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香》未杞

4、 光影映的他的脸一明一暗的。 露出来的半张脸还挂着一抹轻松的笑。

　　夜风凉的像是要杀人。
　　和今夜的行动一样。
　　我撑着下巴坐在屋顶上看房檐下来回跳跃的身影。
　　看来裴一恢复的还不错。
　　最近经常是这样。
　　庄子里的单子与日俱增，人手却不怎么够。
　　有时还需要我和裴一同时出场。
　　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但这么多人物同时出事，想来江湖也不得安宁。
　　裴一眼风扫过我，然后手起刀落。
　　我扬了扬眉，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裴一收了刀：“走吧。”
　　我拉住他的胳膊：“且慢。”
　　裴一：？
　　我咳了一声：“明天就是上元夜了，晚一日再走也不迟。”
　　裴一没说话。
　　这便是应允了。
　　他对我总是好说话的很。
　　*
　　我去了趟成衣店。
　　因难得换下一身黑衣，便挑了一件不曾尝试过极鲜艳的颜色。
　　裴一的手又摸向黑色时，被我一巴掌打了下去。
　　我替他选了件月牙白的袍子。
　　做工很是细致，走边的地方还绣着金线。
　　我头一次见他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扎眼的好看。
　　裴一不是很适应。
　　我吹了声口哨，然后愉快的结了帐。
　　*
　　一整条街市上各式各样的灯笼都高高挂起，骨架鲜明，十分好看。
　　水波托着河面上的一盏盏花灯。
　　我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有往来的男女皆戴着面具。
　　我从一个摊位前挑了一个兔子的面具罩在脸上。
　　裴一有样学样的跟着我。
　　我有点喜欢他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烟火突然从空中炸裂开来。
　　我和裴一一前一后的站着，影子交缠着叠在一起。
　　光影映的他的脸一明一暗的。
　　露出来的半张脸还挂着一抹轻松的笑。
　　他向往的向来是这种简单的日子。
　　若当年不是因为我的任性，他便不用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我低头盯着我的脚面：“裴一，你累吗？”
　　话一出口便觉得矫情。
　　裴一闻言看向我：“什么？我听不清。”
　　我扬起一个笑：“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你穿这个颜色的衣服，很好看。”
　　他眼神流露出诧异。
　　我不甚厚道的笑出了声。
　　*
　　我和裴一刚进了庄子影二就喊我去见裴辞。
　　他最近意外的黏我。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闻言裴一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我揉了揉脑袋，抬脚往裴辞的屋子去。
　　刚一站定屋门就由内被拉开来，我和裴辞打了个照脸。
　　裴辞望着我笑。
　　我不自觉的也跟着笑。
　　他喊我过来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给了我一份名单央我核查一下。
　　这种不需要动脑的事我向来做的顺手。
　　*
　　内间传来一阵咳嗽声，我从塌子上翻身下床，熟稔的舀了茶水递给裴辞，并顺气。
　　近来都是我守夜。
　　裴辞喝干了碗里的水，然后胳膊越过来拉着我的手。
　　他的脸有一半的脸隐匿在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沉：“阿影。”
　　我看着他。
　　他盯着我的眼睛：“在你心里，我和裴一，谁更重要。”
　　我愣在了原地，整个脑袋都在发懵。
　　只记得晕晕乎乎的反问了一句：“问这个做什么？”
　　裴辞抬起另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脸颊：“只是想听一听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想了一想，欢快道：“自然是你。”
　　裴辞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我以为以你和裴一一同长大的情分，我断然是比不过他的。”
　　我说：“裴一当然重要，但你更重要一点。”
　　他露出一个好看的笑，然后是剧烈的咳嗽。
　　我帮他顺气完，又伺候他躺下，直到他睡熟。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心底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