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心》赵羡

13、维吉尔与图书馆

　　格斯单手持剑，以剑尖抵着，推开图书馆的门。
　　入眼是密集的书架和繁多的书目，贺尔跟着进来，睁大眼睛看着。格斯咳了几声，故作不经意的踏了几步。
　　书架后响起一悦耳男声，道：“好久不见，副团。”

　　格斯摆摆手，“嗨”一声，道：“不当副团好多年……”话音未落，书架后转出一人，金色长发随意扎起，嘴角噙着笑意，露出一颗小酒窝，正是多年不见的维吉尔。
　　维吉尔手里捧着一本书，见到格斯，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将书随手合上放在一边，引格斯在一旁坐下，道：“怎么变化这么大。”
　　格斯面无表情道：“大概是吃激素了吧。”
　　维吉尔：“……”

　　两人对坐着，阳光透过窗隙，微小浮尘安静浮于空中。桌上瓶中插了支新鲜的蓝色鸢尾，格斯随手拨弄，半晌道：“那什么，当年……我不该那么冲动，不是你的错……对不起。”
　　维吉尔稀奇的看着格斯，仿佛在看什么珍惜动物。
　　格斯依旧低着头，将一朵花瓣揉了，满手蓝色汁液，断断续续道：“沃伦的事另有隐情，不是带他一起执行任务就能解决的，我……我当时也是头脑发热，不该……不该……总之，当年是我错了，你打回来吧。”说毕挺直胸膛，闭上眼睛。

　　贺尔好奇的在一旁围观，维吉尔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悄悄过来。

　　格斯闭上眼睛，等待着承受维吉尔的一击，半晌等到挠痒痒般的一下，睁开眼一看，却是贺尔。
　　贺尔磕磕巴巴道：“是、是他让我打的。”
　　贺尔身后，维吉尔笑着，现出一颗小小的酒窝。

　　维吉尔感叹道：“没想到你长相粗糙了，心思倒是细腻了，当年真是亏了你那副好相貌……”
　　格斯：“……”
　　格斯试探道：“你不生气？”
　　维吉尔“啧”了一声，道：“我本来就不生气好吗，沃伦的事对大家打击都很大，情绪激动可以理解，洛多都跑去当佣兵了，我都不……”
　　“等等你说洛多，”格斯打断道，“去当佣兵？”
　　维吉尔点点头，道：“你走了之后，赛文也走了，洛多隔两天留了张字条走了，我来这儿当个图书管理员，只剩下咱们可怜的团长大人……”
　　维吉尔伸了个懒腰，道：“一个人撑着全团，你一个副团也不说回来分担分担……”

　　格斯一脸震惊，道：“我还以为你们俩还在团里，就我跟赛文跑了，没想到大家都跑了……”

　　格斯道：“团长真是可怜啊……”
　　维吉尔附和的点头，一脸赞同。
　　俩人一脸悠闲的倒茶喝水，完全看不出来为了团长大人忧虑的模样。

　　贺尔：“……”
　　维吉尔看了他一眼，朝格斯道：“你儿子？”
　　格斯随口道：“沃伦的。”
　　维吉尔“哦”了一声，提起兴趣，朝贺尔招招手。
　　贺尔眨眨眼，看着维吉尔的笑容，背着手小步走过去。维吉尔将人抱坐到腿上，贺尔惊呼一声，下意识扶住维吉尔胳膊，金色长发拂过手指，贺尔僵着不敢抓维吉尔的衣服。
　　维吉尔逗他，道：“来让我看看，沃伦那小子能生个什么样的娃娃。”

　　贺尔绷着脸，被维吉尔捏来捏去，咧着嘴道：“……不是沃伦生的。”
　　维吉尔笑：“沃伦当然不会生，他老婆会生就行了。”
　　贺尔：“……”

　　维吉尔半晌才把人放下，贺尔忙揉揉脸，道：“我爸爸不是沃伦，我也不是沃伦的儿子。”
　　维吉尔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朝他展开右手，坠着英雄之心的银色项链垂下来，暗红色的小石头一晃一晃，维吉尔的声音响起，如同春风一样温柔，风铃一样动听：
　　“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沃伦的英雄之心吗？”

　　贺尔答道：“妈妈给我的。”
　　维吉尔道：“你妈妈从哪里，得来的？”维吉尔手晃了晃，英雄之心画了个圈，又回到原地，左右摇摆。
　　贺尔看着，摇摇头，道：“不知道，妈妈在我六岁的时候交给我的，说我爸爸是英雄沃伦，这是爸爸留下的，要我勇敢起来，不要怕那些坏孩子。”

　　贺尔看着维吉尔，表情认真道：“但是我知道了，沃伦不是我爸爸，妈妈是……是骗我的”。维吉尔对贺尔对视片刻，而后移开视线，缓缓道：“也许她，只是太爱你了。”

　　贺尔点点头，道：“我知道，妈妈只是希望我能勇敢。”而后贺尔又道：“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妈妈的英雄之心从哪里来的，你们能帮我查清楚吗？”

　　贺尔看着维吉尔，又转头看格斯。两人还未答话，爱丽丝喵一声跳下书架，朝贺尔扑过来，贺尔险些被扑倒在地，抱着爱丽丝一顿揉搓。
　　格斯与维吉尔对视一眼，又错开。

　　赛文转过书架，将怀里的一摞书灌在桌上，道：“那个怪物可能有线索了。”说着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书，翻到书签一页，指着一行道：“这上面说，色黑目赤，尖牙利爪，昼伏夜出……”

　　几人一猫凑在一起，贺尔也跟着一起看，嘴里念道：“以人体为……”
　　赛文砰地一声合上书，道：“我看错了。”

　　贺尔：“？？？”
　　贺尔道：“没错呀，上面那个画画的就是黑黑的怪物，对吧大叔？”
　　格斯望天，道：“是不是呢？我也记不清了……”
　　贺尔：“……”

　　贺尔后退一步，看着三人，都不说话，半晌道：“好吧，我走了。”说着抱起爱丽丝，一步步往门外走。

　　赛文朝格斯威胁的挥拳头，格斯摊开双手以示这次真的不关我的事。维吉尔在一旁，道：“等等。”
　　贺尔停住，回头，看见维吉尔手上的英雄之心。
　　维吉尔走过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要了吗？”说着蹲下来，将项链戴在贺尔脖子上。
　　贺尔侧头躲过，小手顺着银链滑到英雄之心，将小石头握在手心里，片刻后朝维吉尔一推。

　　维吉尔迟疑道：“你这是？”
　　贺尔道：“给你，给你们。”贺尔视线在维吉尔脸上定了一瞬，又望向赛文和格斯。两人俱是疑惑的看着他。

　　贺尔深吸了一口气，朝维吉尔张开手心，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石头躺在那里，他说：“拿着它，找到沃伦。”爱丽丝附和的喵一声，在维吉尔脚边蹭来蹭去。

　　维吉尔眨眨眼，道：“你确定？”
　　贺尔点点头，道：“我知道这颗石头不是我的，虽然我曾经很依赖它……但是你们比我更需要它，用它，可以找到沃伦吗？”
　　维吉尔深深地看着他，道：“我不能肯定。”
　　贺尔摇摇头，又点点头，将英雄之心塞到维吉尔手里，道：“那也没关系，它在你们手里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不是吗？”

　　维吉尔沉默了，片刻后道：“这是妈妈留给你的。”

　　贺尔笑了，露出小小的洁白的牙齿，道：“没关系，我有这个。”说毕扯出领口琥珀，里面一朵娇艳的紫藤花闪现着永恒的光辉。

　　贺尔退后一步，朝三人深深鞠了一躬，道：“谢谢你们。”
　　维吉尔回头与二人对视一眼，格斯道：“我们可不能白拿你东西。”

　　贺尔疑惑的抬头，一颗石头破空而来，维吉尔抬手接住，放在贺尔手心，道：“虽然现在不算什么，但是等副团死了，这可是比沃伦的英雄之心还要珍贵的呢。”
　　赛文：“……”
　　贺尔：“……”
　　格斯：“你才死了！”

　　贺尔摇头，道：“我不能收。”
　　赛文道：“拿着吧，有它你才能进我的博物馆。”

　　贺尔好奇道：“为什么？”
　　赛文无所谓道：“只有英雄的力量能够开启那扇门。”

　　“那好吧。”贺尔将格斯的英雄之心好好收起来，抱起在维吉尔脚边蹭上瘾的爱丽丝，道：“那我先走了？”
　　维吉尔笑道：“有空常来。”
　　赛文“嗯”了一声，道：“有事可以来找我。”
　　格斯随意一摆手，道：“回见。”
　　爱丽丝趴在贺尔肩上，喵喵跟各位告别。

　　贺尔走了，图书馆的门关上。室内一片安静，三人或站或坐，片刻后又一齐笑了起来。维吉尔甩开银链，英雄之心画了个圈，飞到赛文手上，道：“沃伦还真是……找了个好儿子呢。”
　　格斯道：“羡慕？”
　　维吉尔一头金发闪耀，道：“哦，放过我吧，我可受不了跟别人共享我的床。”

　　赛文将英雄之心放在胸口，重新将书翻开，道：“这里说，英雄之心的力量也可以为普通人所获取，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只要……”赛文做了个张嘴的动作，道，“吃掉它。”
　　格斯疑道：“我怎么没听过？”
　　维吉尔嘲道：“你又不看书，这是第一任英雄团研究所的一份研究报告，撰稿人不明，上面提到了普通人如何通过英雄之心获取力量，曾收录于《英雄力量初论》，但正式出版前被删掉了，这是仅存的一份手稿。”
　　格斯道：“哪儿来的？”

　　维吉尔笑道：“图书管理员不是白当的好吗？赛文一说我就想到了它，至于这里为什么会有，你可以去问问克鲁斯特校长。”
　　格斯撇嘴，道；“那还是算了吧，报告里怎么说的？”

　　“你别急，听我说完，”维吉尔继续道，“此后偶有书籍也有提到普通人获取英雄之力，但是并没有详细论述，只是表明有这种可能。但是就在五十年前，所有的书都不约而同删除了这一段，你看这本，再看这本。”维吉尔指着两本书名相同的书，指给格斯看。
　　“上下两版，相差一年，这本独独少了这一段。”

　　格斯摊开两本书，对比着看。赛文继续说：“普通人吃了英雄之心后，会短暂获取不属于他的力量，可以与英雄相媲美。但是由于信念薄弱，无法控制，会逐渐被欲望和力量支配，最后退化为野兽，也就是你们在寂静之森遇到的那些怪物。”
　　格斯沉声道：“你说它们本来是人？”
　　维吉尔摇头，道：“不全是，以幼崽来说，应该是退化成野兽后还保留了繁殖本能。”
　　格斯深深皱眉，半晌道：“这可难办了。”

　　赛文点点头，道：“你没办法把它们当做人，但它们曾经确实是。”
　　三人陷入沉思，最后决定一同到塞临城走一趟，顺便慰问一下伟大清廉的行政官阁下。

　　-------------------------
　　贺尔在校园里晃啊晃，终于找到了宿舍楼，朝宿管大妈出示了入学通知书，胖胖的宿管大妈递了钥匙，忽的眉头一皱，道：“不行。”
　　贺尔疑惑：“为什么？”
　　大妈指着贺尔肩头的爱丽丝，道：“宿舍不准养宠物。”
　　爱丽丝无辜的喵一声。
　　贺尔：“……”

　　贺尔灵机一动，道：“我是校长推荐来的，校长。”说着指着右下角的金色签名给宿管看。
　　宿管大妈看也不看道：“我管你是校长还是团长推荐，英雄学校人人平等，说了不能养就是不能养！”
　　贺尔垂着眼睛看着她，企图打动宿管大妈钢铁般的内心。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贺尔垂头丧气，胡编乱造，道：“其实它是噬元兽啦，外形是一只猫，可以让人放下戒心，然后一击致命，杀死敌人。它还可以狗狗叫，不信你看。”
　　宿管大妈凑近细看。
　　爱丽丝乖巧蹲着：“汪！”

　　宿管：“……”
　　宿管大妈半信半疑，贺尔趁机一溜烟跑了。背后是宿管大妈的咆哮：“别让我抓住它是一只猫！”

　　贺尔的校园生活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