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臧青站在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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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青站在巷子口，抬眼看着面前的房子，它藏匿在黑暗之中，只有那盏昏黄的街灯依旧亮着，周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着奇怪的味道。
她拖着行李，盯着二楼窗户看了很久，突然就想起了张震。
那时候她还挺小的，跟张震一个近乎陌生的男人生活了好多年，想来觉得不可思议，臧青低头轻轻笑了。
垃圾堆传来细碎的响声，臧青条件反射看了一眼，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她拿着行李上楼，听见模糊孱弱的叫声，停下脚步，再一细听又没有了。
客厅里有一股很大的霉味，白炽灯闪烁了几秒才真正亮起，臧青叹了一口气，把行李拖进屋子，她的房间没变和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桌上已经铺上一层灰尘。
她利索地拿出柜子里的被单统好，脏被单被她随意扔在地上，没有晒过的棉絮透着淡淡的霉烂气味，臧青真的累了，钻进被窝，被冷的激灵。
从她房间的窗户，能看到外面唯一亮着的灯，是西街这一片的光，她看着围绕在周围飞翔的蚊虫，想起了飞蛾扑火这个词。
外面的雪花慢慢飘落，落在这片土地上，臧青看着看着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她睡在冰冷发霉的床上，了无生气。
臧青是被冷醒的，被窝捂了很久还是没有温度，她实在是睡不着了，拿起手机看时间才半夜三点，外面的光照进来，能清晰地看见她房间的摆设，她转过头眯着眼睛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晚。
曾经很多次，那起伏不定的麻将声就穿过小小的门缝传入她的耳朵，混着刺鼻浓烈的劣质香烟，一度让她厌烦。
而现在呢，这里安静，却让她迷茫。
外面的雪依旧再下，好似小了些，外面房子的瓦片上积攒着大块白雪，有的化了，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臧青推开窗户，外面的细雪迎面飘在脸上，一个激灵，臧青惊呼出声，冷，真的好冷。
她呵出一口气，看白雾迅速消失，又呵出一口，看它又很快消失了，她把身子从窗口探出去，看着低下，是薄薄的一层积雪。
“啊！”她大声吼了出来，缩回脑袋咯咯笑了起来，三点钟的西街寂静如初，人们都徜徉在深冬美梦里，这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哈！”臧青又吼了一声，笑了一会儿，最后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外面一个角落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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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青感冒了，嗓子完全哑的说不出话，厨房的筷子有些都发霉了，长出黑色的斑点，臧青盯着看了半天，犹豫着用不用，最后还是作罢，拿了几块钱去店里买包子。
冬天包子店客人挺多的，毕竟冬天到了，在店里喝一碗热乎乎的热粥，能够驱散一大早的寒冷。
臧青跟着队伍排着不长的小队，盘算着自己要点些什么。
“一碗热粥，三个肉包，谢谢。”终于轮到她了，她说话声音嘲哳嘶哑，是从嗓子里挤着蹦出来的，她点完，等着打包。
很多上年纪的人都会选择在店里做着吃，臧青一直不习惯，还是喜欢打包带走，老板把包子稀饭递给她，她点点头，再道了一声谢，接过东西走了。
听到身后的人说，“那是张家小姑娘嘛？”
有人侧过头打量她。
“啊，是。”老板不经意回一声。
“好久没见着了，长这么大啦。”
“这几天没看见张......”声音淡去，臧青捏紧口袋，指甲磕的掌心生疼，她不喜欢人们的议论声，让她说不出难受。
她低着头走的飞快，上楼的时候和来人撞到一起，抬头看了一眼愣住。
是北远，她怎么来了，现在还这么早。
“你去买吃的啦？我说怎么没看到人。”
臧青点头，走上二楼，把钥匙|插|进去，侧头看北远，问：“你要进去吗？没打扫，有些脏。”
北远一把拉住她的手，皱眉，“嗓子哑成这样？”
“嗯。”
“昨天回来吹风吹的吧。”
“那你吃药了没？”北远问她。
臧青开门的动作一顿，说：“家里没药了，刚才忘记买了。”
“那我现在去买。”说完，北远就要下楼。
臧青拉住她，“不急，等会儿吧，先吃东西，你应该没有吃早饭。”
北远默默鼻尖，轻轻笑了声，耳朵小红。
“唉，都给你说了好多次了，要吃早饭呐。”因为声音哑了的缘故，臧青吐词特别费劲，说一个字，呼吸就要更重些。
她说的没打扫是真的没打扫，门一开，北远就闻到了铺面而来的霉味，而且屋子里很冷，让霉味更加清楚。
“昨晚睡得难受吧。”
“还好。”臧青说。
“等会儿我们回去吧。”
臧青转头看她没说话，北远开口，“姑姑有事回去了，今天早上6点的飞机。”
臧青把早餐放在一边，洗了个帕子把桌子擦了擦，洗了两个碗，将稀粥均匀地倒在碗里，招呼北远吃饭，半天没听到她动静。
“怎么了？”
北远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慢慢说：“阿青，我们等会儿回去吧。”
臧青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
“姑姑走了，她昨天给我说的，不会再干涉我们了，所以，阿青，我们等会儿回家吧。”
“怎么了。”臧青没有表情地问。
“她就是不会干涉我们了，没有为什么。”北远说。
臧青喝着碗里的粥，最后轻轻“嗯”了一声，北远突然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开开心心地喝起碗里的稀粥，不过臧青分给她的包子她没吃，最后还是臧青自己吃掉的。
“你什么时候去医院再检查一次胃啊。”臧青问她。
北远喝粥的动作一顿，“检查什么啊，已经检查过了啊。”
“严重么？”
北远摇头，“不严重。”
臧青眯着眼睛看她，“到底是好久以前的事儿了，你一直瞒着我呢。”
“没有啊，我是觉得不是大事，就没说。”
“在你眼里什么才是大事呢。”臧青问她，“生死吗？”
北远呆住，一时没有说话。
臧青问完也没说什么，也没提出要再陪她去一次医院，既然北远已经检查了并且知道病因，她完全相信她的，有病就治，身体不好就去检查，胃溃疡不是什么绝症，张震经常喝酒还把胃折腾得穿孔，吐过好几次血了，以前臧青在厕所看见过，不过没什么大的感觉。
北远吃完，把碗刷了，洗完出来臧青还在吃包子，她吃的很慢，有很仔细，实质上是再发呆，木木地盯着桌子一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北远环视房子一周，看得出来很久没人住过。
“那个叔叔一直没有回来吗？”
“他？”臧青笑了声，“不知道哪儿去了。”
北远点头，“哦”了一声。
“可能去哪个朋友那里打牌了吧。”
北远没说话，“也可能去小酒吧喝酒去了，谁知道呢。”臧青淡淡地说，伴随她喑哑暗淡的嗓音，语调麻木又颓丧。
等臧青吃完，又过了一小会儿，北远把碗洗了，臧青在收拾桌子。
“你说这些东西怎么办呢。”臧青指着客厅的家具。
“你想怎么弄。”
“呵，我不想弄，就让它们这样放着吧。”
这屋子是张震租的，臧青不知道他租了好久，因为他基本不会回家，对他而言，家就是那一张张牌桌，只要有一张麻将桌子，他或许可以在垃圾堆安家。
这套屋子也许只是她一个人在住罢了。
“等以后房东收房子的时候看见就卖了吧。”她淡淡说，一点想处理的心思都没有。
把东西收拾好，臧青又拉着她的行李箱走了，锁门的时候抬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最后“砰”的一声关上了，转身就走，没有留恋也不值得她留恋。
一路上走到路口，还看到几个邻居，不过不熟，仅仅只是看一眼就擦肩而过了，她们盯着北远打量，走了老远，脑袋还朝着这边，臧青低声笑了，觉得奇怪。
“被她们这样看着很难受吧。”臧青说。
北远没说话，隔了两秒点头。
“没事儿，我都习惯了，她们经常这样呢。”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意思，又含有某些感情色彩。
北远侧过头看她，臧青一直盯着前方，面无表情，知道她在看她，也没什么表示。
雪花一朵一朵落在两人的发梢上，肩上，睫毛上，皮肤上的雪花迅速被温度热化，一点小水珠，几秒就蒸发没有了。
“阿青，在这里很痛苦吧。”
臧青笑了声：“是呢，很痛苦，可是呢，只有这样的痛苦。”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选择。”
“你恨姑姑吗？”北远问。
“不知道。”臧青说，“恨，但是有什么理由呢，她又不是欠我的，我不恨。”
“唉，其实姑姑......”
“别说了小北，这个跟姑姑没任何关系，和谁也没有关系，可能事情就是这样吧，我不信命，有时候又不得不信。”
臧青停下来，看了一眼北远，“不过，至少我还遇见了你，都还好，没什么，上天也算待我不薄。”
“阿青......”北远突然说不出话。
“走吧。”
臧青率先抬脚，走在前面，吹着宁城的冷风，浑身冰冷，她想着，现在东区的大海呢，是什么样子的了，“北远，找个时候去看海吧，我想去了。”
“嗯。”北远点头，快步追上臧青，握住她冷冰冰的手。
让我把温暖给你，生在泥沼，也要找寻光芒，终有属于你的一份温暖，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默默等待归去的人，请相信，也一直不要放弃。
有个人，在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