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和钱有关》杨高

7、约会

　　自从上次去过左俭家后，王尤娜主动联系左俭的次数越来越多，每天中午休息时，更是不停地发短信。问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比如今天早上吃了什么，穿了多少衣服，有没有带小狗遛弯，起先总是王尤娜发来同样内容的短信好几条，左俭才简明扼要地回一句。王尤娜生气了，不停地打左俭手机，害她被办公室同事白眼，只得跑到洗手间，回拨：“大小姐，什么事啊？我在上班，你不停地打我电话想害我啊。”
　　“没什么，我发短信你不回，我以为你的手机被人偷了，只好打电话了。”王尤娜说得理直气壮。
　　“你别打我电话了，我一定回你的短信。这样成了吧？”左俭赶紧讨饶，她不怕别人不理她，最怕别人烦她。
　　“那就这么说好了。我发你短信，5分钟不回我就打你电话。”
　　“好，好。只要你不打电话，我肯定回你，就算手机没电了，我也会借别人的手机回。”
　　“好。那我先挂了。”听到自己要的回答，王尤娜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只有左俭愁眉苦脸，五分钟内必须回，万一她不停地发，自己就不用上班了。
　　好在王尤娜的短信大多集中在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一点半这段时间内，以及晚上六点以后，并没有太多影响到工作，只是晚上的短信，害得左俭没办法好好地打游戏。到了周末，左俭从早上睁开眼就死命地盯着手机，走到哪都随身带着，生怕何时漏了王尤娜的短信，她会打电话来责问，自己又没有借口。

　　左俭父母见到女儿行为怪异，偷偷在房间里讨论：“老婆，你看俭俭这是怎么了？平时休息在家，手机都扔得好远的，现在就差抱在怀里了。”
　　“你也看出不对劲啦。最近吃好晚饭，她会对着手机笑，像中邪一样。”
　　“是不是交男朋友了？要不，你去问问？”
　　“为什么要我去问？你有问题，你自己去问她。”
　　“你是妈妈，她不会对你发脾气啊。”
　　“我才不去触这个霉头呢。你女儿发起疯来，六亲不认的。”
　　左俭父母与她谈论男朋友的次数不在少数，早几年还只是默默地听着，近年来每次提到要给她安排相亲都会被左俭嘲得面上无光。所以二老早把“男朋友”“结婚”这些词当做家庭禁语，更不会在左俭面前说。带着满腹疑问，二老只能看着左俭疯子一样的傻笑，坐立不安。

　　24日下午五点，左俭收拾好东西，拿上包，正准备打卡下班。忽然听到手机短信响，掏出看，发信人：王尤娜，连忙打开看内容，“小子雯雯放我鸽子，过二人世界去了，你来陪我。”
　　赶紧回，“你在哪？”
　　“还在公司。你来接我。”
　　二人公司离得不远，五分钟后，左俭开着车出现在王尤娜面前。坐上车，王尤娜还是一脸的不高兴。“想去哪？我带你去散心。”
　　“我不要散心，我要开心！那二个混蛋竟然放我鸽子，看我不收拾他们。”王尤娜怒气冲冲。
　　“今天平安夜，我们去教堂吧。”见王尤娜还要继续生气，左俭提出自己的建议，希望能转移焦点。
　　“不是教徒也可以吗？”王尤娜困惑地看着左俭。
　　“不让进去的话，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啊。平安夜，很多地方有活动的。”
　　“好，你带路。”王尤娜来了兴趣，马上忘记了不快。

　　驾车赶到最近的教堂，已经开始入场。检票的人听她们不是教友，表示很抱歉，今天的活动优先照顾教区的教友。交涉的过程，又有很多人进场。王尤娜见进场无望，打算走，左俭拉住她，让她再等等。快步走向一位身穿深色西装的中年人。说了一番话后，左俭转身，朝王尤娜招手让她过来。中年人和检票员说了句，就让她们进去了，不过，只能站在最后，不能坐。
　　进到里面，王尤娜小声地问怎么回事？左俭笑而不答，只叫她过会专心看表演就好。
　　六点整，活动正式开始。台上牧师讲话，做礼拜。随后是唱诗班表演。统一的服装，纯净的美声，熟悉的歌曲，让人安宁，好似灵魂也得到净化。左俭转头看王尤娜，一脸虔诚，左俭微笑，回过头，继续看表演。整个活动一直到九点才结束。

　　走出教堂，王尤娜想起前面的问题，继续问。左俭回头看看，离开教堂有点远了，套在王尤娜的耳边，小声说：“我刚才对那个牧师撒谎了。我说正在别的地方做礼拜，今天平安夜如果不能进教堂，我会感到不安。”
　　听完，王尤娜张大嘴，吃惊地看着她。左俭用手将她的嘴合上，“不用那么吃惊，我也说谎的。”
　　“那是在教堂，你不怕吗？”
　　“怕什么？我是无神论者。”左俭笑着回答。

　　回到车上，看着王尤娜，左俭问：“现在心情好点了没？”
　　“本来是好了，可是听了你刚才的话，我现在又担心了。我怕上帝不去找你，来找我。”
　　“那你要怎样才能不害怕？”
　　“喝酒，喝醉了就不会害怕了。”
　　“喝酒可以，不过只能喝一杯。”
　　“小气。”

　　左俭将车开到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吧，带着王尤娜进去。直接坐在吧台前，bartander过来点单，左俭点gin tonic，王尤娜不屑的看左俭，要了rusty nail。很快王尤娜就喝完她的那一杯，还要点。左俭不让，说鸡尾酒后劲很足，让她点饮料。王尤娜不依，说今天被好朋友放鸽子，喝酒还要被人管，自己没自由。左俭无奈，做主又点了一杯screwdriver，嘱咐少酒。
　　王尤娜再次快速喝完，趁左俭不注意又要了pink lady，左俭回头发现，已经在做，不好退了，只得做罢。
　　三杯酒下肚，王尤娜脸颊泛红，靠在左俭身上，“今天真开心，我还是第一次在教堂里看到这么多人。”
　　见王尤娜有些醉的样，左俭赶紧结帐，扶着她就出去。坐车里，怕她乱动，替她扣上保险带。开车，送她回家。一路上，王尤娜很安静，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到了弄堂口，左俭扶王尤娜下车，走到家门，让王尤娜站稳，翻她皮包找钥匙，王尤娜站不稳，向后倒，拉着，靠自己身上，继续找钥匙，找到，开门，开灯，扶着王尤娜进屋。
　　将王尤娜扶到房间里，王尤娜见到床就倒下。左俭抹下额头的汗，走去卫生间用脸盆放了温水，回来要给王尤娜擦脸、擦手。见王尤娜还未脱外套，扶起帮她脱去。搓了毛巾，拧到半干，回身，王尤娜已转过身背对着自己，让她躺好，却不肯配合，只得跪在床上，扳过她的身体，用毛巾轻轻地擦拭。擦好脸，再擦手，仔仔细细地，从手心擦到手背。擦完，看王尤娜的脸，双颊绯红，比醒时更动人。正看着，王尤娜突然睁开双眼，与左俭对视，看着看着，突然撑起上身，将唇贴上左俭的唇。
　　左俭大惊，向后退开，张大眼睛看着王尤娜。王尤娜坐起，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想拉左俭的手。左俭看到，慌忙跳下床，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