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心》赵羡

15、李白与体测

　　亚历克斯说了声下课，就推门走了，留下教室里大眼瞪小眼的六个人。

　　艾萨克惊讶道：“这就走了？”
　　莉卡将箭头一一擦拭干净，放回去，随口道：“不然呢？”
　　艾萨克挠挠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柯恩倒是开口了：“下节课好像是格斗……”
　　一听这话，艾萨克来了兴趣，拖着椅子凑过来，道：“什么格斗？一上来就动拳脚吗？”
　　莉卡也看过来，柯恩歪着头，撑着下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是听人说……”

　　此时什么格斗啦课程啦完全入不了贺尔的耳朵，他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右手边的少年身上，李白一身白衣安静坐着，没说话，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沉静下来。
　　贺尔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十分想上前搭话。

　　片刻后，李白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贺尔。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贺尔仿佛受到了鼓励，立马连珠炮般问道：“亚历克斯说你通过了入学考试，是校长办公室外贴的那个吗？难吗？你考了多少？格斯说很少人能通过考试入学的，你好厉害！你叫李白吗？名字好奇怪，是哪里人，上课的时候为什么说英雄是我，难道你现在已经……”
　　李白淡淡的“嗯”了一声，道：“过誉了。”

　　感受到后方的视线，李白回头，艾德里安像只受惊的松鼠一般迅速躲回课桌后面。
　　那边贺尔还在絮絮叨叨：“你几岁啦，我十岁了哦，我叫贺尔，你听见了吗？你是不是不喜欢说话，没关系我可以多说一点……”

　　李白朝贺尔点点头，惜字如金，道：“多谢。”

　　正说着，一条长鞭如蛇一般啪的一声甩在门上，众人都吓了一跳，下一秒一位身材高挑束的女性出现在门口，朝学生们招了招手，道：“上课了。”说毕转身走了，利落马尾在身后荡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贺尔还在椅子上愣神，李白淡淡道：“走了。”
　　“嗯？”贺尔回神，柯恩在一旁道：“格斗教学。”

　　众人出了教室，跟着老师往楼下走，贺尔方在缓过神，弱弱的问：“格斗……是我想的那个格斗吗？”
　　艾萨克大大咧咧道：“你想的是哪个格斗？”
　　柯恩笑着安慰道：“第一节课，应该不会太难，放心。”
　　莉卡个子小小的，走在最前面，道：“那可不一定。”

　　沙西娅在前面听着，并不搭话，只在前面带路。下楼，左转，穿过一小片空地，来到一个场馆门口。沙西娅站定，学生们在身后排队依次站好。
　　沙西娅简单道：“沙西娅，负责你们的体能训练，徒手格斗等，后期武器教学会有专门的教官负责。”
　　“强健的精神需要强健的身体来支撑，” 沙西娅一手指着训练馆，道，“近几个月你们都会是这里的常客，做好撕裂□□的准备吧。”

　　话音落下，大门缓缓开启，众人都安静的跟着沙西娅进入，贺尔抬头挺胸，一面忐忑不安，一面又忍不住好奇打量，内心兴奋不已。

　　训练场很大，被分为一个又一个区域，贺尔草草望一眼，只瞥见“力量区”“爆发力”之类的字眼。

　　众人一字排开，站好。沙西娅翻开点名册，依次点名。
　　贺尔双手贴着大腿，紧紧绷着，喊到自己名字时，扬起头大声喊道：“到！”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内回荡，久久才散去。沙西娅忍不住笑了，道：“精神很好，注意保持。”
　　贺尔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点完名，沙西娅宣布：“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测量几个基准线即可。这里一共六个区域，每人测一遍，机器会自动记录最好成绩，达到极限换下一个，全部完成就可以休息了。”

　　“好，开始。”沙西娅拍拍手，众人散了，各自寻找擅长的领域先开始测试。
　　贺尔从第一个开始，一一观察，先是身高体重的基本测量，而后分别是耐力，敏捷力，弹跳力，爆发力以及力量测试。艾萨克率先选了力量测试，莉卡两相比较选了敏捷力测试，艾德里安大眼镜框挡着脸，犹犹豫豫进了耐力测试的门。
　　贺尔看看哪个都觉得好厉害，最后走到了基础测量区，然后偶遇了李白与柯恩。

　　贺尔疑惑道：“你们不先选擅长的吗？”
　　李白随口道：“都一样。”
　　柯恩双手揣口袋，道：“无所谓。”

　　都、都好厉害！贺尔双眼闪闪的看着，排在两人身后。
　　李白率先站在测试区，选了自己的牌子插在机器上，头上有横杆缓缓降下来，面前光幕上自动记录下数值，显出175的字样。贺尔在一旁看着，忽然想起赛文，赛文手好巧，应该也会做这个吧？

　　很快柯恩也测试完了，两人体重差不多，柯恩比李白高了一点点。此刻两人站在一旁，看着贺尔，贺尔磕磕巴巴道：“你们……不走吗？”
　　柯恩抬手朝他拱了拱，道：“快去快去。”
　　李白没说话，嘴角含笑。

　　贺尔别别扭扭的站好，等了半天不见杆子降下来，忽的反应过来还没插牌子，又赶忙插好。听到身后柯恩的声音在说：“我猜是120。”
　　李白“嗯”了一声道：“差不多吧。”

　　贺尔欲哭无泪，等着面前光幕跳出数值，正是120。

　　柯恩欢呼一声走向下一个项目，贺尔垂头跟上，李白想了想，道：“我十岁的时候，也长不高。”
　　贺尔抬起头：“真的？”
　　李白点了点头，瞥见一个空着的项目，对贺尔做了个“请”的手势，贺尔一看是弹跳力，忙摆摆手，道：“你先去吧。”
　　李白朝他挥挥手，道：“别紧张。”继而走了。

　　贺尔又一个人了，四下乱看，沙西娅老师站在角落里，正在跟一个人说着什么，贺尔仔细看了看，那人看起来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一头黑发用蓝色丝带扎起来，注意到贺尔的视线，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贺尔忙移开视线，心道，难道又是新老师？

　　沙西娅拍打碧，道：“别乱笑，那孩子才十岁。”
　　碧眨了眨眼睛，柔柔道：“治愈的最高境界不就是笑容吗？”
　　沙西娅懒得理，只抱着手站在一旁，道：“你怎么不把茶桌搬过来，看起来要等一天了。”
　　碧笑道：“我拜托修了。”
　　沙西娅惊讶道：“修来了？”
　　碧点点头，两人站在一旁观察学生，不再说话。

　　贺尔还在纠结，艾德里安从耐力区出来了，蹲在地上不断喘气。贺尔吓了一跳，忙过去道：“没事吧？”
　　艾德里安正擦汗，闻言迅速把眼镜戴回去，摇摇头。
　　贺尔又问：“耐力怎么测试？难吗？”
　　艾德里安，半晌道：“谢谢。”
　　贺尔：“……”

　　艾德里安迅速瞥了他一眼，喏喏道：“不一样，看选择……”
　　贺尔一头雾水，没听明白。沙西娅在一旁道：“贺尔，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贺尔一凛，迅速站直，道：“是！”说毕同手同脚进了耐力区。

　　贺尔定定神，插好牌子，光幕上跳出三个选项，森林，海洋，沙漠。
　　贺尔脑袋直冒问号，眼看开始倒计时十秒，直觉点了森林。一瞬间耐力区场景改变，简易的隔间渲染上层层绿色，脚下是土地和草丛，头顶树冠高耸掩着刺眼的阳光，在树叶间隙闪耀着细碎的光芒。贺尔一瞬间晃神，仿佛又回到了在寂静之森的日子，沃伦挑着长枪打跑怪物，格斯打个响指点起火，煮一锅香喷喷的肉汤。

　　“叮”一声响，测试开始，贺尔慌忙抬头，面前光幕上出现两个小人，挨得很近。贺尔仔细看，一个是自己，另一个是……
　　“吼——！”背后响起一声震天的咆哮，贺尔缓缓回头，一头巨虎从树丛背后出现，朝贺尔走来。贺尔登时睁大双眼，双脚忍不住往前走，光幕上代表自己的小人动了起来，同时右上角开始记录数值。
　　贺尔头顶灯泡“啪”一声亮起，原来是这样！跑得越久，耐力也就越好。

　　什么嘛！还搞个光幕，跟玩游戏一样，贺尔心不在焉的想，冷不丁光幕上的小人被巨虎追上，光幕一闪，游戏结束，显示出大大的三米。
　　贺尔：“……”

　　完了完了，这还能重新开始不？贺尔一脸崩溃的看着光幕，还好光幕一闪，又回到最开始的选择界面。
　　贺尔深吸了口气，选了森林，高大的树木幻景重新铺开，巨虎一声怒吼。贺尔盯着光幕，开始狂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人一虎之间的距离拉开又缩短，贺尔跑的筋疲力尽，大脑放空，不由自主想起寂静之森第一次遇到怪物的时候，也是这样拼命跑，身后的巨虎渐渐与记忆中的怪物重合起来，细碎的阳光变为温柔的月色，贺尔想起沃伦，月下的他一身蓝光，如天神降世，举世无双。

　　光幕响起“叮”的一声，贺尔回神，面前是新一轮的成绩，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贺尔扶着膝盖不断喘气。半晌，要去点，却一阵眩晕倒在地上。

　　门外响起柯恩的声音：“贺尔？”
　　贺尔闷闷的“嗯”了一声，却发现嗓子太干了，说不出话来，只好挪过去，拍了拍门，示意知道了。
　　门却开了，贺尔动不了，只把眼睛转过去，李白立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道：“好了吗？”
　　贺尔点了点头，接着被李白双手撑在腋下，抱小孩一般抱了出去，平摊在地上，张着嘴喘气，像一条干涸水沟里垂死挣扎的鱼。

　　贺尔：“……”

　　“没事吧？”柯恩关心道。
　　艾萨克凑过来，道：“脸都白了，老师你看看。”说着让出位置，碧手指抬着贺尔下巴，左右查看，又翻翻眼皮，摸摸心跳。
　　莉卡站在一边，抿着嘴没说话。艾德里安缩在脑袋，时不时看一眼他，又飞快低下头。

　　片刻后，碧收回手，道：“没事，补充点水分就好。”
　　众人都松了口气，沙西娅在一旁道：“都给我拿出吃奶的劲啊，向这个小家伙学习，听到没有？！”

　　贺尔被碧带到老师们的茶座旁，领到一杯茶，一个没见过的帅气大叔朝他道：“第一天不能太拼哦，不然你会后悔的。”
　　贺尔灌了杯茶，恢复了一点，好奇的看着他，道：“为什么？”
　　大叔“嘘”了一声，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沙西娅走过来，接口道：“知道什么？”
　　大叔朝贺尔挤挤眼睛，将杯子茶水一饮而尽，道：“没什么，我先走了，还有事。”

　　沙西娅皱眉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贺尔。贺尔在老师的注视下，心惊胆颤灌下第二杯茶，火速滚回去进行其他的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