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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番外 六月,高考 ...

  •   六月,高考结束,臧青走出考场,踏出校门的那一刻,她抬头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笑起来,一切都过了,十几年的沉浮,都过了,好的坏的,都过了。

      宁城夏天闷热,臧青走在路上,背脊被热汗打湿。

      阔别一个月,她第一次站在通往别墅的那条小路上,空气沸腾,扬起滚烫的灰尘,她眯着眼睛看着被绿叶遮住的房子一角。

      走近,弯着嘴角笑了,院子大门锁着,她从白瓷环栏上翻进去,院子里姹紫嫣红,合欢树上结着粉扑扑的扇子花瓣,毛茸茸的就像是被晒蓬松的棉絮,月季争相摇晃着娇艳的花朵,紫色的蝴蝶兰随风在院里翻飞。

      空气里是淡淡的栀子花香,大多还是青色的花疙瘩,她坐在院子秋千上,伸手拉紧绳索,脚尖一点轻轻荡起来,阳光透过树杈照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静静感受微风撩起耳边的碎发。

      她好久都没有这样什么都不想地放松了,终于过去了,她不必在紧张的考试和苦痛的想念中迷失自己,她嘴里喃喃地哼着,是一首幼时的童谣。

      她坐在秋千上晃荡,觉得时光在自己缝隙飞逝,空气中的温热让她昏沉,她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醒时分,什么都没有。

      她睡在阳光普照的草丛里,头顶是切碎的光芒沾染了清淡的花香,那别墅后方传来阵阵绿叶摩擦的声音,那片连绵的地锦,青翠得耀眼。

      遥远的未来在她耳边轻轻诉说,问着那句平凡而富有韵味的诗句:

      春草明年生,大雁去又归。
      春风今年吹,公子归不归?

      *

      五月中旬,当一切都还照旧,长河奔腾不息,从未停下脚步,臧青得知北远去世的那个晚上,内心意外平静。

      她的尸体停在那个冰冷的房间,就在离她不远的房区地下,臧青是待在北远离去的那间病房,夜幕渐深,她脱下鞋子迷迷糊糊躺上去,和无数个夜晚一样,看着黑漆漆的周围,她莫名其妙的去想她走的那一刻。

      有痛苦和遗憾么?

      有想做的事情么?

      没有等到她回来,她就舍得睡去?

      臧青弯过身子,弓成一个虾米,埋住脑袋,在那个和往常一样又不一样的夜晚,茫然地哭了。
      外面吹着和煦的风,夜总是静谧,北远睡在这里曾经想着什么?

      她抑制不了地颤抖,面孔是从所未有的扭曲。

      夜终将过去,伤疤也会结痂,心口的创伤一辈子也不会愈合。

      过后,臧青再也没有接触和北远相关的东西,她拒绝也躲避一切关于她的消息,她心上那根弦,早就绷断了。

      北远的葬礼臧青并没有出席,她花了一天的时间坐着城市的公交,绕着宁城转了好几圈。

      *

      每逢初夏,在那条绿化极好的小路上,或是午后亦是傍晚,每每信步驶过,没人不会注意那栋美丽的房子,它的背后遍布着紧凑的绿藤,她们说这是爬山虎,有人反对,说不对,这青翠的叶子,明明是那缠绵的地锦。

      院子里飘来的纷杂的花香,吹过大街小巷,每个人对里面都很神秘,梗着脖子探望,总是被各种姹紫嫣红的颜色晃傻了眼,院子外面纯白的花骨朵,上面点缀着淡淡的黄色花蕊,老奶奶们说过段时间拾回去晒过当茶喝。

      从大海吹过来的风带着金银花的香气,沁人心脾,它开得茂盛娇艳,含笑点着细小的脑袋,初夏温和,时光辗转,不变的是年复一年的生命,化为春泥而后涅槃重生。

      远处飘来渺茫虚幻的歌声,从不知名的时光长河卸下,咿咿呀呀诉说着古老的传奇。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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