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诗与王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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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尔悄悄推开图书馆的大门，四处张望，会客区没有人，桌上换了新鲜的卡格拉花，淡金色的花瓣仿佛流光一般。
密集的书架背后，传来低声交谈以及东西翻动的声音。
是在讨论怪物的事吗？贺尔生怕打扰他们，垫着脚悄悄走近，背后李白轻轻关上门。贺尔转过书架，发现后面空出一块地方，赛文和维吉尔席地而坐，脚边凌乱堆了几摞书，两人正捧着饭盒讨论。
赛文评价道：“味道还不错，就是鸡肉炸老了。”
维吉尔随口道：“你又不是没吃过，学校的饭哪比得上你家大厨。”
贺尔：“……”
赛文瞥见贺尔的小脑袋，打了声招呼，道：“是不是长高了？”
维吉尔点点头，道：“我觉得是。”
贺尔乖乖跑过去，立在赛文面前，像讨赏的小狗一般，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赛文随手扒拉两下贺尔脑袋，眼光看向从书架背后转过来的李白，道：“不介绍一下？”
“哦对，”贺尔这才想起来，将李白拉过来，道，“这是我的好朋友，李白。”又对李白说：“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赛文和维吉尔……格斯大叔呢？”
赛文与维吉尔对视一眼，维吉尔道：“格斯还有事要办。”
贺尔学着赛文那样坐在地上，兴致勃勃问：“是不是在塞临城发现什么了？有没有找到沃伦？”
赛文微微皱眉，没说话，维吉尔也不搭话，只说：“李白同学，请坐。”李白道了谢，坐在贺尔对面，随手拿了本书翻看，四人围坐一圈。
贺尔嗅到安静的空气，难得的灵光一现，自以为领悟到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恍然大悟道：“你们是担心李白会告诉校长吗？”
赛文：“……”
维吉尔：“……”
赛文咳了一声，道：“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说不出来。”
维吉尔：“我还能让他永远毕不了业。”
贺尔：“……”
李白：“……”
赛文想了想，道：“一个月前，我们到了塞临城，但是城内空无一物，怪物尸体或者你们说的暗红色的黏糊糊的东西半点都没有。格斯整个人都愣了，说实话，要不是这颗英雄之心，我都怀疑那是格斯太过伤心自己杜撰出来的。”
贺尔也听愣了，道：“怎么会呢，我明明看见了……”
维吉尔继续道：“于是我们决定去寻找当年的行政官，按理说他那么高调的人应该很好找，但是也太好找了！稍微一打听到处都是他的消息，有说他去北边的，有说他南下的，有说他散尽家财去隐居的，真真假假一团乱麻，我们只好三个人分头去查，结果……”
“怎么？”贺尔追问。
维吉尔看着他，耳边金发垂下来，道：“他死了。”
贺尔紧张的问：“是有什么阴谋吗？”
赛文摇摇头，道：“在去往北边的路上，被一道雷劈死了。”
“啊？”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贺尔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半晌道，“那那那……那不就没法知道……”
赛文笑笑，安慰似的摸摸贺尔的小脑袋，道：“行政官死了，他的那些部下、佣人、护卫都还在，格斯就在查这些。”
贺尔点点小脑袋，放下心来，手碰到脚边的书堆，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维吉尔摇头晃脑的说：“你好好上课，尽快拿到英雄勋章，然后才能好好帮忙呀。”
贺尔一脸认真道：“我会的，我开始上格斗课了，马上就会很厉害的！”
“说起来，你这里……就是格斗课被揍的吗？”赛文指指贺尔额头。
贺尔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他不是故意的，是我没学好。”
“能让英雄放弃信念之力只靠格斗搏杀，一定是非常危险的局面，”赛文扶了下眼镜，棕色的卷发有些长了，道，“每一次对抗训练都要拼尽全力，全力进攻，全力反击，这样才是尊重对手。”
贺尔郑重点头，道：“我知道了。”
李白翻开下一本书，在一旁静静听着，没说话。
赛文捡了几本书递给贺尔，道：“塞临城地道应该是一开始就建成的，行政官应该是偶然发现的，能帮我归纳下塞临城建的历史吗？”
“当然！”贺尔欣然应允，拿了纸笔，趴在地上开始翻书。
维吉尔看着他笑了笑，与赛文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淡淡的笑意，两人也开始继续早上的任务。
中途维吉尔起身活动身体，发现李白同学在翻看一本诗集，随口道：“怎么样？”
李白道：“挺有意思的。”
维吉尔随手从背后书架上抽出一本，翻到某一页道：“我喜欢这个，每一个黎明，我更多一点地生活在过去；因为每一个夜晚，我更多一点地死在未来。”
“你不是应该喜欢这种吗？”赛文翻过一页书，随口吟道，“我要从大山上给你采来欢乐的花，那喇叭藤花，那褐色的榛子，那装满了亲吻的野藤花篮。我要在你身上去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情。”
贺尔在纸上写写画画，闻言问道：“春天对樱桃树做了什么？”
赛文：“……”
维吉尔：“……”
李白及时道：“这里的诗，跟我家乡的不太相同。”
赛文立马跟上，问：“哪里不一样？”
李白想了想，觉得很难讲清楚，索性道：“你们看这一首。”李白指着手里的书，给赛文和维吉尔看，贺尔趴在那儿伸长了脖子，看不着。
维吉尔低低念道：“狂风摇撼的树丛里，颠荡着银色的灯笼。老人回想起，他年轻时的爱情。”贺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在我们那儿，会这么写。”李白道，“山林起乱风，残灯荡似钟。老来思旧梦，韶华太匆匆。”
维吉尔想了想，道：“我好像在哪儿听过……东方？”
李白点点头，道：“正是，东方启城。”
“那还蛮有趣的。”赛文笑道，“要是格斯肯定会这么写。”
赛文站起来，学着格斯的样子倚着书架，粗声粗气道：“风风风风风，呼呼呼呼呼，哭哭哭哭哭，呜呜呜呜呜。”
李白与维吉尔一同笑了起来，贺尔听不懂，也跟着傻呵呵的笑，又把写好的纸递给赛文，道：“我整理好了。”
赛文接过，扫了几眼，道：“辛苦了，下午不上课吗？”
贺尔摇头，又想到上午的格斗课，道：“我想去格斗馆练习。”
赛文笑笑，道：“有想法就要马上去行动。”
贺尔向两人告别，道：“那我先走了……李白你去吗？”李白点点头，跟贺尔一起出来。
图书馆大门关上。
赛文道：“编故事都不会编，什么‘他死了’，让我怎么圆？”
维吉尔闲闲道：“也差不多，落到格斯手里还不如死了呢……你说雷劈还不如说被人刺杀更有逻辑。”
赛文反驳道：“撒了一个谎就要用另一个谎来圆，无穷无尽，还不如直接被雷劈干净妥当。”
维吉尔道：“也不知道那行政官知道多少，我感觉希望不大……”
赛文惆怅道：“还有那什么暗红色、黏糊糊、恶心吧啦的东西，那到底是什么？”
两人争论间，图书馆门又打开了。
赛文迅速低头，装作正在看书的样子，维吉尔望着书架，假装在找书。
李白穿过书架，站到两人面前，道：“我见过那个。”
赛文皱眉，道：“什么？”
李白淡淡道：“之前你说的，暗红色，黏糊糊的东西。”
维吉尔震惊的看着他，道：“在哪里见过？！”
李白在之前贺尔的位置上重新坐好，道：“在启城王宫的深处。我幼时跟着父王进宫，迷路的时候看见过。”
赛文道：“能形容一下吗？”
李白纠结半天，最终道：“就是你说的那种，暗红色，黏糊糊，会动，很恶心的感觉。”
赛文扶了下眼镜，道：“你小时候，大概就是十来年前啊，跟塞临城差不多时间……”
李白摇摇头，道：“不止，那东西存在很久了，听说是国师找来的，用来……”
李白停下了，维吉尔追问道：“用来干什么？”
李白眉间露出淡淡的厌恶，冷冷道：“长生不死。”
赛文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愕然道：“长生不死？！”
李白道：“国师是这么来取悦皇上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维吉尔陷入思考，道：“追求长生啊……”
“也不是不能理解，站在权势的顶端，享受世间的一切，自然希望能永远持续下去。”赛文合上书，道，“我去走一趟，会会这神奇的国师，顺便见识一下启城美妙的诗歌。”赛文朝李白眨眨眼睛，李白淡漠的表情褪下，眼底泛上笑意。
“等等，我还是有点担心，”维吉尔道，“要不我陪你去或者等格斯回来……”
赛文狡猾一笑，道：“不要，我可是囊括所有珍宝的伟大商人啊，这场戏我要自己唱。”
李白在一旁叮嘱道：“王宫很危险，不要硬闯，不要喝酒，提防暗器和毒药，不要轻信他人，也不要太靠近那东西……”
维吉尔忍不住笑了，道：“英雄赛文阁下，被小辈殷殷叮嘱的感觉怎么样？”
赛文嘴角上翘，道：“你羡慕了吗，英雄维吉尔阁下？羡慕也是没有用的……”
李白怒道：“不要闹了，真的很危险，那里跟这里不一样，说不定会被国师骗去当祭品！”
“祭品？”赛文眨眨眼，问道，“什么意思。”
李白低声道：“我曾经追查过，发现每年八月初八，都会有一批人被秘密送进宫里，其中不乏武林高手，但从来没人出来过……我本来想跟进去，但是被发现了，第二天那扇宫门就被封禁，弃之不用了。”
赛文与维吉尔对视一眼，而后维吉尔问：“你那时候多大？”
李白想了想，道：“十二……十三岁。”
维吉尔赞赏道：“未来新星啊，赛文，咱们再不努力可就要被比下去了。”
赛文笑道：“看来这一趟还非去不可了。”
李白沉默看着赛文，赛文要去揉他的脑袋，被他偏头躲开，笑了下，道：“不用担心，我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英雄团团员，你要相信我。而且……英雄这种强者的世界，阴谋诡计一点也不会少。”
“我会小心的，谢谢你，李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诗与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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