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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大结局 那天警局打 ...

  •   那天警局打电话给她,说是有东西上次忘给她,臧青不知道是什么,反正那边叫她了,那她就去,是吧,她浑浑噩噩,一天倚在桌前溜去的时光也没心思细数。

      他们递给她一块镯子,普通的,冰冷,有点微不足道的重量,磕着臧青的手,她看了一眼,明明一眼就认出来了,思绪却飘了很久,哦,好久没见着了。

      她道谢走出警局,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慢慢回神,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全家团圆日,若不是那街上的彩灯太过耀眼,她甚至能麻木地将年三十睡过去。

      北远手术过后进入恢复期,状态比原先是要好很多,她经常推着她到楼下看孩子们玩雪,稀稀疏疏的一层薄雪,也给孩子们玩出些花样,堆着歪歪曲曲的雪人,一只大的出奇,不符合全身比例的萝卜鼻子,嘴巴上的果子还是瞒着大人偷出来的富士苹果。

      北远长时间的看着也不觉得无聊,有时候微笑着看着孩童,嘴角的弧度不曾变过,臧青没觉得什么好笑的,但她也弯着嘴角,跟北远一个视线看着缥缈的远方,那回不去的时光和童年。

      *

      大年三十,不紧不慢地到来,那天出奇的大雪停下,升起了久违的太阳,暖洋洋的,薄薄一层铺在宁城每一个角落。

      臧青这些天无聊,没在医院的时候就拿着吉他把那首歌练个通透,左手切换和弦的时候熟练又麻木,她渐渐地也能合着把歌连上唱一遍。

      连着这些天,或许天气转暖,她们也没再像冬眠的蛇一样窝在一个地方残喘,北远时不时喊上臧青出去走走,她还不能走路,坐在轮椅上,有时候臧青看着她清瘦的背脊和长细的颈脖,思绪就会飘得很远,好像走过漫长岁月长河,所致她们斑驳苍老之际。

      大年三十那晚,医院的人少的出奇,有些住院不严重的强撑着回家团聚了一场,臧青和北远还是待在医院里,她第一在北远面前“献艺”,拿着那把定情的马丁吉他,手指辗转,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琵琶女的拨弦三两声,扰了谁的肠,寸断谁的心。

      一曲终了,两人对视看着一语不发,臧青的手指僵住了,北远最后浅浅一笑,朝她招招手,轻轻唤了句:“过来。”

      她把吉他放下,走过去抱住北远的头,凑上去吻住她的唇,干净温润,和往常一样柔软的带着属于她的味道,在这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里,什么都淡化了。

      她伸出粉色的|舌|尖,在北远的嘴唇上轻轻一|舔|,那像是这世上最香甜醇厚的糖,又像是软化的冰淇淋,她不知道,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北远也伸出来,和她的绞在一处,慢慢地|舔|拭,是最原始的情|欲|和刺激。

      她扫过她洁白的牙齿,牙尖是开得是一小瓣一小瓣的花芽,有着小贝壳淡淡的纹路,是可爱纯真的贝齿,她扫过她的上颚和舌根,最后嘴里尝到淡淡的咸腥,有两人磕破流出的血丝,也有滚烫流下的泪水。

      一场无声的相互温暖和索取就在夜里,在一个平凡的年岁里,一个不平凡的大年三十,在两人之间上演,末了,北远和臧青头抵着头,喘着粗气。

      她的手指一只扶上她的颈脖,一只插|进她浓黑的发里,紧紧地不曾松开,而她亦是。

      两人拥在一起,笑了,哭了再笑,而多久又会迎来哭泣?

      医院的电视放着春晚,那些小品、歌曲、杂技,臧青多年不看有些叫不出名字,她就坐在北远旁边,两人共用一床被子,堪堪遮过肚子,就相互倚着一动不动地盯着正前方的电视,那里绘声绘色地表演着,哭、笑、喜、衰,历经酸甜苦辣,让人迷惑,那真是人生么?

      是么?你问它,它不会回答。

      两个人盯着那处,谁在看呢?没有人看,戏如人生,人生如戏,她们上演地就是一部戏,苦头苦尾,烂透了,坏极了。

      最后两个相继睡去,电视里还在播着,相声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北京话,倒出那平凡而赋予哲理的话,他们说着喜乐,生活却上演着悲哀。

      外面的大雪今早就停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顺应这大好的喜头,大年三十嘛,人都盼着这一天,等了一年。

      *

      初一,民间有个习俗,孩子们拿着昨儿除夕得的压岁钱上街买喜欢的东西,俗称逛娃娃场,这一天,臧青也和北远一起出去了,推着她在街头上闲逛,北远一贯是不喜街头小吃的,不知怎么这天说着要了。

      她们停在华生园外,透过那染着橙光的玻璃看着里面精致的小蛋糕,上面映出她俩的身影,娴静的,静默的,好像时光都静止。

      臧青看北远一眼,她瘦瘦的背脊,窄成一道影。

      她买来一块精致小巧的蛋糕,上面点缀着可爱的图案和新鲜的水果,她把透明的塑料盒子扔掉,用小勺子挖了一口奶油送到北远嘴边,她张嘴吃下,伸手指指上面暖洋洋的黄桃,然后又是殷红的车厘子,臧青一一喂过。

      她们穿过不息的人群,看着那一秒一秒变换的车灯,数着行人匆忙的节拍,这诺大的宁城,像是空荡荡的人间,上演着千千万钟不知名的戏曲,咿咿呀呀,唱亮这永不熄灭的戏台。

      臧青在路边小摊子每个串都买了一遍,嘱咐少加点辣椒,最后一点一点撕给北远吃,她们从早逛到晚,没有坐在店里完整地吃过一顿饭,逛街的时候,走会儿买会儿,看见什么想吃就买了,两个人站在街头就就着翻飞的尘灰,一点一点品尝,把这前大半辈子没有尝过的都来了一遍。

      *

      这大年一过,时间过去悄无声息,转眼,臧青就要去学校,她的作业堆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先前做不了也没什么心思做,整个人显得懒惰麻木。

      她花了很长的时间,连着两个通宵,还是在开学前夕把寒假作业给补齐了。

      一开学的话,她能陪着北远的时间少之又少,只有在每天晚自习放学过后,临近十一点,她匆匆赶到医院,北远已经深深入睡。

      开学了,班级换座位,她又选了最后一排左边靠窗子的位子,那个角度能看见学校的大门和大片的围墙,窗外的大树抽出新的绿色的叶子,墙外的爬山虎也抽芽翻进来几缕,在青灰色的墙瓦上清晰而突兀。

      最后一排她孤身一人,那个身上染着淡淡皂角香味的少年再也没有出现。

      而那片曾经被她踩踏过的草地也长出了更为茂密的青色,谁还记得呢,那从前穿梭过的岁月,那些渴望逃离的挣扎和无助。

      她总能透过那高高的住房区,视线所及那片别墅区,她记得那里长着一丛丛白的耀眼的忍冬。

      *

      臧青把捡着的小狗养的很好,她给它照了一张它睡觉的照片,在医院的时候拿出来献宝一样给北远瞧,北远看着笑了半天,问她多久找着的,臧青说了时候,那有段时日了。

      小狗一身明黄的毛发,干净纯粹,看起来柔顺而温暖,像冬季天上暖黄的阳光。

      “它叫什么名字啊。”北远问她。

      臧青盯着手机里的照片,眼底是不知不觉的柔情。

      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北远,眸子一笑,喃喃道。

      “大黄。”

      “......”

      北远没有说话,甚至露出了你喜欢就好的表情,而臧青茫然不知这名字到底有多土。

      她伸出手指,语气有些自豪地说,“你看,这毛。”

      “多亮,多顺。”末了加上一句,“所以叫它大黄。”

      “......”

      臧青偷偷将大黄带到医院过,只是为了让北远瞧上一眼,医院其实禁止携带小动物,因为它们身上带着细菌,可能会影响病人的健康。

      臧青给大黄好好洗了一澡,消毒水也用上了,把大黄装进袋子里,因着它小,还未被发现,憋在袋子里久了,看着恹恹的,放出来时可爱的神情逗得她俩哈哈大笑。

      那个手术可见的改善了北远的病情,她慢慢地身体恢复了些,因为近一月的住院时日,吃药输水双管齐下,在医生的细细调理下,脸色也红润起来,眉眼的没像前段时间那么迷蒙,现在精神很多。

      那个时候三月了,天气已经转晴升温,周末放假的时候臧青就拿着吉他坐在温煦的太阳底下,细细弹来,有的时候北远也会跟着合上两句,唱完了两个人就会嘻嘻傻笑,碰上听众的时候,也会得到两声赞赏。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去,那是三月中旬,宁城景区郊外,一个记不得名字的世外小村落,一眼望去全是遍野嫩黄的油菜花。

      臧青是带着北远一起去的,她们待在那个医院太久了,久到甚至不曾离开那个小方世界,淡忘了外面的世外桃源,所以那周放假,臧青就带着北远去了,在那个一眼望去看不见杂色的小村落,两个人都想着坦白心里的秘密。

      她们穿过长长的田埂,站在比人还高一头的油菜花里,晒着暖暖的太阳,吹着不知从哪儿来的风带着油菜花淡淡的,绵长的花香。

      蝴蝶、蜜蜂、虫子,喧闹地飞来又喧闹地飞去,她们走累了,躺在翠绿的草地上,头顶就是嫩黄的油菜花瓣,一片一片随风飘落在她们的脸颊上,衣襟里,发梢间。

      两人同步爬起来,转头开口。

      “北远。”

      “臧青。”

      两人皆是一愣,随即都发声,“一起说。”

      “一、二...三。”北远笑。

      “张震他,去世了。”

      “我换的,是癌症。”

      两个消息,两个人生,说不清道不明,那天她俩是怎么回去的呢,忘了,记不清了,谁去记呢,忘掉才好。

      两人头抵着头,在油菜花浓淡不一的味道里,痴痴迷迷,浪迹半生。

      *

      高考的号角已经吹响,黑板右上角的数字每天都在减少,桌子上的卷子却越叠越多,宁城的白昼愈加绵长,温度逐渐攀升。

      臧青在这规矩的一天一天里,也越来越麻木。

      北远在那次油菜花之行后,进行了胃癌的第一次化疗,她原先好不容易恢复的气色,在那一次全被打回原形,功亏一篑,惨不忍睹。

      李曼也一夜苍老了几岁,病情进入化疗阶段,华佗在世也是枉然。

      北远渐渐的又恢复了以前一样的慵懒,总是坐着都能睡着,有个晚上,她想上厕所被憋醒,颤颤巍巍转弯,在看见臧青背影的时候,生生止下。

      她蜷缩在一处,脑袋埋在膝盖处,头发不知不觉长得很长,盖过她纤细的背脊,她的双肩没有频率地震动,嗓子里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刚溢出一点,就又被梗进去了,动物很通灵性,大黄嗷嗷叫着伸出大舌头舔她的头发,趴在她的腿边,最脆弱也最温暖的肚皮贴在臧青的脚背。

      臧青埋头哭得忘形,在那个深夜,北远慢慢回身,从拐角处收回视线,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绝望地闭上眼睛。

      死亡,并不可怕,残忍的是活着。

      死了可以一了百了,活着,却要受七情六欲的困扰,剪不断,这离愁,悲白发,伤故人。

      死去,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事。

      *

      四月,北远回了一次别墅,臧青那时待在学校,没有人知道,她是偷偷回来的,买了一包种子,在以前那块曾经养育生命的地方播种,埋下一颗一颗小而普通的颗粒,最后,它们会长大,一丛一丛接连在一起,点亮舞台余下的戏。

      别墅后面攀爬着满背的地锦,翠绿惹人,散发着青草的味道,氤氲在宁城初夏,飘进大街小巷,旮旯犄角,飘进,睡觉人的梦里。

      臧青放假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是每周日下午哪怕只有三四个小时,她也会到医院,推着北远出来晒晒太阳,跟她讲着一周发生的趣事,尽管那些根本算不上什么趣事,不过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琐事,但臧青还是得讲,一件一件,慢慢地,自己听到看到的都说出来。

      北远越来越嗜睡,有的时候臧青讲着,她就歪着脑袋睡去了,臧青瞟见,不曾停下,慢慢地轻轻地,像是说给她听一般,对这宁城淡淡的空气,自言自语。

      她也经常弹起那首北远写的歌,在医院的绿化大坝,晒着能将棉絮照彭软的阳光,熟练地开口:

      这里哪儿都有风,

      空气里氤氲着你的味道,

      有人告诉我,

      花朵谢了来年春天还会盛开,

      繁星依旧,面朝大海。

      臧青能够不看琴弦,闭着眼睛弹奏,下一秒北远跟她合上,一起轻轻唱着:

      我知道,

      时光蹉跎,青春不再。

      ......

      宁城温和的阳光,就是对方轻柔的手掌,一寸一寸,描摹着眉眼,直至慢慢染上一层微光和温热。

      *

      北远死于初夏五月一个平凡的午后。

      你问她有遗憾吗?

      有的。

      她没能等到臧青晚自习回来,见不到她最后一面;她没能等到六月初期臧青十八岁的成年生日;没能看到她参加高考,功成名就;也在没有机会陪她去新西兰一次,上回新西兰之旅她还欠她一次北远之行。

      但她走的安详,没有痛苦,在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她安静地睡在医院的病床上,迷迷糊糊之间能听见外面传来的汽笛声,医院窗户口飘进来懒洋洋的猫叫声,树叶随风摇摆,婆娑起音,沙沙作响。

      迷迷糊糊之间,她又回到那片小小的天地,院子里的花儿都开了,香气弥漫在整条街道,外面雪白的花骨朵娇弱耀眼,宁城的海风吹来,席卷着大街小巷的味道,她像是走了一辈子的路,停了下来,睡在青青草丛间,头顶是明艳艳的太阳,睁不开眼睛,耳旁是一个女孩子咯咯咯的笑声,她在梦里弯着嘴角跟着她笑了起来。

      她听见那遥远的空中飘来一阵吉他的声音,有人喃喃唱到:

      这里哪儿都有风,

      空气里氤氲着你的味道,

      有人告诉我,

      花朵谢了来年春天还会盛开,

      繁星依旧,面朝大海。

      我知道,

      时光蹉跎,青春不再。

      亲爱的姑娘,请让我为你轻轻哼唱,

      最想和你在一起,

      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有你就会有我,

      心是一轮温暖的朝阳,

      照亮未知迷茫的征程,

      最想和你拥抱,

      四季任何一个春夏,

      有你也会有我,

      心是一片绽放的原野,

      牵手你我相约的梦想,

      亲爱的姑娘,请让我为你轻轻哼唱......

      全剧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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