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行动（Святая Bода）》烛星

18、第十七章 生死较量

　　徐睿和齐桓首先进入森林外围搜索。
　　太阳逐渐升向中空，徐睿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眼角余光扫到在变换的光影之中时，有不同于叶面反射的一丝闪光划过。
　　“唔！”举枪的同时，一发子弹穿过徐睿的左腿，把他撂倒在地。
　　“睿子！”与他相隔十几米的齐桓立刻伏低靠上树木寻找隐蔽，“狙击手！徐睿中弹！”
　　“那个——在——”徐睿在通讯器里断断续续地说，忽然“撕拉”的一声，他身体颤了一下，通讯中断——像是炫耀枪法一般，敌人一枪打碎了他的通信器。
　　成才立刻转向。从瞄准镜中观察，他能看到倒在地上的徐睿，观察周围的环境，林子旁边有被伐倒和枯死的朽木，其中有一棵横倒在一个石头坡上，那是一个天然的掩体，从下面的缝隙，可以控制前面的一片开阔地带，是个绝好的狙击点。
　　成才没有动，敌人有一枪毙命的枪法，却没有打徐睿的要害，他在寻找自己。对方所处的位置现在的光线很晦暗，不管自己是开枪还击还是去救助，都中了敌人的诱敌之计。
　　齐桓爬到徐睿身边，迅速检查了他的伤势，腿上子弹贯穿伤，第二发子弹打断了通讯器的麦克，在他脸上擦出一道烧灼伤。
　　“他大爷的——那老毛子搞什么——”看齐桓靠上来，徐睿不忘抱怨一句，“当老子——耗子么——”
　　“报告，徐睿找到，左腿中弹。”
　　“把他给我提下来，薛刚、刘波火力支援，完毕。”袁朗命令。

　　敌人没有再开枪，任由齐桓把徐睿拖出他的射界之外，救回己方的掩体之后。
　　瞄准镜中，袁朗也在观察那个林中的天然掩体。
　　这么熟视无睹地由着齐桓把徐睿带回，敌方应该是人手不够或者未到齐。刚才狙击吴哲是为了阻止他们与外界联系，而那个隐藏的狙击手玩着这种猫戏鼠的把戏来引诱己方的狙击手，显然是对自己的实力颇有自信。
　　“阿花，找机会干掉那个狙击手！”袁朗架起那把出发前厚着脸皮从基地顺来的CB-98狙击步，瞄准林中那还处在背光中的石缝扣动扳机。这一枪，他没把握也没打算命中对手，只是凭着CB-98占优的射速和迅速移动来撩拨敌人。
　　果然，对于可以在几百米外光线视角都不好的情况下还能把子弹射入十厘米宽的缝隙中的对手，对方忍不住了。子弹立刻尾随上了袁朗，扎在他身边几厘米的地方。
　　很好，袁朗举枪还击，循着着弹点计算着偏移角度，再射一发，迅速转移位置。敌方的KSVK在他身边的沙袋上咬出一个窟窿。
　　成才始终瞄着那道缝隙，同样在计算着风速距离造成的误差，他在等待时机，那个很快会出现、转瞬即逝的时机。
　　阳光，移过树林的分界线。
　　1——2——3——4——5——第五发，子弹蹭着袁朗的头盔呼啸而过。
　　6——袁朗第六发子弹射出之后，对方没有立刻回应。
　　时间到了！
　　成才眼睛贴上瞄准镜，SV-99狙击步枪口瞄准那道缝隙——日光的转换，让视角产生了细微的变化，原本的阴影里射进了一缕阳光。
　　有东西在反光。
　　伊戈尔换上新的弹夹，他对那个狙击手很感兴趣，他的霸气和决心让他对这个对手很是手痒。你无处可躲了，眼睛贴上瞄准镜，十字花中心锁定那正打算从翻倒的吉普车后潜行的身影。
　　一个突如其来的激灵让他猛地转过枪口扣动扳机。
　　无声的子弹，在瞄准镜中瞬间扩大——一蓬血雾，在伊戈尔脑后喷散。
　　“S3，狙击手清除！”成才在通话器里汇报。
　　“阿花报告你的位置，”袁朗从掩体后面转出来，谨慎地向林中靠近，“教头，去阿花那里！他受伤了。”

　　通讯室。
　　“……又一个？！Oh My God！”看见黄自强架着成才进来，正在处理徐睿腿伤的陈世旭头疼得连英语都冒了出来，“先，先让他趴那边，铁子帮个忙，给他清理下伤口先。”
　　“加油吧，蒙古大夫！”马健颇为同情地拍了拍陈世旭的肩膀，一手提着枪到窗口警戒，“锄头，赶快把那堆破铜烂铁搞好啊。”
　　“平常心平常心，我是人不是流水线的焊接机器人。”吴哲蹲在角落里戴着眼镜在焊接天线，百忙中不忘关心队友：“花花你没事吧？”
　　“小事儿。”成才说。
　　“小钟，确认一下处置箱的情况。”刚醒过来没多久的陆任嘉一旁招呼钟英杰，“准备应急处置装备！咳！”
　　“队长？”钟英杰似乎想要上前确认一下刚才队长是不是在清醒的状态下下达的命令。
　　“让你准备就去！我切的是肺叶不是额叶。”陆任嘉深吸口气，醒过来见□□那一副当他玻璃瓶子一样的表情，就知道袁朗大概跟他那几个芋头说了堆有的没的。
　　袁小小你个事儿妈！

　　弗拉基米尔率人摸向营地。
　　他找到了伊戈尔，狙击子弹贯穿面部，他的狙击枪躺在身边。
　　“注意敌人的狙击手。”弗拉基米尔的声音透过送话器产生一丝变异，伴着嘶嘶的电磁脉冲有些阴沉沉的。
　　他从尸体的战术背心里掏出那把伊戈尔从不离身的STRIDER D9，□□绳已经被血染成了黑色。他向前摸去，尼基塔带回伊戈尔的观察情报，营地东北角的房屋比较完整，架天线的肯定是作为通讯室使用的。东西，应该也存放在那附近。

　　袁朗把CB-98架在营地的制高点，可以总览营地大部分地方的情况。“菜刀，有人上来了，A3点四人，把他们赶山下去！”他说，猜敌人可能还有暗棋，“锄头报告情况。”
　　“暂时未发现异常。天线修复了90％，”通讯室里的吴哲回答，“还有些元件没有替代的，我在努力找代用配件。谁想到会碎成这样……”最后一句咕哝被袁朗直接无视，“修好它，大硕士。”
　　“完毕、虎子，着重搜索通讯室附近，狗急跳墙，他们有可能对伤员下手。”
　　“收到，完毕。”许三多和连虎互看一眼，一人向左一人向右离去。
　　“明白。”齐桓示意刘波、黄自强跟上，三人猫着腰绕过掩体。袁朗子弹上膛，贴上瞄准镜，十字中心跟上那几个在林中躲躲行行的雇佣军，扣动扳机。
　　瞄准镜里的人瞬间倒下。
　　其他三人立刻各自寻找掩体躲避狙击手的射杀。

　　枪声响起的时候，弗拉基米尔压低身子挪到了机枪手身后，在小伙子头上拍了一记，缓慢向后再爬行数步，身影逐渐隐入了林荫中。给他的时间不多，15分钟，成与不成都已经是极限了。侧面伏击也许是最后的机会，20分钟后，将有火力掩护，只要能把那罐东西拿回来，一切都不是问题。

　　齐桓三人已经摸到了雇佣军附近。
　　看到有人影一晃，雇佣军立刻开枪射击。
　　“11、12、2点，机枪！”齐桓闪到一棵树后，转身迅速转到另一侧开枪，闪避。
　　刘波端起机枪侧滚入草丛，RPK轻机枪猛烈地喷出火舌，劲速发射的子弹疯狂地撕咬着敌人作为掩蔽的树木，直削得木屑飞散，跳弹四溅，雇佣军缩在树后根本无法还击。
　　大概是被跳弹咬中，一名佣兵身子歪出了树干一些，齐桓一个点射，正中那人后脑。
　　同伴被爆头，另两个雇佣军掏出手雷要掷出——其中一个手刚露出来一点儿，被黄自强一枪击中，拉开保险的手雷落在了地上。
　　炸烟未散，黄自强和齐桓冲出隐蔽处，围向最后一个人的位置。

　　“队长，准备好了。”钟英杰拎着装备走进来。
　　“嗯，走吧。”陆任嘉站起来往门外走。
　　“你也去？”看他队长那不正常的脸色，钟英杰挺担心地问。
　　拍了拍他的肩膀，陆任嘉带头往外走。
　　当初突袭的时候，剩下的完好的房间不太多，除了通讯室和储藏室，就属通讯室左手侧的房间棚顶没塌四壁剩仨。于是钟英杰把那简单改造成了检测室，战剂密封罐就存放在那里。
　　“陆教官，我同你们去。”成才起身。
　　跟马健一起守着机枪的陈世旭忍不住回过头来紧张兮兮看着成才的动作，生怕他一个使劲大了把刚缝合的伤口崩开。成才忍不住好笑，回他个鬼脸：“怎么？陈大神医对自己技术没信心啊？”
　　“小陈被我从医学院要来的时候实习期还没满，”率先走出门的陆任嘉说，“最大的就缝过兔子。”
　　“……”屋里瞬间冷风过境。
　　马健的背明显僵了一下，成才笑容有点抽，赶紧抓起枪打岔：“教官我们出发吧。”
　　陈世旭一旁嘟囔：“谁说最大是兔子，明明缝过狗……”
　　马健拍了他头盔一下：“蒙古大夫，有个好歹哥哥可不会放过你的！”
　　出了通讯室，营地周围不时有枪声响起。
　　耳机里突然响起许三多压低的声音：“报告，有敌人潜向检测室，我去截击，完毕。”
　　“谁在附近？支援完毕。”耳机里袁朗问。
　　“借光收到，我们这就过去！”陆任嘉看了另外两人一眼，三人立刻跑过去。

　　许三多原本是想直接一枪放倒这个高大的雇佣兵，架起枪才发现这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行进间位置飘忽，典型的反狙击步伐，就这么一点儿功夫，对方已经摸到检测室门边。
　　被炸开的墙在另一面，正面完好无损，房门虚掩。也许是担心里面有哨位，对方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好机会！
　　许三多举枪待射，手指刚欲发力，那个雇佣兵突然像察觉了什么似的猛地一脚踹开门蹿进房里。他心里一紧，立刻从藏身的树后蹿出紧跟其后一个滚翻扑进了房门，朝右手边一个前扑扭腰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刀，顺势继续向前翻滚和对方拉开距离，右脚跟抵住墙角立刻贴墙站起。
　　许三多打量着和他相差仅三米左右的这个高个儿雇佣兵，双手握紧突击步：STRIDER D9杀伤力极强，AK74 930MM的枪身应该够跟它对抗的吧，回去一定要跟石分队再多练练近身格斗……
　　STRIDER D9刀柄上紧缠的□□绳已被弗拉基米尔手心的汗水染得深了一层，面前这个小个子特种兵的身手出乎他意料的灵活，他对自己的出刀速度相当自信，刚才那一刀就算是伊戈尔也没把握全身而退，这小子居然能毫发无伤地躲过。
　　想到伊戈尔，弗拉基米尔的眼神又冷了几分，身后那一堆的仪器是什么虽然来不及研究，仪器里的那个罐子能造成什么后果，就凭眼前这小子有枪不开就能判断出一二。放马过来吧中国佬，让你见识见识芬利鲁锋利的爪牙……

　　检测室在通讯室拐角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成才三人拐过去刚好是被炸出个窟窿的那面墙。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正在搏斗。成才立刻举起枪，但是很快又放下，两人身后有仪器，而且视角不好，误射机率过高。
　　错开身，缠斗的两人继续对峙。室内堆了仪器又东倒西歪很多杂物，可伸展的空间不大，而且存放着危险物品，这种情况下钢枪跟烧火棍的作用差不多。
　　弗拉基米尔挑衅地挥刀向许三多面门，许三多枪身一拨，将刀锋推向一侧，右脚前迈后绊，枪托送出，狠狠撞向敌方腹部。动作强劲流畅，一气呵成。
　　没想到这小个子有这么大蛮力，弗拉基米尔被撞飞出去，滚了一圈才停住，捂着肋部瞪着许三多。
　　许三多暗自惋惜：这要是八一杠的铁枪托，估计就结束战斗了。
　　喘息逐渐加重，弗拉基米尔恶狠狠地瞪眼前的小个子兵，他有种困在笼子里的恶狼的焦躁，对方的身手太滑溜，加上这小子抓着AK74的枪管当棍使，STRIDER D9图有锋利的优势却半点也施展不开，近不了身就算他现在手里抓的是捕鲸叉也是白搭。他不知道这小个子的祖国武术界有句俗语：一寸长一寸强，更不知道这小个子其实棍术更精湛，要是手里现在是根更趁手的铁棒，估计斗到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

　　“击毙三人，A3清除！”频道里传来齐桓的报告。
　　陆任嘉扯开声音喊：“Сдавайтесь!Вашилюдиужеликвидированынами!（你的人已经被击毙了）”这一嗓子俄语让他可怜的气管撑不住，尾音由一阵咳嗽结束。
　　“小钟，□□！”两人的身影隐入了晦暗的墙角一侧看不清，陆任嘉命令钟英杰准备释放瓦斯。
　　弗拉基米尔听到了，计划失败，啧！
　　他盯着那小个子兵，谨慎地向房门退去，他知道对方不敢开枪。
　　破裂的墙面探过一个身影，扔进一个罐子，丝丝冒着白烟。
　　见是瓦斯，弗拉基米尔不敢耽搁，STRIDER D9脱手而出向许三多掷去，一个箭步已夺门而出。
　　许三多偏头躲过，一脚踢到个物件，捡起来对准弗拉基米尔的腿部就扔了出去，那是之前怕打斗间走火被他卸下来扔一边的弹匣。
　　弹匣飞旋着正中膝窝，砸得弗拉基米尔一个踉跄，飞奔的身影一顿。
　　拧步，掏枪，转身便射——
　　“三儿！”成才一声断喝，许三多就地卧倒。
　　两发点射先后而至，弗拉基米尔额头胸口各中一枪鲜血四溅，仰天倒下。
　　许三多趴在地上扭头，给身后的成才和陆任嘉咧了个大大的笑容，随后被瓦斯弹呛得眼泪鼻涕直流。
　　“许哥，没事吧？”钟英杰跑过来，摘了防毒面具问。

　　正午的阳光逐渐西斜，虽然已经过了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丛林深处的温度却丝毫没有凉爽下去。米哈伊尔第七次抬腕看表：已经过去了13分钟，头儿为什么还没有消息传过来？明明说好了拿到东西就会立刻联络的……他扭头望着身边警戒的阿加塔，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说出口。吞了口唾沫，覆上身边RPG单兵火箭冰凉的炮管，似乎这点清凉让他稳定了下情绪，再次看表，还有5分钟，头儿你究竟在干嘛？！
　　阿加塔没有回头招呼米哈依尔，老大说了，20分钟后火力支援，现在时间还没到身边这小子已经忍不住了，这个时候跟他说话只怕加重这小子的暴躁情绪，毕竟才跟着老大出了两次任务，不好苛责过多，年轻小伙子么……正想着，10点方向的丛林里“喀嚓”一声，传来仿佛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他手中一紧，回头示意米哈伊尔留神，机枪的枪头转过来对准了发出杂声的方向。
　　“哒哒哒哒哒”一梭子弹将10点方向高大的树木打得木屑四溅，此外再无其他动静，阿加塔暗自松了口气，转头发现米哈伊尔已经将RPG架在了肩上，口唇有些发白。他刚想笑，却感到一丝风掠过，一点灼热贯入了他的太阳穴。

　　“总算完成了！”吴哲看着眼前姑且可以称为完美的天线和旁边被他拆成一堆零件的电台，还好有这么个多出来的电台，可以拆来当零件。他擦了把汗，摘下眼镜扯过送话器的耳麦。
　　“锄头报告，天线维修完毕。”
　　“阿花报告，检测室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