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心》赵羡

14、新同学与第一课

　　教学楼三楼，最右侧的教室属于英雄C班，此时已经有了四名学生，或站或坐等待上课。贺尔一路小跑到了门口，扶着墙喘了口气，认清楚班级名才缓缓推开门。门内一下子安静了。
　　贺尔小脑袋从门口露出来，怯生生的打量教室。

　　室内众人静了一瞬，一个大个子率先问道：“老师？”
　　贺尔眨眨眼，看看身后，没有人，又回头，发现大家全都看着自己，忙摇头摆手，道：“不不不，我不是老师，我是来上学的，学生……”

　　众人又都松了口气，大个子夸张的笑了两下，道：“我好像太紧张了……我叫艾萨克，你呢？”
　　贺尔个头才到艾萨克的腰，努力仰头道：“贺尔。”
　　前排中间一个小个子女孩瞥了他一眼，继续打磨手中的箭头，声音清脆，道：“莉卡。”
　　后面一个瘦高英俊的少年探过头，好奇的看着他，道：“柯恩。”
　　贺尔朝他露出一个微笑，柯恩也还给他一个笑容。

　　角落里响起一个细微的声音，贺尔转过头去，一个蘑菇头少年扶着脸上厚重的大眼镜，弱弱道：“艾德里安。”
　　贺尔眨眨眼，正要走过去，门忽然大开，响起啪的一声，撞在墙上。众人都看过去，一个身材健壮的青年人带着一位白衣少年闯进来，将手上文件朝讲桌上一掷，敲了敲黑板。

　　老师来了！
　　众人忙坐好，贺尔也赶紧找位置，那位叫柯恩的少年，朝贺尔招招手，拍拍身边的座位，贺尔感谢的一笑，拉开坐下。

　　那青年人见人都坐好，道：“我是你们的跟班老师，可以称呼我为亚历克斯，你们博学的维吉尔老师临时有事，这节课由我暂代。”
　　维吉尔？
　　贺尔竖起耳朵听，他不是在图书馆吗，也教学吗？临时有事……是和格斯赛文去哪里了吗？会找到沃伦吗？贺尔想来想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讲台上。
　　亚历克斯拍拍身边的白衣少年，朝众人道：“这是你们的新同学，也是今年唯一一位通过入学考试进入英雄学校的新人，好了，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白衣少年朝台下颔首，道：“李白。”

　　众人等待下文，室内一片安静，半晌，李白道：“我可以坐下了吗？”

　　亚历克斯：“……”
　　同学们：“……”

　　亚历克斯“嗯”了一声，李白径自走到贺尔身边坐下，贺尔一直悄悄打量他，余光瞥见他看过来，忙转过头盯着黑板，装作认真听老师说话的样子。心里一时间狂风大作掀起滔天巨浪，他通过了很难很难的入学考试吗？好厉害，这就是天才吗！
　　“贺尔，”亚历克斯点名道，“你说。”
　　贺尔依旧呆坐着，仿佛没听见一样。

　　老师翻开点名册，重新确认名字，又道：“贺尔。”
　　“什……什么？”贺尔猛然惊醒，从椅子上跳起来，茫然的看着老师。
　　亚历克斯彬彬有礼道：“请回答问题。”
　　贺尔：“……”
　　贺尔尴尬左右看看，瞥见柯恩朝他挤挤眼睛，掩着嘴巴作口型，贺尔看不懂，只得比葫芦画瓢，硬着头皮道：“你……是，个……傻瓜？”
　　亚历克斯：“？？？”
　　柯恩：“……”
　　室内一片安静，一阵风吹过，卷起落叶吹远。

　　亚历克斯看了他一眼，在点名册上点点，道：“不认真听课，不尊重师长……念在第一天上课，放过你。”
　　贺尔欲哭无泪的坐下，柯恩一脸惨不忍睹，李白嘴角略略翘起，露出一丝笑意。

　　艾萨克在一旁举手道：“老师我知道。”亚历克斯点头，示意坐着回答就好。艾萨克高大的身体卡在桌椅里十分不舒服，曲着长腿道：“传说，有了英雄之心就是英雄。”
　　亚历克斯“嗯”了一声，道：“还有吗？”艾萨克摇摇头。

　　柯恩扬起一脸笑容，举手，道：“英雄之力是信念之力，英雄就是达到信念极致的人。”
　　亚历克斯点头，示意他继续说。柯恩想了想道：“相信自己能做到，就一定能够做到，接下来只需要拼尽全力，就可以了。”
　　亚历克斯问：“不需要英雄之心吗？”
　　柯恩笑道：“不需要。”

　　前排莉卡打磨完箭头，手指试了试箭尖，唇角扬起微笑。亚历克斯问道：“你觉得呢，莉卡？”
　　莉卡一张脸小小的，背影也小小的，贺尔在后排忍不住猜测，她是不是还不到十岁。
　　莉卡清脆的声音响起，她说：“英雄是不断战胜自己的人，能够自己完成任务，并帮助他人。”

　　亚历克斯朝她看了一眼，莉卡仰起脸与他对视，片刻后亚历克斯移开视线，道：“我看见你举手了，艾德里安。”

　　这一声，吓的刚冒出桌面一个指尖的艾德里安迅速抽回右手，低着头，不停扶眼镜。
　　亚历克斯耐心的等待着。
　　半晌，艾德里安喏喏的说：“英雄……英雄是勇敢的化身……”
　　说了一句，就没声音了，艾萨克忍不住道：“下面呢？”
　　一打岔，艾德里安想好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一张脸涨得通红，拼命摇头，恨不得将自己塞到课桌里。

　　亚历克斯只好换了个人，继续问：“李白。”
　　李白声音清亮，道：“英雄是我。”

　　教室内一静，继而响起笑声，亚历克斯挑了下眉，饶有兴趣道：“还有吗？”
　　李白看了周围人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最后对上贺尔好奇又崇拜的眼神，顿了下，转头看向亚历克斯，道：“他好像有。”
　　手指正指着贺尔。

　　贺尔被意料之外的一指，吓了一跳，忙看向老师，结结巴巴，道：“不不不……”
　　亚历克斯莞尔，示意他慢慢说。
　　贺尔犹豫了下，站起来，想说英雄是沃伦，又想起喜欢做饭有点暴躁偶尔温柔的格斯，会做手工要求很多实际上很宽容的赛文，还有博闻强识又十分好心的维吉尔，一时间又说不上来，无措看着亚历克斯。
　　恍然间，贺尔想起那天赛文带着他重新召唤时说的话，定了定神，道：“有人告诉我，英雄曾经都是普通人。”
　　亚历克斯鼓励的看着他。
　　贺尔继续道：“他们或许强大或许坚定，有着不可想象的巨大能力，但是在此之前，他们也曾和我们一样，为了目标的拼尽全力。普通人经过努力，成为英雄，未来的英雄就是现在的我们。”

　　亚历克斯笑了，翻了翻点名册，道：“说得好，未来的英雄就是现在的你们。希望大家能记住今天说的话，同时也记住下面我要说的话。”

　　“英雄学校是培养英雄的地方，有人有异议吗？”
　　台下没有人说话，贺尔挺直脊背端正坐着，一旁柯恩一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李白抱着手靠在椅背上，无动于衷的看着亚历克斯。前排莉卡将金属箭头依次排在课桌上检视，艾德里安将脑袋缩在课桌后面，低着头，脸上挂着大大的眼镜。只有艾萨克摇了摇头，道：“没有哦，我们都是为了成为英雄才来的，对吧？”
　　“对——”只有贺尔拖长声音回应。

　　亚历克斯看着点名册，继续道，“这里的每个人都经过挑选和审核，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每一个人都有成为英雄的潜质，希望你们都能以此为目标，相信自己，奋力前进。”

　　“但是如果你们因为坐在这间教室里而沾沾自喜，那就大错特错了。很遗憾的告诉你们，残酷的现实才刚刚开始。”
　　“你们身上那一点点小小的潜质，就像湿柴堆上的火星，连口气都不需要吹，自然而然就灭了。”亚历克斯负手而立，道，“成为英雄是一条艰苦之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到达终点，希望你们能相互鼓励，永不放弃。”

　　“最后，英雄的世界是一个强者的世界，遵循古老的强者为尊的准则。成为英雄之后世界才会向你展开它的真正面目，有战斗，有友情，有流血和牺牲，也有背叛和诡计，希望你们都能坚强面对，不忘初心。”

　　亚历克斯看着无声的教室，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下课。”

　　亚历克斯抱起点名册，一路带风，踢开教师办公室的大门，舒了口气，道：“终于上完了！”
　　沙西娅一脚踩着椅子上，将黑色丝带缠在腿上，绑好，道：“今年怎么样？”
　　亚历克斯将点名册飞过去，道：“还可以，就是维吉尔写的词太难记了……李白，柯恩可以关注一下，还有那个最小的，叫贺尔的，嘶——”
　　亚历克斯抢了碧一杯茶，烫的舌尖疼。碧白了他一眼，把茶杯抢回来。
　　沙西娅掀过前两页维吉尔留下的讲稿，翻到真正的名册，愕然发现这孩子后面推荐人竟然是克鲁斯特，惊讶道：“老头推荐的？”
　　亚历克斯点点头，道：“年龄最小，懂得最少，体质最弱，完完全全的自然生长派，也不知道校长是从哪座山里挖出来。”
　　“不过……”亚历克斯顿了下，道，“也可能是成长最为瞩目的。”

　　沙西娅提上长靴，将手腕粗的长鞭一甩，缠到自己身上，道：“我管他潜力大小，跟不上课程的趁早滚吧。”
　　说着步下生风，身姿摇曳，走出办公室，朝教室去了。
　　亚历克斯睨了碧一眼，道：“你不去吗？”
　　碧慢条斯理喝完一杯茶，将长发用丝带束了，柔声道：“第一次上课，沙西娅会温柔一点的。”说毕拉开窗户攀上窗台，朝楼下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