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和钱有关》杨高

3、初识

　　轻轻推了下还在睡觉的女孩，“喂。醒醒，到了。”
　　女孩抬手揉了揉眼睛，清醒后，瞪了一眼左俭，“别叫人家‘喂’，我有名有姓的。”
　　“哦。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啊。总不能让我叫你大小姐吧。”左俭对陌生人总是能避则避的，可以不知道名字最好就不用问，所以从没想过要问女孩名字，也不打算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她。
　　“王尤娜。记好了，我可不想再听到‘喂’。”王尤娜大声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并提出警告。
　　“不用这么大声，我不是聋子。”左俭夸张地捂住右耳，转头看向王尤娜，“到了，你可以下车了。”
　　王尤娜白了左俭一眼，扭头就开门下车。走出2步，突然又回转过来，不停地敲车窗。左俭按电钮放下玻璃，不解地问：“还有什么事？”
　　“呃。刚才出来地太急，没有拿钱包。能不能先借我点钱？”左俭无力地看着王尤娜，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惜她一直低着头，看不清，分析刚才她说话的声音，的确透露着小心，回想离开她家时，似乎是看到餐桌上有什么东西。“你不是和朋友约好的吗？可以联系一下他们啊。”
　　“他们应该都已经进去了，如果叫他们出来，重新进去还要再花钱买门票的。要不，你和我一起进去吧。今天礼拜二，门票买一送一的。”王尤娜略抬头，看着左俭，见她正在琢磨的样子，轻扯一下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继续扇风，“来吧，反正也到门口了。你说只进过一次，也许多玩几次，你会喜欢上呢？大不了，算我请你，下次一并还你。你看我一个人进去，也是一份门票钱，现在进去两人也是一份钱，多划算啊？”知道一提钱左俭就来精神，王尤娜卖力地游说。
　　“我的车怎么办，找地方停还要付停车费呢。”左俭还在犹豫。
　　“那里代客泊车，只要是买票进场的都免费。”不信说不动你，王尤娜心里暗想，脸上更是诚意实足。
　　看着王尤娜，左俭抿了一下嘴，勉为其难地说：“好吧。只止一次。”

　　二人分头行动，一个去买票，一个去停车，10分钟后在迪高的门口会合。
　　8点舞厅里的人还不是太多，王尤娜跟着节奏轻轻地晃动身体，绕开站着的人向休息区走去。震耳欲聋的音乐、昏暗的灯光都让左俭不太适应，只能紧紧地跟在王尤娜的身后。很快王尤娜就在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朋友，打了招呼，回头看左俭，她正站在休息区的边上看着自己，就招手让她过来。左俭走到王尤娜的身边，看到2男3女围坐在高脚桌边，打扮都非常新潮，年纪和王尤娜差不多的样子。
　　“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ken，may，小子，雯雯，亚亚。”王尤娜简单地介绍了自己的朋友，“你，你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不想说了。”其实，王尤娜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怎么介绍呢。
　　左俭看了一眼王尤娜，又将目光投向那些人，“大家好，我是左俭。”
　　“你好。”“你好。”其他人礼貌地问好，并从旁边搬来凳子让左俭坐。
　　左俭坐下寒喧了几句后就不再说话，只是听着他们聊天。王尤娜和朋友们起先还开心地述说最近的见闻，突然觉得没劲，就对左俭说：“你喝什么饮料？我去拿。”
　　“呃，不要了，反正也不口渴。”
　　王尤娜白她一眼，“门票含一份软饮，免费的。”
　　“那就随便吧。”
　　“最讨厌你这样的，什么都说随便。”撂下一句话，王尤娜自顾自地走向吧台。
　　“嗨，你是怎么认识yoyo的？”那个叫雯雯的女孩突然坐到左俭旁边，问。
　　“你是说王尤娜吗？”愣了一下，左俭谨慎地反问。
　　“对啊。”雯雯睁大眼睛，等着左俭的答案。
　　“我们，我们的妈妈是老朋友。”左俭不知道怎样说她和王尤娜的认识经过，觉得还是这样说比较好，本来也是因为母亲的关系才会认识王尤娜的。
　　“噢，那你们很早就认识了？怎么从没听她提起你？”雯雯继续问。
　　“我们其实也是最近才认识的。”不是吗？严格计算地话，认识才28个小时，真的是最近。
　　“难怪了。”说完，雯雯坐回自己的座位，又和旁边的女孩说话。
　　这时，王尤娜拿着饮料回来。“给你，可乐。”
　　“啊，有没有别的饮料？我不喝可乐。”左俭有些为难地说。
　　“你不是说随便的吗？现在又有要求。赠饮就可乐和雪碧两种，都开了瓶，不能换了。”王尤娜不再管左俭，坐上位置又和朋友聊天。
　　听到不能换，左俭也不再响了。只是看着可乐，不知道是该喝了它还是就这么放着。

　　王尤娜和朋友们又说了一会话，DJ登场，顿时场内的气氛就热烈了起来。几个人坐不住了，纷纷下场去挥汗。王尤娜离开座位，见左俭还坐着，问：“你不去跳？”
　　“不了，我不会。”
　　“蹦迪，随便甩几下身体就行了。这也不会？”
　　“不了，我不喜欢。”
　　“随便你。”说完，王尤娜也挤进狂热的人群，挥洒热汗。

　　一支舞曲结束，王尤娜回来休息。看了眼左俭，见她只是玩自己的手机，拿走饮料喝了一大口，重新站起身，离开桌子时故意撞上左俭。被撞后的左俭抬起头，不解地看着王尤娜“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洗手间。”
　　“我也去！”刚从舞池出来的雯雯正好听到，赶忙叫住王尤娜，拿上自己的手袋，挽着王尤娜一起去洗手间。
　　“女人。”看着2人离开，左俭低声地说。她一直弄不明白，女人为什么喜欢成群结队的上厕所。女厕本来就紧张还总是要结伴，不是要等更久？

　　大约过了一刻钟，只见王尤娜匆忙地跑过来，“快！快！快去拿车！”
　　“慢点说。到底怎么了?”见王尤娜慌张的神色，左俭大概知道出事了，但还是要确认一下。
　　“雯雯，雯雯在洗手间摔了一跤。直喊痛，不能走路。”
　　“知道了。听我说，不要着急。”左俭盯着王尤娜的眼睛，确定她情绪确实稳定了点，才又说：“你再去叫个人，2个人扶她去门口等，我现在就去拿车。”
　　看着左俭，她坚定的眼神似乎有着定神的作用，平复下来的王尤娜点点头，“好。我去叫小子。”
　　“恩。”从鼻腔哼出一个音，左俭立刻起身走向外面。

　　5分钟后，王尤娜和小子搀扶着雯雯来到门口，左俭的车已经发动在那等着。上车坐稳后，车子就直接起步。一路上，小子不停地安慰雯雯，要她忍一下，医院很快就到了。见左俭一声不吭，只是专心开车，王尤娜问：“知道去哪家医院吗?”
　　“刚才已经问过了，最近的市六医院。很快就到了。”左俭依旧专心看着车外的路。

　　转过一个路口，市六医院的招牌赫然眼前，夜幕中，巨大的屋顶广告，被景观灯照着，很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急诊部前停车，放3人下车，左俭对着王尤娜说：“你们先去挂号，我把车停一下。”说完就开着车去停车场。
　　预检、挂号，很快就做好。问好骨科的位置，王尤娜和小子正要扶雯雯进电梯的时候，左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怎么还搀着？你们先上去，我去借轮椅。”王尤娜回头看时，左俭已经转身去服务台。
　　进了电梯，雯雯盯着王尤娜的侧脸，小声说“那个人不错。”
　　王尤娜略转头，看一眼雯雯，不说话，又转回头看电梯里的指示灯。

　　到了骨科室，医生询问了一下情况，让他们去拍X光。正要走，就见左俭推着轮椅过来，停在雯雯身前，“坐吧，这样会好些。”左俭没有陪着去X光室，只说在骨科这等他们。

　　冬天，摔伤要拍片的人挺多，X光室前排起了队。等的时候，雯雯拉过王尤娜到身边。“那个人真的不错。虽然你们站一起有差距，却是个体贴的人。”
　　“刚才你不是还说不合适吗？”王尤娜不明白为什么雯雯前后反差这么大。

　　30分钟前，迪高的女士洗手间内，王尤娜和雯雯一前一后的进来。
　　“yoyo，你怎么了？带这么个人来见我们。”雯雯不明白地问
　　“这么个人。怎么个人啊？”王尤娜玩味地反问。
　　“无聊，木讷，还很土。不明白你看上她哪点了。”
　　听到这些，王尤娜看向雯雯，正色地说：“我们没什么。只是觉得好玩，才带她来的。”
　　“好玩？你说那个人好玩，看不出一点点好玩的地方。”
　　“不是说她好玩，只是想看她的表现，觉得一定很好玩。”王尤娜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她说她只来过一次舞厅，我想看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真的？假的？你哪里找到这样的老古董啊。”雯雯一边说一边走向厕间。“啊！”突然一声尖叫，紧接着“嘭”的一声。王尤娜赶紧跑去看，雯雯一手捂臀，一手扶着厕间门，正试图站起来。只是试了几次后，好象很痛，根本没办法自己起来。
　　“谁这么缺德，拖地拖的这么湿。”王尤娜走上一步，帮雯雯站起来，着急地问：“没事吧？”
　　雯雯咬着牙，鼻头隐隐的都有了汗，看来摔的不轻。
　　“你别动，我去叫人。”说完王尤娜急急地跑出了卫生间。

　　想到自己最初的评价，雯雯讪笑，只好给自己找台阶，“那不是不了解嘛，人怎么可以凭第一映象来判断呢。”
　　王尤娜听着雯雯的话，想着左俭在自己眼里的第一映象：安静，懂得察颜观色，喜欢说教，最重要的还很小气。但是也不得不同意雯雯的话，体贴，并且仔细。

　　大约一个小时后，小子推着雯雯，王尤娜拿着X光片回到骨科，医生看过片子，说是没有骨折，但关节错位，需要住院做牵引，开了单让他们转去住院部。一行人又来到住院部，护士让他们先去交钱，这里会跟进安排床位。小子一人去交费，过了一会儿回来，拉着王尤娜到一边说话。左俭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只是能感觉到王尤娜不时地看自己。“左俭，你来一下。”
　　听到王尤娜叫自己，左俭走过去，小声问：“怎么了？”
　　“你这边有没有现金？小子带的钱不够交押金。”
　　看着王尤娜，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焦急的小子，“要多少？”
　　“他们说2个星期最少也要付四千押金。我和雯雯的钱加一起只有二千，不知道你那边……”小子将刚才和王尤娜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左俭沉思一会，“我这也没这么多现金，不过还有信用卡。我和你一起去问问吧。看他们收不收信用卡。”说完就让小子带自己去收费处。王尤娜仍旧留下来陪雯雯。
　　到了收费处，里面的人说押金只收现金，如果是银联卡，可以在大厅的ATM机上取现金。听完，左俭一个人下楼去，回来从衣兜里拿出钱交到小子手上，“去交吧，都晚了。交了就能早点休息了。”

　　全部打理好，已经过了十一点半。小子说他今天陪夜，让她们早点回去休息。送她们到电梯口，不停地对左俭说谢谢，说不是她真不知道怎么办好，还说过2天就让王尤娜把钱带给她，末了等她们进了电梯，还对左俭说：“兄弟，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随后，电梯门就关上了，左俭呆呆地看着电梯门，“兄弟？我有这么男性化吗？”
　　王尤娜听到，再看左俭傻傻的样，实在忍不住，笑出声，见左俭转头看自己，连忙解释，“不要误会，小子就那样，见谁都叫兄弟。所以我们才叫他‘小子’。”听这么说，左俭才有些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