，想听的更清楚。

　　“相信自己，就能做到。”

　　贺尔蓦的睁开眼睛，小球悬在半空与他对着，然而只有一瞬，眨眼间它就掉了下来，在桌上弹跳几下，滚落到地上。

　　贺尔眼中染上不可思议的喜悦，他兴奋的钻到桌子下面，将小球再次放好，屏住呼吸，静静注视着它。

　　一秒，两秒，小球一动不动。

　　贺尔重新闭上眼睛，想起沃伦，再次睁眼，小球再次悬空。

　　这是怎么回事？贺尔眨眨眼，小球掉下来，正要滚下桌被一只手阻住，贺尔顺着手往上看，修静静地看着他。
　　贺尔不由自主道：“老师，我有个问题……”
　　修认真的看着他，示意慢慢说。

　　贺尔想了想，道：“我有一个很……崇拜的人，我想到他，球就能飘起来，不去想他，就做不到……这是为什么？”
　　修道：“因为你相信他，不相信自己。”

　　贺尔想起沃伦也跟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回忆与现实交织的感觉让他怔愣起来。
　　修拉了把椅子反坐下来，朝前趴在椅背上，视线与贺尔齐平，缓缓道：“从结果来看，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你要明白，这是一种取巧的方法，我并不推荐。”
　　“相信别人，你只需要在心里把他捧得无限高，甚至不需要接触本人，他是你自我设定的符号，你将它当做神一样，以信念来供养，如果有一天，这座神像倒塌，你的信念将彻底不复存在。”
　　“相信自己，则是更为困难的事情，你需要战胜外界的质疑，更需要战胜内心无处不在的疑惑，每次面对新的挑战，你是否在心里自问，我真的能够做到吗？我真的有能力吗？”贺尔愣愣的点头，修继续说。“这样的疑问深深藏于每个人的内心，它来自于以往的经验，自身的能力，以及挑战的难度。”
　　“不要拒绝它，因为它是你的内心，更不要恐惧它，因为你终将战胜它。”

　　贺尔若有所思，片刻后道：“他……跟我说过，要是我只看着他，就永远没办法超越他。”
　　修笑了，道：“听起来是个很棒的人呢。”
　　贺尔不好意思挠挠头，好像自己受到了夸奖一般，道：“那该怎么做呢？”
　　修想了想，道：“有一个简单的方法可以试一下，每当你想到他的时候，给他设定一个困境，他很危险，无法自救，濒临死亡。”
　　贺尔想说“他本来就死了”，又不能说出来，只好看着修眼睛眨啊眨。
　　修点点他，道：“这时候，你只需要拼尽全力，将他救出来就好了。”

　　修将小球摆好，示意贺尔再试试。
　　贺尔闭上眼睛，开始想象被困的沃伦，沃伦那么厉害，怎么样才能困住呢？对了，塞临城，大火，贺尔站在深渊边缘，下面的燃烧的塞临城，大火像潮水一般吞没了沃伦……
　　“不要！”贺尔惊呼出声，睁开眼睛。

　　小球悬在空中，随着贺尔急促的呼吸滴溜溜打转。贺尔小心翼翼的操纵它转了个圈，狂喜的看向修。
　　修道：“你看，可以做到的。”
　　贺尔使劲点点头，修拍拍他的脑袋，看所有同学都已经完成了任务，宣布了下课。

　　直到晚上，贺尔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拉着李白演示给他看小球漂浮术，即使下午格斗课上被揍的鼻青脸肿，也没有湮灭他的热情。
　　贺尔：“李白，你看，会转圈！”
　　李白：“嗯。”
　　贺尔：“李白，快看，反着转圈！”
　　李白：“哦。”
　　贺尔：“李白，波浪形转圈！”
　　李白：“……”

　　还真是精力旺盛好奇心强的小孩子啊，李白这样想着，抱着爱丽丝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