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和钱有关》杨高

6、还债

　　一周后，星期六下午二点，左俭正在玩游戏。手机响，暂停游戏，来电显示王尤娜，立即接起，“喂？”
　　“左俭你在哪啊？”
　　“家里。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小子的钱给我了，怎么还你啊？”
　　“噢，我星期一下班去你那边拿吧。”
　　“那天啊，不行啊。可能加班，会很晚的。你家在哪？我给你送去吧。”
　　“我家很远的。”
　　“不要紧，告诉我吧。”
　　听王尤娜坚持要送，左俭只得告诉她地址，并告诉她怎么坐车过来，临了提醒，到了站打电话，自己去接她。

　　三点半，手机再次响起，左俭穿上外套，出去接人。到了车站，见到王尤娜，一起回左俭家。路上，左俭不想闷着王尤娜，就先开口说：
　　“你不必特意给我送来。”
　　“没事。昨天雯雯出院，今天去看她，心情好。”
　　“她恢复的还好？”
　　“恩，很好，又活蹦乱跳的。迪高赔了医药费，她嚷嚷着要请大家吃饭呢。”
　　“这就好。”
　　……

　　很快到家，左俭打开门，让王尤娜等一下，自己先进门。站在门外，听到左俭在门里说：“来的是客人，不许乱叫，不然晚上不给好吃的。乖，听话啊。”吩咐了一阵，左俭才又打开门，迎王尤娜进来。
　　王尤娜一进门，立刻围上三条狗，在她裤角边闻来闻去，吓得不敢动。
　　“走，走。”为王尤娜赶走小狗，左俭不好意思地说：“家里养狗，味道不太好闻。你别介意。”
　　“没什么。只是你家养了这么多，没想到。”坐到沙发上，王尤娜开始四下打量
　　“本来没这么多，有一只是流浪狗，老妈觉得可怜就收留了。”左俭解释，问王尤娜要喝什么，王尤娜要可乐，左俭说天冷喝饮料不好，改喝乐口福。
　　“养二只也很多了。”接着前面的话题，王尤娜说。
　　“这一只是我要买的，”指着站在自己腿边的沙皮狗，“那一只是原来养的小狗的后代，老狗死了，就养了当安慰的。”又指着趴在沙发边的西施狗说。
　　王尤娜从没养过狗，不知道人对狗还有这样的感情，只好指着西施说，“那你一定很喜欢这只白狗了？”
　　“不，我现在最喜欢它。”左俭说着就蹲下身去抚摸身边的沙皮狗，“我不喜欢替代品。”
　　看着左俭揉捏沙皮狗的头、嘴唇，狗则摇着尾巴好象很喜欢，王尤娜略有所思。

　　坐了一会儿，小狗们都已经熟悉了王尤娜，不再盯着她看，王尤娜得以四处走动。家里只左俭一人在，疑问地看她，回答都出去搓麻将了。站在厅柜前看相框中的照片，问是谁。左俭看一眼，回答：爸爸妈妈。好年轻。七、八年前的照片了，当然年轻。
　　王尤娜抿嘴一笑，就进了左俭的房间。电脑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左俭的照片，拿起看：照片里，左俭还扎着马尾，圆圆的脸，灿烂的笑，象个学生，和现在不太象。问：“什么时候的照片啊？”
　　“去年春天。”左俭跟着进了房间。
　　“不会吧，看来很小啊。还有没有其他照片？我想看。”王尤娜觉得照片里的左俭和现实中送别很大，想看更多。
　　“我的？还是我家的？我没什么照片的。”左俭老实说。
　　“你的或者你家的，都可以。快点拿来吧。”冲着左俭笑。左俭无奈，只好去找相册。
　　等左俭的空档，王尤娜看电脑，见主机开着，只有屏幕关着，就打开看。画面上游戏还暂停着，切换到桌面，□□开着，可是隐身状态。正想点进去看，左俭就拿着相册进来了。见王尤娜想看□□，说：“我没多少好友，而且大部分都不上线了。”王尤娜不信，点进去看，果然和左俭说的一样，只有十几个好友，在线的才二个。
　　“你的好友这么少？是不是都和你一样喜欢隐身的？”
　　“可能吧。有些好友都不联系了，也许已经是废号了。”
　　“平时都不联系吗？那要□□做什么？”
　　“□□都是给网友留的，游戏不玩了，也就不联系了。你不是要看照片吗？拿来了。”
　　“恩，看照片。”王尤娜接过相册，不再看电脑，换到厅里坐。左俭关了电脑，也跟着坐到沙发上。

　　相册里一家人的照片都有，从小时候到长大的，王尤娜专门找左俭的照片看。小时候的比较多，越大越少，近期的更是没有。不满地看着左俭，“你的照片怎么这么少？”
　　“早和你说过了，我没什么照片。不喜欢拍，我喜欢给别人拍。”左俭换到王尤娜身边坐下，翻着像册指给王尤娜看，“看，这张、这张、还有这些都是我拍的，水平不错吧。”
　　看着那些相片，取景、布局的确不错。但王尤娜还是不满意，又重新翻到第一页，要左俭一张张的讲给自己听，谁，什么时候，在哪里拍的。
　　听着左俭的讲述，王尤娜有些吃惊，只要是她知道的都能讲出大概的时间，和准确的地点，从幼儿园时的照片，一直到去年的。有的照片还有小故事，她也会一一道出。
　　“这张，”指着一张小男孩的照片，“我哥，那天他拉肚子，本来不想出去玩的，爸妈硬拉着去公园。结果，肚子疼，厕所人太多，没忍住，所以一个人扶着树干生气。老爸当时抓拍的。这张拍出的效果是那次所有照片中最好的。”
　　“你哥叫什么名字？”看到照片上小男孩，王尤娜好奇的问。
　　左俭却不肯说，王尤娜摇着她的肩，非要听。“你真想知道？我先提醒你，你晚了，没有机会了。”左俭笑着说。
　　“我只想知道他的名字，什么机会不机会的。”王尤娜不明白。
　　左俭站起身，走进父母的房间，拿着一张相片出来，相片是结婚照，新郎很帅气，新娘很漂亮，甜蜜地抱在一起。“这是我哥的结婚照，他去年就结婚了，所以你现在知道他的名字，也晚了。”
　　“谁和你说这事啊。讨厌。”王尤娜赌气地不肯看照片。
　　“好啦，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哥的名字你听了不许笑啊。”坐回王尤娜的身边，“他叫左勤。”
　　“左勤？你叫左俭，你俩合一起原来是勤俭啊。”说完，王尤娜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住，“他是不是很勤快啊？你父母起的名字真有时代性。”
　　知道兄妹俩的名字会被王尤娜笑话，只是自己从来不认为这二个名字有什么不好的，虽然现在的父母给孩子取名大多用寓意富贵吉祥或者聪明智慧或者健康美丽的字，可是勤俭也是一种美德啊。

　　“看了照片，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男朋友了。”王尤娜见左俭不说话，就转了话题。
　　“你知道？”左俭看着王尤娜，自己都想不明白的问题，她这么快就知道了，很想听听。
　　“你看啊，”王尤娜指着相册里的左爸爸和左哥哥，“你认为他们两个长的怎么样？”
　　“没什么啊，很一般。”左俭看了一眼相片，不解地说。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你的眼里，他们是很一般的男人，可是在我眼里都是很好看的男人。你对好看的男人审美疲劳了，又怎么看得中其他男人。”
　　左俭闻言，恍然大悟，原来不是自己有问题，也不是别的男人有问题，而是自己的家族有问题。可是不对啊，爸爸长得像爷爷，照理说姑姑也应该会审美疲劳，可姑姑不是很早就结婚了吗，而且姑父长得不是一般的一般啊。
　　“你那个原因可能不是最正确啊。”想清楚后，左俭抱歉地看着王尤娜。
　　“不是吗？那你只好自己找原因了。”王尤娜摊开双手，表示无奈。

　　又看了一会儿相片，天渐渐暗了，王尤娜才想起这次来的目的，拿出钱交给左俭。左俭一张张点清楚，确认，问是不是要开收条。王尤娜嫌麻烦，并怪她什么事都一本正经的。起身要走，左俭拦住，说：“吃了晚饭再走吧。反正一会儿爸妈就回家了。”
　　“晚饭你烧的吗？”王尤娜问。
　　“饭是我烧，不过菜是我妈中午就烧好的，不嫌弃的话，就吃了再走吧。”
　　“吃过再走，就很晚了，你知道我家离得远。”王尤娜还在拒绝。
　　“大不了我送你回去啊。别忘了，我有车啊。”
　　听左俭这么说，王尤娜不再坚持，坐回沙发，大着胆子逗沙皮狗玩。

　　左俭算着时间，五点淘米做饭，又拿了砧板切黄芽菜，冲洗好放进烧锅里加水点火。王尤娜站厨房门边看，“不是说只做饭吗？你又做什么啊？”
　　左俭看了一眼，“烧个什锦汤，天冷，热汤热饭的才舒服。”

　　五点半，饭汤都已经烧好，左俭父母一起回来。王尤娜站起来，叫人，问好。饭桌上，左俭父母特别好客，不停夹菜给王尤娜，还叫左俭帮忙盛汤，添饭。饭毕，王尤娜告辞，左俭父母又叫左俭开车送，王尤娜冲左俭笑，不推辞。左俭也笑，拿上证件、钥匙，和王尤娜一起出门。
　　“你爸妈真客气。”车上，王尤娜说自己的感受。
　　“他们就是这样，对别人客气地要命。”
　　“你不象他们。”看着左俭，王尤娜认真地说。
　　“哪里不象了？你没瞧见我一个眼睛双眼皮，一个眼睛单眼皮，他们俩的眼睛我各取一只？”左俭半开玩笑地说。
　　“你不说客套话，不会敷衍别人。”将脸转向前方，“喜欢的就是喜欢，讨厌的就是讨厌。”
　　“呵呵，你说你自己吧。”左俭讪笑，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不。反正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