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高三的寒假 ...

  •   高三的寒假并不真的会放整整一个月,然而布置的作业却是真的很多,臧青出去晚了几天,进度完全落下了,竟然决定了要拼尽全力,那么就一点也不能松懈。

      她真的想逃离这里,而她的资本,就是读书。

      等考上满意的大学,她想,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离开这里,重新生活,忘掉阴暗不屈的从前,开启崭新的世界。

      臧青对自己是真的狠,自那天回来后,都是花一个上午,一个下午锁在屋子里做题,吃饭的时候才会出来,北远和她能够坐在一起说话的时间并不多,而且北远近来也越来越懒,每天除了睡觉看书就是发呆。

      只不过臧青不知晓,她一直锁在屋子里,手机也没带,往往做了一上午的题整个脑袋都是晕乎乎的,但是觉得很充足。

      是一次吃饭的时候,她看着北远几乎不曾动筷,自己夹菜的动作也慢起来。

      “胃还是很难受么?”臧青问。

      岂止是难受,而且越发没力气了,连痛都变得麻木,但北远不会如实说的,她摇了摇头,有些呆滞地看着桌子一角。

      “你吃药没?”

      北远轻轻“嗯。”了一声,这几天臧青不知道北远都是喝的中药,苦的她每每喝完,又忍不住吐出来,而秽物也越来越频繁地夹杂着她的血。

      她知道,这不是什么感冒发烧,渐渐让她无措起来,姑姑每天都会打电话嘱咐她去医院输液,北远这两天没去,不知道想些什么。

      “你的脸色很难看。”臧青皱眉。

      “是吗?”北远说一句,伸手摸了自己脸一把,把她吓了一跳,瘦成什么样子了。

      “你这光吃药也没效果啊,明天我陪你去输液吧。”

      北远眼皮一跳,第一时间拒绝了,“算了,你在家看书吧,作业那么多呢,我叫阿姨陪我去就好了。”

      “能行么?”

      北远笑笑,“这有什么不能行的,两个成年人了都,去医院输个液不会?”

      臧青抿抿嘴,没说话。

      “好啦,没关系,你在家里好好看书,输完液我就回来。”

      臧青想了片刻,终于点头。

      *

      第二天还在飘雪,臧青下楼没看见北远,心想她们去得真够早的,阿姨在厨房放着粥,她看了看还是热乎乎的,乘了一小碗就在厨房喝了,快速把碗洗了,又风风火火地上楼看书,这都几天都是这样。

      北远是下午才回来的,臧青听到声响就下楼去了。

      “怎么样?”她跑过去,北远才进门一靠近就有股寒气。

      “挺好的,输了水。”北远说,“只是手臂挺冷的,都僵了。”

      北远是一个人回来的,阿姨只是陪她去了,等晚上的时候阿姨会回家,她不住这边。

      “为什么这么久啊。”

      北远坐在沙发上,浑身没力气。她并觉得输了水胃好很多,相反,整个人更累了。

      “因为输的慢,太冷了。”

      臧青点头,“上去吗?你房间的暖气开着的。”

      北远点头,并不想多说话,她从医院坐的出租,没开多久就差点吐了,强忍着在半路下车了,刚在雪天里走回来,整个人晕乎乎的。

      臧青看她很累的样子,摸了摸她的额头,给她暖了暖手,北远睁开眼睛笑了笑,说:“你上去看书吧,没事,我等会儿上去,输了水很乏,想睡觉。”

      臧青又坐了一会儿,看北远真的睡了的样子给她盖了床毯子,又悄悄地上楼看书去了。

      北远是胃痛痛醒的,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整个人手脚都麻了,她清了清嗓子发现嗓子也哑了,抬眼看空调,开着的呢,又低头扫了眼毛毯,盖这么厚也能感冒?不经嘲讽一下自己现在弱不禁风的身体,一场大病啊,差点给她架空了。

      胃痛到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她走到二楼卧室去拿止疼药,吃了几颗,缓了一会儿,疼痛才慢慢减下来,不过效果并没有那么好,刚才尖锐的疼痛变成了冗长的钝痛,一抽一抽的,让她特别难受。

      北远房间里的暖气一直都是开着的,她靠床坐在地上,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太难受了,她呻|吟出声,又怕被听见,咬紧下唇。

      最后她晕乎乎地爬上床,裹着厚厚一床被子,半夜又被热醒了,胃里一阵翻滚,冲到厕所一阵吐,这是房间里单独的小厕所,别墅隔音效果也很好,但她尽量控制声响。

      她把胃吐的彻底,吃的西药,喝的中药,今天喝的稀粥,还有胃里的酸水全都吐出来了,整个太阳穴一直突突的跳,刚才呼吸突然窒息,北远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下一秒吐完,她又喘着大气,一大口一大口呼吸。

      *

      去医院这么一折腾,北远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臧青早上起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北远,阿姨做好早餐,正打算叫她俩来吃,看到臧青下来了,便笑笑,“我说来叫你们呢,这就下来了。”

      臧青看半天没看到北远,她一般起得比自己早。

      “北远没下来?”

      “小北呐。”阿姨顿了下,“以前这时候都醒了啊。你去喊喊嘛,可能昨天有些累,今儿起的晚。”

      臧青点头,上楼叫北远,进门发现她还安静地睡着,喊了一声“起床了”没看见动静,又走去拉了一下被子,北远完全没反应,她凑过去看,北远闭着眼睛呼吸绵长。

      “起啦,吃饭了。”

      床上动了一下,她看见北远的睫毛颤动。

      下一秒,北远就睁开眼睛了,迷迷糊糊地,盯着臧青看了良久。

      “怎么了。”臧青被看的奇怪。

      “我现在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臧青一脸忙然。

      “那天我们不该走的,应该带你去北远看看,顺便去看萤火虫洞,还有霍比特人族的房间。”
      听她这么一说,臧青觉得没什么,随意笑笑,“没关系,什么时候去不是去呢。”

      北远却看着她摇头,没说话。

      臧青觉得她怪怪的,拉她起来,北远不想动,说不想吃早饭,被臧青拒绝了,硬拉着下楼吃。

      北远浑身没有力气,感觉走两步路都费劲,她的呼吸也更重了,臧青走在她前面没有细听,她先吃完,笑着给北远说她去看书了,北远安静点点头。

      等她一走,她就把稀粥倒进下水道了,一点也吃不下,不仅吃不下,反而很想吐,大脑一想到吐这个词,她的胃就开始翻滚,好像形成的条件反射,她迅速用手抚了抚胸口,压下强烈地呕吐感。

      阿姨把药放在保温杯里,她想什么时候喝都可以,但是这次北远没喝,完全喝不了,喝了就吐,她又悄悄倒进下水道了,倒完了心里松了口气,又觉得可惜,她这是自己作践自己的身体。

      好几周的营养摄入不良,以肉眼明显可见的速度变瘦,瘦得骨架特明显。

      等上了楼,她看着手里的红楼梦,要睡不睡,这红楼啊,不知看了多少遍,每看一次理解的含义就上一个层面,渐渐的,越看越不像爱情。

      北远觉得好笑,又笑不出来,看着林黛玉的结局,自己也觉得茫然,看戏人也是这戏中人。

      北远看着睡去,梦里自己变成了贾宝玉,而臧青就成了那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的林妹妹。

      她每每见她,便瞧见她掩面抽泣,穿着那个年代的青衫,说话细声细气的,眉目温存娇弱,但她这样和臧青还真不像,在她的印象里,臧青几乎没哭过。

      梦里虚幻缥缈,假假真真,一会儿又到现实社会,她站在天台弹琴给臧青听,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她对她笑,一双杏眼灵动又可爱。

      这是小时候的她,虽说不热络,但笑起来是真的甜,当她和你熟了的时候,又有些软软的,很像北远房间的毛绒娃娃。

      “阿青,过来,我教你弹琴。”北远开口喊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她一直重复说那句话,喊她过来,听见她一直咯咯笑着,越退越远,“过来,阿青!”

      她喊,臧青笑着看她,梦境拉长了两人的距离,在梦里北远嚎啕大哭,一张嘴又发不出声,她叫臧青别走了。

      半夜惊醒,北远就是满脸的泪,心里打鼓一样砰砰跳着。

      房间里开着热气,空气不流通,显得闷热,但是她又受不得冷,就这样僵着坐起来,看了一眼床上的红楼梦,想着死亡,其实也那么的近。

      人生就是一场梦,不是红楼胜是红楼。

      北远第二天起不来了,臧青和昨天一样去她房间喊她,叫了半天没醒,摸了她额头一下,烫的她手一缩,发高烧了!

      她连忙喊着阿姨上来,要送她去医院,北远模模糊糊地推就,不想臧青送她去,便叫阿姨帮衬着去医院,支着臧青去给姑姑打电话。

      臧青打电话的时候,北远就给阿姨说,“姑姑说了吗?给您。”

      阿姨闪烁眼睛,最后咬牙点头,眼眶有些红,李曼是给她说过,只不过她语气一直淡淡的,没有焦急的神色,阿姨听是癌症原先吓了一大跳,但李曼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紧张,她瞧着北远没什么大的变化,以为是夸大说的,倒没怎么在意。

      没想到,现在这个样子了,癌症真是癌症啊,以前认为离得远没想到这么近。

      北远看臧青在楼上,给她的是李曼公司电话,自己就拨了她的私人电话,没两秒李曼就接通了。

      “怎么了,小北。”李曼问她。

      “姑姑,现在好像......挺严重的。”

      “胃痛的厉害?”她问。

      “嗯......”北远说,“总是没力气。”

      李曼在电话里那头停了两秒,“那你快叫阿姨送你去医院,我马上回来。”她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小北别怕,这不是什么绝症,好好接受治疗,没问题的。”

      北远笑了声,心想,都癌症了,接受治疗不过是用钱买光阴罢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朝身边的阿姨看了一眼,“就别给臧青说了,她马上开学就要备战高考了,别让她分心。”

      阿姨点点头,抿着嘴没说话。

      这事儿她那天回来就给姑姑提过,不能告诉臧青,而她都这样了,也恳求姑姑别再针对臧青,就让她在好好呆段时间吧。

      姑姑当时看着她,最后无奈点头,北远自十岁就是跟着她的,她父母在一场车祸去世了,同一起车祸,死的还有臧青的父母,而车祸的起因,正是因为臧青爸爸醉酒驾车。

      李曼自小不亲近人,最喜欢的莫不过自己的哥哥,家里人脉稀薄,老父亲也在哥哥车祸死后没几年走了,这个家就剩下她和小北。

      她是怨恨臧青的,怨恨她不负责的父亲醉酒伤害了另一个家庭,怨恨她一双角膜还是北远母亲的,怨恨她措使北远求她带回家,怨恨她和北远搅在一起让北远喜欢她。

      若不是她长期经战商场练就一双火眼,差点发现不了她俩之间的秘密,李曼不是迂腐的人,但因为臧青给她的第一印象不好,便所有什么不好的都能归在她的身上。

      人或许都是这样的,总是给自己的苦难找借口,都是别人害的。

      她便越来越容不得她了,尽早想让她离开,李曼从来都不是尖酸刻薄的人,一直都不是,她对感情淡薄,现在年岁渐大也没有想结婚的心思,想着和北远在一起也挺好的,这个大家庭,有她和小北就够了。

      没曾想......她深吸一口气,桌上的座机响了,李曼跟北远说了一声,“你先去医院,我马上回来。”

      “嗯。”北远答,挂断电话。

      那边臧青打了过去,她酝酿了好久才播的电话,李曼很客套的喊了句“你好。”

      臧青深吸一口气,把事情说完,等了两秒,李曼就淡淡说了句:“好的,你不用去了,我马上回来,回去医院看她的。”

      在臧青听来,就成了,我马上去医院看她,你就别来了,我不想见到你。

      她愣了两秒,最后轻轻“嗯。”了一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