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行动（Святая Bода）》烛星

30、第四章 黄瓜和西红

　　选训的日子就在铁路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中一天一天的过去。
　　老A打击人信心的方法多得是，体能跑到原来的尖子们没人再有力气腹诽教官，射击打到之前夸口枪法好的脸越来越黑，更比如安平没能在体能和射击上狠狠削到陆任嘉这个学员兵，在格斗训练上愣把他摔到爬不起来。
　　而各种的莫名其妙的事情更多。
　　比如在负重拉练之后，铁路说是让大家休息一下，结果一堆南瓜被拉到驻地不远的一排大棚前。
　　休息就是种地？看着面前的土地，学员们心里的问号和郁结越来越大了。
　　“都杵那干什么呢！”安平吼道，“去领工具和种子！20分钟种完，种不合格的扣分！”
　　“这个季节能种什么东西？”学员中有人小声嘀咕，但是基于所有人都知道质疑和反抗是没有意义的，只能排队去已经等在那里的后勤人员一人领了一把行军锹，按照寝室分组，四个人一袋种子。
　　“黄瓜？”28号认得种子。
　　“这种下去，能结出东西来么？”17号拿锹挖坑，“老A就差这几个买菜的钱？再说了，他们得有多少人，吃得了这么多菜？”
　　“打击我们的手段吧。”挖了几锹陆任嘉拿手比量坑的深度，“28，挖这么深可以了吧？”
　　“差不多了，这东西发芽用不着太深的坑，”28号回头招呼袁朗：“38，提点儿水过来。”
　　袁朗拿了水桶，却发现周围找不到水龙头和引水设施。问后勤，发锹和种子那小兵牛哄哄地说这里没灌溉设备，打水要去500米外的水渠。
　　看看手里的小塑料筒，一次最多能提一升水，地块的五分之一都浇不了，袁朗认命地拎了四个，来回一公里，能打多点儿就打多点儿吧。
　　绝对是故意的！
　　于是，种地浇水成了变相负重越野，有那么一瞬袁朗觉得自己真象电影《少林寺》里面的觉远，还好桶底不是尖的……

　　不过，播种的人，并不见得都能见到开花结果。
　　头一个礼拜之后，老A基地进出的送兵车基本上每天都会出发，残酷的淘汰就发生在他们身边。
　　大棚劳动的频率是每三天一次，所以经常上次还一起劳动的人，下次就已经不在了，留着和他一组的人感叹黄瓜秧已经爬架子了，搭架子的人却已经无缘看到。
　　同寝室的28号走了，17号走了，对门的宿舍里，只剩下了32号，□□部队来的罗成。
　　人被淘汰的越来越多，有的寝室甚至被淘汰得一个不剩，于是被刷空小组的责任田就由剩下的人来负责，任务量加大，时间不变。
　　训练，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困难起来。有到后来这帮南瓜简直把来大棚整理秧苗视为难得的放松。
　　“黄瓜和西红柿都收第一茬了，可惜17和28看不到了。”陆任嘉拿着筐边摘黄瓜边感叹，在很多人看来，在训练淘汰比例已经接近百分之五十的时候，他这个白面书生还能留下来，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也许他们现在在老部队里要比我们过的更好吧。”袁朗在摘隔垄的西红柿，那片已经没有原来的人在了。
　　“说不定下个被打包的就是我。”陆任嘉说，“黑面神可是一直没放弃把我踢走的努力，不过你们都是有老部队的，我可真不知道如果被扔出去要去哪儿了。嘶！32你轻点儿，我后背还疼呢！”身后的罗成摘黄瓜一个不小心肘部撞了他一下，疼得陆任嘉直呲牙，昨天格斗训练分组的时候他很不幸又被安平逮到，虽然反抗了几下，也成功地一脚把安平踹的不轻，但还是被整治的晚上只能趴在床上。
　　“对不起，13。”罗成很不好意思，“要不然我来帮你吧？”
　　“免了，让黑面神看到，他正愁找不到茬子修理我呢！”陆任嘉做了个鬼脸。
　　“我有种‘汤姆叔叔的小屋’的感觉。”把收完的瓜果倒在板条箱里面，陆任嘉伸了伸腰说。
　　“得了吧，你有非洲人黑？”袁朗撇撇嘴。
　　“没有么？”陆任嘉举起沾满灰土的爪子就要往袁朗脸上抹。
　　袁朗抽身躲开，他知道陆任嘉后背还疼不敢狠闹，反手过来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罗成选择在他俩抬杠的时候保持沉默，人高马大的他成了两人追打的掩蔽物。
　　“闹什么闹，有精神是吧，这么想加餐？还不赶快抬走，晚饭不想吃了！”安平的吼声如期而至。

　　当二十几个小南瓜抬着板条箱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刚好赶上老A队员们也训练结束过来吃饭。
　　“立正，箱子放下！”安平命令。
　　“安分队，你太体贴啦！”老A们盯着小南瓜面前板条箱里顶花带刺的小黄瓜和红彤彤的西红柿眼睛直放光，“知道兄弟们训练完了口渴，兄弟们上啊！”一呼百应，老A们人手几根黄瓜几个西红柿，乐滋滋地进了食堂。
　　安平在一边看着小南瓜的脸随着老A们的劫掠一直黑到锅底，脸上还是一派严肃，憋笑憋得直抽筋。
　　“这帮死老A，胃都是麻袋缝的么？”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被老A们一扫而光，南瓜们牙花子咬得咯咯响。
　　“强盗！”
　　“黄世仁！”
　　“南霸天！”
　　“胡汉三！”
　　“三座大山！”

　　“之前应该直接喷氯硫磷原液吃到这帮家伙农药中毒，我真后悔！”生化专业的陆任嘉痛心疾首。
　　“你算了，哪条虫不是我们手抓的啊。”袁朗给他泼冷水，看着自己辛辛苦苦两个月的成果一口没尝到被人打劫，一帮老农都不是滋味，要不是想着不填饱肚子没体力扛活，早撂筷子了。
　　总有一天老子要教训回来，这是南瓜们的心声。

　　待袁朗从南瓜滚成瓜妖修炼成型之后，曾经问起过铁路为什么训练中还要设种地的科目，那地方怎么看都不像生产基地，平时后勤的人都不怎么去。铁路摆出了一副沧桑表情，说忆苦思甜啊小同志，这是大队留下的规矩，纪念A大队成立伊始一穷二白白手起家置办家业时的艰辛岁月。一番话说得袁朗面部肌肉直抽筋，心说为什么原本是很红很专的话从头儿你嘴里说出来它就不对味儿呢？
　　再后来当齐桓发现刚进老A的C3每次吃黄瓜西红柿那劲头都跟对待阶级敌人一样的时候，他曾今很是奇怪地问过，马健同志一脸严肃地告诉他，他的副营长当年就是被老A刷下去的，临来之前特地嘱咐过他：你小子要是没被刷回来，给我可劲儿吃老A的黄瓜西红柿，那里还有老子的辛勤汗水呢！齐桓很是纳闷，自己的老排长也曾是老A的选训队员，怎么就没这么痛心疾首地嘱咐过他呢？仔细再一回忆，他被抽调到选训队的时候，连长大人正被圈在某学习班强化政治学习，敢情是错过了牢记阶级仇恨这一课。
　　再再后来，因为A大队基地改造扩建，大棚用地被改建成了新的宿舍、附属设施和绿化带，当年被荼毒过的老A们还特地集体来这块地举行了告别兼奠基仪式。

　　“铁路，剩下的这些现在看中了几个？”大队长办公室里，老A现任大队长屠健看着文件问，“放松放松，我就是问一下，不影响你们之间的分赃条约。”
　　“谁知道，这不才过了两个月零二十五天，最后能留下几个我可说不好。”铁路回答，“而且头儿，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改进一下新瓜的训练方式。”
　　“说说看。”
　　“虽然我们的训练可以让他们在体能等方面得到强化，但是技术和心理的检验却没有办法从分数上显示出来。”铁路说，“以往我们唯一的检验方法就是实战，但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那你有什么计划么？”屠健停下笔，等着他说。
　　“还在想。”
　　“……”屠大队长笔尖在纸上滑了一下，突然很想把手边这几百页的资料扔铁路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