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心》赵羡

12、推荐与入学考试

　　“所以说你等下要自己去学校？”
　　赛文一脸悲痛的面对眼前的一盘花，再三朝贺尔确认。爱丽丝凑过去闻了闻，继而小心的咬下一朵花，囫囵吞了，眯起眼甩甩尾巴。
　　贺尔点点头，道：“有什么问题吗？”
　　“倒不是有什么问题……”赛文看着格斯将花蕾蘸了果酱夹在面包里，心痛的闭上眼。
　　格斯嚼了几下，含糊的接道：“你自己去应该过不了入学考试。”

　　贺尔疑惑：“考试很难吗？”
　　格斯随口道：“很简单。”
　　贺尔：“那……”
　　格斯：“没错，你连最简单都达不到。”
　　贺尔：“……”

　　贺尔机械的咬了口面包，道：“那你们去有什么用，考试还能帮忙吗？”
　　赛文颤抖着手挑了几下，都没能将花朵挑起来，只好放在一边，倒了杯红茶，道：“不能帮忙，但是我可以推荐。”
　　“推荐？”贺尔疑道。

　　格斯点点头，又蘸了花蜜试了试，道：“虽然叫英雄学校，但实际上是培养英雄的地方，作为前英雄团团长，这个面子还是有的……蘸花蜜果然更好吃，赛文你不要客气。”
　　“谁跟你客气！”赛文怒道。
　　格斯手一抖，将一颗裹了花蜜的淡金色花蕾抛过去。赛文正说话，花蕾掉进嘴里，嚼了嚼，一股清甜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来，赛文情不自禁道：“唔……好好吃。”

　　格斯得意地一挑眉，道：“对吧。”
　　赛文：“……”
　　赛文无奈，只得接受了这个事实，卡格拉花，以英雄之城命名的英雄之花，通体淡金，高贵无比，品相上佳者千金难求，但确实……很好吃。

　　贺尔吭哧吭哧啃完面包，半晌道：“那这不就是骗人吗？”
　　赛文与格斯面面相觑，片刻后才明白这孩子还在纠结推荐的问题，不禁乐了起来。
　　赛文笑道：“没有那回事，真的很少有普通人能通过入学考试，现在学校里基本都是推荐来的学生。”
　　格斯附和道：“没错，推荐也是很严格的，不合格的推荐人会被取消资格哦。”
　　贺尔听得一头雾水，道：“那普通人不就更没办法……”

　　格斯摆摆手道：“你想多了，普通人不会想要成为英雄。”
　　赛文一针见血的说：“英雄曾经都是普通人。”

　　于是贺尔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在赛文与格斯的陪同下向英雄学院进发。
　　格斯无聊的抱着手，道：“我去就好了，你跟着干什么。”
　　赛文修长手指扶了下眼镜，道：“拐个人。”
　　格斯道：“谁？”
　　赛文一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行人穿过长廊往外走，爱丽丝一路小跑跟上，光洁的地板上映出清晰的影子。
　　贺尔转头看那一排画像，问：“这是你们的英雄团吗？”
　　赛文视线一一掠过画中少年，点了点头。
　　贺尔又道：“我将来可以挂在上面吗？”
　　闻言赛文笑了，摸了摸贺尔的小脑袋，道：“可以。”
　　格斯在一旁道：“我们赛文馆长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哦，小朋友你要加油啊。”
　　贺尔兴奋的应了，小脑袋上下猛点。

　　三人一猫穿过长街和拥挤的人群，赛文本来要坐着他会飞的木制机械大鸟，被格斯嫌弃一番，只好弃了代步工具，跟着一起步行。
　　街上人不少，三人花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来到英雄学校前。学校连个大门也没有，只在旁边横了块巨大石头，刻着英雄学校四个字，爱丽丝跳上去，卧在石头上，喵了一声。

　　贺尔抬腿往前走，被格斯捞住衣领，定在原地。
　　赛文随手按在爱丽丝身前，掌下石上出现一枚发着光的紫色圆形阵，赛文道：“校长先生。”随着赛文的声音落下，上方浮现出一抹影像，头发花白的校长先生坐在桌前，正埋头批阅文件，闻言眼镜摘下些许，朝前方看来。
　　“哟，这不是小赛文吗？”克鲁斯特摘了眼镜，眯起眼睛道，“怎么有空回学校？”
　　赛文笑道：“来送个小朋友上学。”说着朝贺尔招招手，贺尔站到巨石前，好奇的看着空中的影像，身后格斯拄着剑一晃一晃。

　　克鲁斯特惊讶道：“你还记得你是推荐人啊！咦？这是格斯吗？怎么长成这样了……”
　　赛文：“……”
　　格斯：“……”
　　格斯举起剑，嚣张的以剑尖指向校长，道：“老头，废话真多。”

　　克鲁斯特笑着在桌上同样的圆形阵上叩了叩，道：“好了，进来说吧。”赛文点头，温和地道了声谢，爱丽丝喵喵叫着，蹭蹭赛文的手，赛文抬手，空中的影像消失，转手将爱丽丝抱在怀里。

　　刹那间，空气仿佛水面般泛起涟漪，继而有什么东西潮水般退开，贺尔眨眨眼，还以为看错了，问：“这是什么？”
　　格斯随口道：“一点小把戏。”
　　贺尔转头看赛文，赛文道：“保护性屏障。”
　　贺尔点了点头，正要往前走，赛文忽道：“等等。”贺尔和格斯回头，看着赛文，赛文低头沉思片刻，而后道：“等下，沃伦的事先不要说。”
　　赛文手指点点贺尔的胸口，道：“英雄之心也是。”
　　贺尔“哦”了一声，不明所以。格斯眯起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摇头，道：“英雄之心瞒不过，那老头眼睛厉害的很。”

　　贺尔看看格斯又看看赛文，灵机一动将英雄之心摘下，塞到赛文口袋里，道：“这样呢？”
　　格斯：“……”
　　格斯道：“有什么差别吗？”
　　贺尔道：“没有吗？我以为英雄强大的力量能够掩盖这块小石头……”

　　赛文笑起来，将爱丽丝放到格斯肩上，摘下颈上项链，将英雄之心串上，在爱丽丝脖子上缠了两圈，细细的银质项链陷进柔软的毛皮中，暗红色的小石头垂在爱丽丝下巴处。贺尔在一旁看着，道：“爱丽丝你又胖了诶。”
　　爱丽丝抗议的叫几声，转头把屁股对准贺尔。
　　贺尔：“……”

　　三人这才进入学校，穿过小广场和内门，寻到校长办公室。赛文敲了敲门，得到应答后先进去了。
　　格斯与贺尔等在门外，肩上爱丽丝低头用爪子在下巴处扒拉来扒拉去。办公室外墙上贴着几份公告，贺尔凑过去看，是新一年的入学考试方式，分为笔试和实践两部分，笔试范围列了长长的参考书单，贺尔一一看过去，什么《英雄史》《矿物鉴定方法》《如何正确使用星空坐标》《英雄理论》《信念的诞生》杂七杂八挤作一团。
　　贺尔看的眼晕，心道还好还好，要是自己来肯定完了。继续往下看，实践课要考信念力，考灵敏度，还有战术战略团队合作武力值……

　　格斯在一旁道：“难吧？”
　　贺尔垂头：“难。”
　　格斯手指点点公告纸最下面的一行字，道：“算比重的，只要信念力达标，一切都好说。”
　　贺尔凑过去看，上面写着信念一项比重为百分之九十。
　　贺尔：“……”
　　贺尔道：“那为什么不直接考这个？”爱丽丝喵一声表示赞同。
　　格斯耸耸肩，道：“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出的题。”

　　贺尔转头又去看别的，其他公告上都写着推荐人，贺尔看到赛文的名字，指给格斯看，手指不小心碰到，博物馆的地址便浮了上来。
　　贺尔惊讶道：“这么方便？”
　　格斯无所谓道：“就是这么方便，还好当初没把老子名字加上去，不然连卡格拉都出不去……”

　　两人正说着话，门开了，赛文在门口招手，道：“来。”爱丽丝喵一声跳进赛文怀里，屋里登时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
　　“猫不准进来。”
　　贺尔眨眨眼，凑到门口道：“校长你怕猫吗？”说毕又一声猫叫。
　　克鲁斯特校长阁下不安的动了下，面无表情道：“胡说，我只是讨厌猫。”

　　爱丽丝下巴被赛文按着，挣不开，只好喵喵喵喵叫。克鲁斯特喝道：“赛文。”
　　赛文躲开格斯要作怪的手，将爱丽丝揽在怀里，笑道：“那我去图书馆了，你们聊。”转身走了。

　　格斯可惜的摸下巴，道：“早说你喜欢猫，我买十只八只送过来啊。”
　　克鲁斯特装听不见，朝贺尔道：“你就是贺尔？”
　　贺尔点点头，站在门口不安的捏着衣角。格斯将他朝前一推，关上门进来，自顾自坐了，倒了杯老头刚泡好的茶，咕咕咕喝着。
　　克鲁斯特笑道：“孩子别怕，过来。”
　　贺尔上前几步，站在克鲁斯特面前，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慈祥的眼睛，安下心来。

　　克鲁斯特问：“你想当英雄？”
　　贺尔点点头，“嗯”了一声，声音细细小小。
　　克鲁斯特又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贺尔道：“因为沃……我妈妈经常给我讲英雄的故事，我很喜欢，想要像故事里一样，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英雄。”
　　贺尔险些说漏了嘴，忙换了词，又偷偷看克鲁斯特，想着他应该没有听出来。

　　克鲁斯特道：“只想变厉害？”
　　贺尔摇摇头，道：“不是，变厉害就可以和……格斯一起并肩作战，救很多很多人。”
　　格斯忽的被点名，愕然抬头。

　　克鲁斯特笑了，道：“格斯你很讨孩子喜欢啊。”
　　格斯大言不惭应下：“那当然。”

　　克鲁斯特又问道：“怎么认识格斯的？”
　　贺尔想了想，道：“妈妈死后，我带着爱丽丝，就是那只猫，想要穿越寂静之森。遇见了格斯，他劝我不要去，我还是自己去了，后来碰见了怪物……嗯，大叔突然出现救了我，就带着我一起来了……”
　　克鲁斯特看着他，表情认真，眼神透着抚慰的温度，道：“很抱歉，提到了你的伤心事。”
　　贺尔摇摇头，道：“没关系，已经过去了。那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很感谢……格斯。”
　　格斯被频频点名，一脸蛋疼。

　　克鲁斯特道：“你一个人，还这么小，怎么想到要走寂静之森？”
　　贺尔还没说话，格斯在一旁道：“老头你废话真多，一句话，收还是不收？”
　　克鲁斯特看了他一眼，道：“你再说话就不收了。”
　　贺尔：“……”
　　格斯只好闭嘴，坐在一旁喝水。

　　贺尔挠挠头，道：“是因为寂静之森……比较近，后来碰见怪物还是很害怕，多亏了……格斯，不过要是再来一遍，我肯定还是会选择寂静之森。”
　　克鲁斯特点了点头，评价道：“目标坚定，但缺乏实力，有勇无谋，不懂反省，顽石一块。”
　　格斯“啧”了一声，张嘴要说话，克鲁斯特瞥他一眼，格斯悻悻闭上嘴，做了个“请”的手势。

　　贺尔端正站着，小小的肩膀挺直，屏息等待着校长最后的决定。
　　克鲁斯特道：“但还算有点灵性，经过打磨，他日成为宝石也未尝不可。”
　　贺尔眨眨眼，不敢相信。
　　克鲁斯特道：“恭喜你，成为英雄学校新一届的学员，为信念而努力吧。”

　　贺尔激动的听着，继而欢呼一声上前抱住校长，又跑过来抱格斯。格斯手指顶着贺尔脑袋将他推开，道：“我这个推荐人还不错吧？”
　　贺尔双手抓住格斯的手指，狠狠点了点头。
　　克鲁斯特一边在文件上签名，一边嘲道：“你又没有推荐资格，邀什么功？”
　　格斯无所谓道：“那写赛文也行。”

　　克鲁斯特道：“赛文说他是来找人的，不推荐人。”
　　贺尔在一旁弱弱举手，道：“那我的推荐人是谁？”
　　克鲁斯特签完名，亲自把入学通知书放在贺尔面前，道：“我。”

　　通知书右下角龙飞凤舞签着淡金色的名字，贺尔震惊的接过通知书，呆呆看着。

　　格斯“哦”了一声，随口问道：“赛文来找谁？”
　　克鲁斯特灰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格斯，道：“维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