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行动（Святая Bода）》烛星

29、第三章 考试和练胆

　　神棍这种生物，果然不是常人思维能够理解和预料的。
　　铁路正式和这群南瓜见面之后，南瓜们的生活丰富多彩到阳光灿烂得乌云都不好意思出现了。
　　“刚才的热身训练，最后5名每人再加10公斤负重，”早饭过后，领了装具，铁路晃晃荡荡地走到一群这几天腹诽不止的学员面前，“现在我们开始上午的训练，今天的科目70公里拉练。好，现在开始！”
　　现在就开始？
　　没听错吧？
　　不管是不是觉得自己耳鸣幻听，领队的“大奔”已经发动，一溜黑烟开过来看得学员们直撇嘴，这么破的BJ居然还在服役……
　　其实，并非A大队装备差，而是铁路非要把车库里那辆要报废了的BJ开出来。对于本车维修班的评价是：这辆BJ实至名归老A第一车，最大的特点是开起来堪比过山车，声音赛过渣土车，尾气赶超重载车。
　　开车的安平撇嘴说，中队长你是在折腾南瓜还是在折腾我……
　　铁路悠哉游哉地靠在副驾驶上，仿佛很享受这上上下下的感觉，从后视镜里看着被噪声尾气熏陶着的南瓜们，不时摘下通话器吆喝两声，撩拨南瓜们心中本来就满盈的怒火怨气。
　　“车再破，也是四个轮子的啊！”前面有人抱怨。
　　袁朗回头找陆任嘉，虽然跑个几万米对他不成问题，但这么折腾他学院养出来的身子明显吃不消，过了正午休息30分钟继续出发的时候，他就一直很没精神地在吊车尾。
　　“喂，13号，你不是说在家的时候都是跟着自行车跑步，”他跑到陆任嘉身边，“多俩轮子没问题吧。加油，别让那神棍太得意了！”
　　“我在家的时候，也是四个轮子。我妈和我哥，两台自行车。”陆任嘉好像有了点儿精神，把背包往上提提，在袁朗的拉扯下努力跟上大部队。
　　“队长，那个小个子38号还有体力去给别人打气啊。”安平瞥了一眼后视镜说。
　　“38——这号不错，”铁路往安平的倒后镜里面看了看，“另外一个是——”
　　“13号，和38号一个寝室，看来这几天互相混的不错。军校毕业没下连队，大队直接要过来的。”安平摇摇头，“真不知道大队长怎么想的，挖人也没有他这么乱挖的。”
　　“这说明我们伟大的大队长土建工程做的好啊，墙脚挖遍军区所有单位！”铁路笑着说。
　　“队长你信不信下次他会去文工团也给你挖俩南瓜秧回来？”安平撇嘴。
　　“好啊，反正什么样的南瓜都是一锅烩。”

　　训练的时候，规定每人一天只允许带一壶水，又饿又累的时候只能喝水，鉴于喝水只会起反作用，所以只能忍着。拉练在部队里面本来是家常便饭，不过总这么故意折腾的袁朗倒是第一次参加，尤其前面还有个故意挑拨的……
　　就这样，直到晚上7点，学员们才回到了驻地。
　　看着一群被尘土招待的只有眼白还亮着的学员，铁路给了他们10分钟整理个人卫生，10分钟后训练场集合。
　　“……这是人呆的地方么？”解散后，开始有学员抱怨。
　　“这一天得省多少伙食费，四十个人啊！”陆任嘉往宿舍楼走的晃晃荡荡。
　　就在他们要回宿舍整理着装的时候，身后集合哨再次响起。
　　“……”陆任嘉抓着楼梯的扶手不想动，被袁朗拉回场地。
　　“白天训练结束，现在食堂开饭，15分钟后集合去上文化课！”
　　一群人冲到食堂几分钟风卷残云一顿猛扒，冲回宿舍把自己简单收拾一下，就又冲到楼下集合。
　　安平把一队人带进教室，扔给教课的教官走了。
　　上课的教官也没什么废话，直接每人发了一张图一本书，根据他所说的要点，找出地图上的位置，记坐标。
　　白天拉练身心疲惫，刚吃完饭就又被拉来坐板凳，血液都集中到胃里消化食物去了，大脑供血不足，很多学员在教官开讲不到五分钟之后就坐姿笔直的昏昏欲睡，不停有人点头。
　　袁朗和陆任嘉坐前排。上课没多久，袁朗就发现陆任嘉的眼皮半垂下来，呼吸逐渐平稳，而他那样子，好像是在听着教官讲课然后眼溜教材一样。
　　睡神啊……袁朗默默感叹。
　　不过奇的是这教官对于上课睡觉的人视而不见，只顾着讲内容。
　　太不正常了！原本也被传染得要睡过去的袁朗一下子清醒过来，暗自用眼角余光打量周围的情况。
　　果不其然，从前面没关严的窗户的玻璃上，映出个人悄声无息地从后门溜了进来，看轮廓是神棍。
　　他不动声色地捅了陆任嘉一下。陆任嘉睁开了眼睛瞥了他一眼，袁朗在桌子底下比了个手势。他立刻心领神会，坐直腰板。
　　铁路进来后没再动作，无声地站在教室最后。
　　“我讲完了，给你们20分钟，开始操作。”教官讲完，立刻宣布当堂作业。
　　没睡的拐醒睡过去的，教室里只听到笔尖在纸上刷刷的声音。
　　陆任嘉刚出校门，还是个考试达人，虽然睡了大半堂，但是剩下的时间足够他按照要求把需要记住的坐标背下来。
　　“时间到，停笔！”教官说，“把作业本从后往前传。”
　　收完作业，他向站在教室后面的铁路敬了个礼，头也不回地走了。
　　铁路走上讲台：“大家休息得不错了吧？”
　　一片安静，谁都不知道这妖孽教官下面又有什么花招。
　　“下面我点到的起立，5号、24号、13号、38号……”铁路开始点学员的编号，站起来大概一半，“门外集合，每人去后勤领一条毯子，楼下车旁边集合！”
　　“干嘛？”有学员质疑。
　　“谁知道。”前面的同质疑，“拿毯子要去打地铺么？”
　　“剩下的训练场集合，10公里负重跑完可以睡觉去了。”教室里面传来铁路的声音。

　　等学员们人手一条毯子站在卡车旁边后，铁路笑说：“大家刚才睡的好吧？”
　　没人吭声。
　　“既然大家刚才休息过了，那么我们晚上去做点儿有意义的事情。”
　　“报告！”铁路说完，袁朗在队尾喊。
　　“讲话，38号。”
　　“教官你说这里的是刚才在课堂上休息过的，我没有休息。”
　　“38你是没休息，而且发现授课教官的异常和我的动向，还通知了你的同伴，值得表扬。”铁路点点头，“所以我决定给你个奖励。”
　　“……”陆任嘉很抱歉地瞅了袁朗一眼。
　　“全体上车！”安平喊。

　　车上。
　　“这是要把我们拉哪儿去？不会是睡野外吧？”17号问，他也在打盹之列。
　　“别讲话了，先睡会儿再说吧，小心今天晚上出去他不让我们睡觉。”坐在靠车门的32号开口。
　　于是大家互相靠靠闭上眼睛休息。
　　大概开了1个多小时，车停了，铁路走到车后开始点名。
　　13、38、32、24、5号被点到下车。
　　“公墓？”陆任嘉看了看围墙里面，隐约能看到一排排的墓碑。

　　翻进去对他们很轻松，几个人站在满是墓碑的山中。
　　“你们五个，分开找地方睡觉去。”跟着他们的一位助训教官说，“早上车来接你们，如果让管理员发现，你们就等着明天有更有意思的体验吧，好好享受！”说完把袁朗扔在原地，带着其他四个人走了。
　　袁朗耸耸肩，不就是练胆么，鬼啊神啊的都是人自己想出来吓唬自己的。他摸摸土质，这边是山阴面，他应该转到山那边去，睡起来比较舒服。
　　虽然说这公墓不小，但是绕着绕着，袁朗还是碰到了32和13，还有已经晕过去的24。
　　见到他俩的时候，为了躲避来看情况的管理员，32正扛着24，13跟在后面，身上沾了草叶泥土，好像是从山上滚了下来。
　　看到袁朗询问的眼色，陆任嘉很无辜地看着24：“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啊……刚才摔了一跤掉坑里了，结果爬起来刚好撞到他……”
　　“人吓人吓死人啊。”把毯子给24盖好，三个人坐下闲聊。
　　“你们是怎么来这里的？”32号问，“都是这里的大队长去招的么？”
　　“不知道，演习结束，我们连长让我打包走人，就来这里了。”袁朗说，组织要求去哪里，他没选择的余地。
　　“我也差不多，毕业分配的时候倒是有个人来问我愿不愿意去个和我同学们分配的地方不一样的地方，我好奇就来了。”陆任嘉回答。
　　“13你挺能跑的，以前练过？”
　　“我妈是体育学院的教授，小时候我体质不好，所以每天被她骑自行车追着跑步锻炼身体。”
　　忽然，有什么在32的脚下一窜而过，本能反应，32伸手抓过去，拎起来一看是一只很肥大的老鼠。“这里的老鼠都这么肥！该不是整天偷吃供果什么的吧。”
　　“小心！”陆任嘉抢在老鼠反身想咬32之前一手掐住了老鼠的颈皮，老鼠顿时如同着了魔一样立刻乖乖不动了。
　　“哎？13，这耗子怎么一到你手里就老实了？”32号觉得新奇。
　　“也许大学做实验用它们用多了，身上有某种气息吧。”扔了手里缩成一团的老鼠，陆任嘉耸耸肩。
　　“你确定不是老鼠的冤魂缠身么？”心想扔来这里和他们一起挨削的果然不可能是什么文弱之流，袁朗随口说。
　　“……”陆任嘉看了32和袁朗一眼，扯过毯子把自己往里一裹躺到24身边，“那你们自己选是和我这个怨灵缠身的睡一起，还是去旁边找女鬼们聊天吧。”
　　32和袁朗互看了一眼，也拿过毯子盖好躺下，保存体力最重要，明天那神棍教官还不定又出什么花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