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行动（Святая Bода）》烛星

17、第十六章 严阵以待

　　回到营地，袁朗第一个看到的是钟英杰。
　　“交给你了。”把帆布包塞到他怀里，袁朗说，“你们队长呢？”
　　钟英杰迅速把帆布包打开，上上下下检查密封罐是否有破裂，然后抬头说：“报告袁队，我要马上去做表面污染检测，我们队长和小马哥受伤了在通讯室，小陈在照顾。”说完拎着密封罐一溜烟跑去开他的仪器。
　　“吴哲，扶石头去包扎，其他人散开警戒！”

　　进了通讯室，眼前的狼藉出乎了袁朗的预料。
　　陈世旭跑过来帮吴哲把石丽海扶到垫子上，迅速地打开一个急救包准备急救。他们洗消分队除了做战场生化战剂处置训练，也着重训练过战地救护科目，所以责无旁贷成了在场的首席医师，吴哲给他打下手递工具。
　　“队长，”马健想站起来，袁朗示意他别动，“石分队要紧么？”
　　“死不了，”袁朗说，看着马健肩上的泛红的绷带，“你这又是怎么弄的？”
　　“是我警惕性不够，回去自动加餐。”马健呲牙，“队长，陆教官情况好像不太好，红孩儿把他找回来就一直昏迷着……”
　　陆任嘉躺在屋子最里边，面色潮红，急促的呼吸音让旁边的人听着都觉得很难受。□□取出体温计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情况怎么样？”袁朗走过去。
　　“38度5，体温一直在上升，”□□回答，“但我检查过，队长胸骨没问题，而且内伤体温也不会升得这么快……”
　　“急救包里有抗生素么？”袁朗忽然问。
　　“有。”□□一头雾水。
　　“去拿——这几天折腾得狠，应该是老毛病犯了引发胸腔感染，”袁朗说，“和雇佣军拼的那点儿小伤对他不是问题。”他看□□依旧一脸茫然的表情，“你们不知道你们队长过去受伤切除过肺叶？”
　　□□一脸吃惊地去拿抗生素注射液，刚才检查队长的伤时的确看到他胸部有旧的刀口，但是怎么也想不到队长会切过一叶肺子……
　　那边陈世旭还在紧张地做着简易手术拔除插在石丽海肋部的刀，他让吴哲帮忙按住刀口上下的血管处，现在只能祈祷刀锋没有伤到体腔内的大血管，他手头可没有应急输血设备。
　　“准备碳酸氢钠溶液，石分队，你忍一下。”陈世旭将抗休克裤打开垫入石丽海身后，腹部片及双下肢片分别包裹腹部和双下肢，用袖珍打气筒充气，以降低血液循环速度，吴哲看他熟练地操作急救设备，觉得这小芋头此时的表情真像当初在南瓜田里向他们示范射击时的队长。

　　森林中。
　　“头儿，”伊戈尔带人回来，见弗拉基米尔正在指挥抢救伤员，“马特维！”他看到同伴正在处理他好朋友的尸体。
　　“你们能回来我很高兴。”弗拉基米尔看了他一眼，“情况怎么样？”
　　“我们遭到了截击，但是敌人似乎只是为了牵制，不肯近距离接战，打了一会儿就退了。”伊戈尔报告。
　　“金主没了，东西被他们抢走了，”弗拉基米尔扯了扯手上的绷带，包得有点儿紧，“我们损失了马特维和可列夫——”
　　“头儿你受伤了？”伊戈尔有些吃惊，他没想到有人能伤到头儿。
　　“敌方的狙击手，”弗拉基米尔说，“我大概知道敌人是什么来头了。”
　　“到底是什么人？”
　　“中国军人——应该特种兵。”他回答，“我和抢东西的那个对了个面，黄种人，这里靠近中国边境，除了他们不做别的想……”
　　“这里是俄罗斯，他们怎么会？”
　　“他们那东西，”他朝陈尸一边的金主努了努嘴，“如果是违反国际公约的，政府可能要求邻国在边境附近协助——”弗拉基米尔说，“这些当年我们也学过不是么，中尉？”
　　“头儿，现在怎么办？”给同伴包扎完伤口的米哈伊尔走过来，“我们损失了这么多兄弟，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要依照你的想法，怎么办呢，米哈伊尔？”弗拉基米尔看了他一眼开口。
　　伊戈尔看了看弗拉基米尔，转身去检查装备状况，既然弗拉基米尔开口问别人的意见了，那么心里肯定已经有了定论。
　　“干掉他们，把东西抢回来！”年轻的米哈伊尔说，“他们杀了斯捷潘，还有尤里，还有……不也是要拿那个罐子去换钱么？他们和ET接头的地点我们也知道，为什么我们不自己来做这笔买卖？”
　　“是的，头儿，干掉那些杂种！”有人附和。
　　弗拉基米尔没有立刻回应，他陷入了沉思。
　　“头儿，”伊戈尔检查了一圈回来，“可战斗人员9名，单兵火箭筒一架，□□5发，子弹和手雷也不多了。那些人，估计退回到鲍里斯的老巢去了，他们得到了东西，肯定要借用那里的天线和电台与后方联系相关的回收和伤员的救护，现在是他们最疲乏的时候。”
　　“嗯，你先带两个身手灵活的去摸一下情况，”弗拉基米尔开口，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小心对方的狙击手，我的手就是他的杰作。”
　　“有机会瞄你的手，头的目标不是更大。”
　　“他顾着他的伙伴呢，怕爆我头我有时间拔我的MT，瞬间转换枪口位置是需要很高的判断的，”弗拉基米尔说，“这里不能再少人了。”
　　“明白，头儿。”

　　营地。袁朗将队员分为两组轮流警戒。
　　他有不好的预感，那些雇佣军不会善罢甘休。得抓紧时间让大伙儿喘口气，后面只怕还有一场硬仗。
　　“报告！”钟英杰跑过来，脖子上还挂着呼吸过滤器，“任务目标检验完毕，外包装密封完好，没有泄漏，现已收入处置箱。”
　　袁朗点点头：“任务完成，做得很好。你们也忙了一夜，去休息一会儿吧。”这几个借光的小芋头被扯进实战，没有伤亡是最大的幸运。
　　“我，啥也没做，”钟英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几个来偷袭的都是小马哥和我们队长收拾的。啊，我去看我们队长了，袁队。”
　　“别去吵你们队长，他刚消停下来。”
　　“总算完成了！”陈世旭用手腕蹭着额头的汗水，过去实习的时候虽然缝过试验动物，但是给人缝伤口还是第一次。石丽海有些吃力地对陈世旭扯扯嘴，“陈大神医，谢了啊。”
　　“队长，”吴哲走过来，“石分队已经没事了，那小芋头当大夫还挺管用的。”
　　“那是，别拿芋头不当菜哈。”
　　“队长你趁早别打陆教官大棚的注意哈！”说完没等袁朗有所动作，吴哲跑向一边，“小陈说天线出问题了，我上去看看。”
　　里面发生的一切通过送话器实时传到了营地外围警戒的四人耳中，松了口气之后便开始了老A之间惯常的放松方式：群聊。
　　“我回基地的第一件事儿啊，就是好好地洗个澡，水温不用太高，最好八十度。”徐睿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啊？！褪毛啦！”另外一侧的齐桓发出的感叹。
　　“我冲两个小时的淋浴！泡四个小时的大池子！蒸八个小时的桑拿……”无视齐桓的吐槽，徐睿继续感叹。
　　“再撒点儿盐童子鸡就该出锅了……”不知道猫在哪个地方的成才悠悠地补充。
　　“讨厌讨厌！”徐睿故意捏着嗓子学出让所有人鸡皮疙瘩一身的调子。
　　“我听着怎么像汽锅鸡……”巡视警戒的许三多忽然冒出一句。
　　“……”徐睿黑线满满。
　　“三儿，咱图书馆的书你看到菜谱了吧？”还是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成才的声音。
　　“三多，回去这就快中秋节了，怎么样？露一手？”齐桓提议。
　　“这帮吃货！”吴哲拿了工具包爬上房顶，从天线上抠出一枚弹头。“切，哪个缺德鬼干的！”
　　“天线怎么样，锄头？”袁朗在通讯器里问。
　　“被子弹打坏了，没大问题，换一个元件就好。”吴哲拿出扳手把被子弹打坏的部分卸下来，埋头在他的工具包里面翻找着对应的零件。
　　林中，黑洞洞的枪口悄无声息地从树叶中探出——

　　成才靠在一棵茂盛的大杨树的枝桠上，狙击枪和他的身上都挂着树叶和短枝。他眯着眼睛盯住2点方向，阳光下，树叶间有不正常的反光转瞬即逝。
　　那个位置没有自己人，成才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吴哲身子一歪，从房顶上滚落，战术背心刮到了天线，唏哩哗啦声中连人带天线从房顶消失。
　　迅速从树上滑下，成才再次确认，探出的枪口已不再有所动静。
　　“2点方向有人偷袭！已被清除！”成才报告。
　　“扑”的一声，有子弹嵌进成才隐蔽其后的树干上。
　　“还有其他狙击手存在！”他迅速就地翻滚，“敌人偷袭！”
　　“齐桓，徐睿，搜索反击！”袁朗命令，提起身边的突击步，“其他人准备战斗！”
　　“队长！”马健起身。
　　“马健，通讯室留给你了。”他头也不回往外迈步，“小芋头，照顾好你们队长！”
　　“是！”
　　“锄头，没事吧？”薛刚从墙角端枪凑过来，在他身边持枪警戒。
　　“靠，这回不是换一个零件了！”吴哲捂着胳膊站起来，看着散了一地的天线，恨恨地啐道。
　　他迅速把散落了一地的零件收罗到一起抱进通讯室。“多久能修好？”见他进屋，袁朗问。
　　“我尽力。”看被自己殃及的这堆零件，吴哲回答。
　　“尽快！修好了立刻与基地联系。”袁朗说，对方的这次攻击看来是豁命一搏，他们没必要奉陪。
　　草窝里，成才从狙击镜中监视着射界中的一举一动。他看到徐睿向林中搜索的身影，敌方的狙击手也沉默了——双方都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