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之心》赵羡

10、赛文与博物馆

　　三天后，贺尔仰头望着高大的卡格拉城门，与格斯对视，爱丽丝安静的窝在行李包上。

　　这尚是沃伦消失后的第一次对话。两人都沉默着，片刻后格斯道：“走吧，直走右转就是英雄学校。”
　　贺尔站着不动，道：“爸爸……沃伦，他还会出现吗？”
　　格斯看着贺尔执着的小脸，顿了下，含糊道：“也许吧。”

　　两人进了城，沿街俱是高大的尖顶建筑，街上人来人往，还有小贩在叫卖一些小玩意。贺尔低着头跟着格斯走，问：“你要去什么地方？”
　　格斯将剑挂在行李上拖着，随口道：“博物馆。”
　　贺尔跑了几步，跟上，道：“去找沃伦吗，我跟你一起去。”

　　格斯推开他，道：“你应该去上学，小朋友。”
　　贺尔又凑过去，道：“过几天再去也可以，我想跟你一起去找沃伦。”

　　格斯无奈的看他一眼，道：“我算是明白沃伦的感受了……”
　　贺尔凑过去，对着爱丽丝指指格斯，爱丽丝喵一声跳上格斯肩膀，撒娇似的来回蹭蹭。
　　格斯：“……”

　　格斯在一个奇特的建筑物前停下脚步，贺尔冷不丁撞上格斯的腿，忙退开，捂住鼻子揉了揉，抬头瞬间睁大眼睛，道：“好像一朵花哦。”

　　不知道怎么，之前人都很多，唯独这里人很少，几乎看不到人进出，贺尔上下打量着五朵花瓣状凑成的建筑物，心想，这就是博物馆吗？里面会有什么，有英雄之心吗？

　　格斯冷哼一声，径直进入，贺尔忙从神游状态出来，快步跟上。

　　博物馆大门“叮”一声左右退开，格斯与贺尔进入，有绿色光线飘来，爱丽丝喵一声去捞，却什么也没碰到。
　　厅顶高耸而圆润，四周墙壁俱是淡淡的金色，在光线的照耀下格外动人。贺尔小跑进来，远处传来一连串脚步回声。贺尔一惊，忙放轻脚步，悄悄往前走。
　　贺尔一边走一边打量，脚下地板光亮，映出格斯与贺尔的身影。四周空空荡荡，没有人也没有摆放什么物品，整个大厅就像一个巨大而空旷的蛋壳一样，而他们就走在蛋壳底部。贺尔好奇道：“这里不是博物馆吗？”

　　远处又传来一阵应和似的回声。

　　格斯随口道：“破产了吧。”
　　“哈？”贺尔吓了一跳，心道，这样也可以吗？一面瞎想一面跟着格斯穿过大厅，来到一处走廊。
　　走廊一侧空着，另一侧挂满了画，都是人像。贺尔凑过去看，第一幅少年擒住一只龙，朝画外笑的意气风发。不认识略过，贺尔走到下一幅。下一幅一位英俊少年挑着一把巨剑，背后是小山一样的巨大狼王。贺尔盯着这幅画看了半天，总觉得说不出的熟悉。

　　格斯走出长廊又转回来，道：“你还走不走？”
　　“啊！”贺尔恍然大悟，道：“好像大叔！大叔，这是你吗！”

　　格斯无聊的哼了声，络腮胡一抖一抖。贺尔刹那间有点三观崩溃，看看眼前小山一样的格斯，又看看画里英俊单薄的少年，一脸不敢相信。
　　贺尔喃喃道：“难怪爸爸老问你是不是打了激素……”
　　格斯：“……”
　　爱丽丝跳下来，冲着其中一幅画喵喵叫。

　　贺尔走马观花看了几幅，都是神采飞扬的少年战斗的画面。贺尔笑着看着，直到最后一幅，唇角笑意凝住，定神看着，爱丽丝攀着裤子一路爬到贺尔肩上，冲着画中人不停喵呜。
　　画中正是不久前才作别的沃伦，一头红发恣意张扬，湛蓝眼眸眯着，现出一个挑衅的笑，身旁是被长/枪钉在地上的巨鳄，大张着嘴，齿尖闪着寒光。

　　贺尔看着，呆呆伸手要摸。空无一人的走廊忽然响起陌生男音：“博物馆禁止触摸展品哦，小朋友。”
　　贺尔回神，忙收回手，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着回头看了一圈，走廊上只有他跟格斯，还有爱丽丝，并没有别人。贺尔疑惑的找来找去，最后看向格斯。
　　格斯随口道：“他吓唬你的，随便摸。”
　　贺尔：“……”
　　贺尔看看格斯，又看看周围的空气里可能藏着的不知名的人，默默藏好自己和爱丽丝的爪子。

　　格斯“啧”了一声，走过来一掌拍在沃伦脸上，道：“都说了随便摸……草！”
　　格斯收手不及，一道闪电从画中蔓延缠上格斯手臂，当即将被电晕，咕咚一声倒了下去。
　　贺尔：“……”

　　贺尔与爱丽丝对视一眼，一起扑过去查看，格斯嘴角抽搐，周身电流劈啪作响，贺尔试探的伸出食指要点，先前那男声在身后响起。
　　“如果你不想晕过去的话，我建议你现在就停下。”

　　贺尔回头，见一个瘦高身影背光而来，随着他走进，贺尔看清楚他的棕色卷发，和卷发下温润的黑色眼睛。他架着一副圆框眼睛，哭笑不得把格斯扶起来，道：“都说了不能摸。”

　　格斯高大的身形在他手里就像充气的一样，轻松就拎起来。那人一手拎着格斯，一手顺便拖着地上的行李走远了，爱丽丝喵一声，贺尔回神，忙跟上去。走出长廊前，他回头看见墙上沃伦旁边的画像，棕色卷发，圆框眼睛，背后一只巨大的鸟从天上急冲下来，似要决战一般。

　　那男人将格斯扔在沙发上，自己坐在桌前做一个小玩意。贺尔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说话。男人将手里的零件拼起来，转动背后发条，放在地上，一只木头做成的小猫哒哒哒往前走，还喵喵叫着。

　　爱丽丝眼睛一亮，从贺尔肩上跳下去，围着那木头小猫打转。

　　贺尔跟进来要制止，抬头看那男人双手交握，黑色的瞳仁盯着他。贺尔收了手脚，小声道：“你是赛文吗？”
　　赛文挑了挑眉，饶有兴趣道：“你是谁？那家伙的儿子？”赛文指指沙发上的昏迷不醒的格斯。
　　贺尔摇头，道：“我不是他的儿子，我是沃伦……不，也不是……”
　　“等等。”赛文打断他，道，“你说沃伦？”
　　贺尔点点头，想了想要从哪里开始说。赛文示意他坐下，摇了下桌上的金色铃铛。当当声响起，片刻后门外滚进来一个半米高的圆球，球上顶着方形的一块板，上面放有一杯茶，正袅袅冒着热气。
　　贺尔好奇的看着。
　　赛文做了个请的手势，贺尔端起茶杯，那圆球顶着方板一倾，仿佛在向他行礼一般，继而转身，咕噜咕噜滚出去。

　　贺尔伸长脖子看着，等门关上才恋恋不舍回过头，正好撞上赛文满是笑意的眼睛。贺尔一愣，有点不好意思的放下杯子，道：“对不起，我没有见过……”
　　赛文微微点头，提醒道：“你刚刚说，沃伦？”
　　“对。”贺尔想起来了，直起身，小小的身体陷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他将一路上的经历，从遇见格斯，一直到森林里的怪物，沃伦的召唤与消失，塞临城的地道，以及自己胸前的英雄之心，一一告知赛文。

　　赛文静静听着，时不时停下提问。贺尔讲啊讲，忽然有光线自头顶撒下，贺尔抬起头，发现上方镶有无数细碎的矿石，散发着柔和的光线，如同星辰一般温柔而闪耀。贺尔恍然望向窗外，天色暗淡了下来，夜晚要来临了。
　　赛文兀自沉思，格斯倒是醒了，晃晃脑袋坐起来，恍惚道：“赛文你什么时候加的禁制？”
　　贺尔：“……大叔你醒啦。”

　　“哦对，今天找你来有正事。”格斯随意朝贺尔点点头，正色道，“一个是沃伦的灵体，一个是塞临城的怪物。”
　　赛文推了推眼镜，道：“英雄死后，灵魂存世全靠活人的信念，换句话说，记得他的人越多，就会存在的越久，再以合适的媒介召唤……英灵现世。理论上是不会出现有人记得却灵魂消失的现象。你试过再次召唤吗？”

　　赛文看向格斯，格斯看向贺尔，贺尔摇摇头，道：“要试吗？”
　　赛文点点头，道：“跟着我说的做。”贺尔应允。

　　“将英雄之心置于手心。”
　　贺尔从领口拉出英雄之心，握在手上。

　　“闭上眼睛，想象沃伦的样子，并从内心呼唤他。”
　　贺尔合上眼睛，眼前出现那天下午，沃伦躺在草地上望天，一头红发的少年模样。爸爸……不，他是沃伦，沃伦。

　　“默念他的名字，全身心的期待他的到来，睁开眼睛。”
　　沃伦，你在听吗？我们都很想你，我和格斯都在赛文这里，赛文也是你的战友对吗，出现吧，英雄沃伦。贺尔睁开眼睛，虚虚看着前方，满心期待，仿佛沃伦就在那里一样。

　　“现在，唤出他的名字。”
　　贺尔眼睛一眨不眨，对着虚空喃喃道：“沃伦。”

　　下一瞬，手心里的英雄之心光芒暴涨，猛然射出红色光芒，一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贺尔睁大眼睛，屏住呼吸，等待着沃伦的出现。
　　然而什么也没有。

　　红色光芒逐渐收敛，继而消失，房间内一片安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贺尔心中升起巨大的失望，他四处望了望，茫然道：“沃伦呢？”

　　赛文顿了一下，道：“没有沃伦。”
　　“那……”贺尔低头看手里的英雄之心，那它为什么发光。
　　赛文道：“那是英雄之心本身的能量，你唤醒了它，恭喜你，有成为英雄的潜质。”

　　贺尔一脸茫然，黑夜降临，屋内的星光显得更加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