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她们都说能 ...
-
她们都说能够看到极光的人肯定是运气极好又幸福的人，臧青不算一个运气好的人，可是她觉得她是一个很幸福的人。
她曾经想过就算看不了极光，和北远一起欣赏一下新西兰的自然星空也好，不过这次上天待她不薄，真的让她撞上了极光。
那是极其绚烂的天空，美的难以用语言形容，新西兰的极光是独一无二的，不同于其他地区单调泛绿的色彩，它有张扬又乖张的红色，却又无时不刻不在彰显她的安静。
世界上所有美丽的色彩都能在极光上面找到，她是一副连续渐变的画，镶嵌在寂静的夜空，点燃这座城市，这个特卡波小湖泊。
躺在岸边的草地上，湖水倒映着天空的颜色，把周围的植被都染上一层颜色，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真的很漂亮，比我看过的任何一个星空都生动。”
北远躺在她的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笑出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无比清晰。
“北远，以后我们还来吧。”臧青说。
北远没说话，臧青侧头去看她，“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她伸手碰了碰北远的肩膀。
“嗯？”北远看她。
“我说，我们以后还来。”臧青凑过去，脑袋悬在北远上空。
北远盯着她的眼睛，愣了两秒，轻轻点点头，又移开视线。
臧青没有注意，又躺回她身边。
北远闭上眼睛，指尖微微蜷缩。
极光的每一寸颜色都不一样，细细地看会深陷其中的，甚至会一度怀疑自己以前曾经看过的星空是不是太平凡了。
因为这里地理位置和环境保护好的原因，这里的自然景色最是纯碎美好，丝毫不差于大城市的灯火辉煌和高大磅礴的建筑。
这里的景色虽美，但却不属于个人，而臧青她也不属于这里，所以，再多的美好，欣赏也只能是欣赏，等观赏完，当初的心动惊叹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退却。
最后慢慢地，慢慢地，看着绚烂的天空，臧青闭上眼睛，进入梦乡，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手从颈脖后穿过，又有只手圈住她的膝盖弯，她闻到北远领口淡淡的味道，又熟熟地的睡了过去。
北远抱着臧青去不远处搭的帐篷，星光下，臧青的脸上有淡淡的颜色，北远低头看她，臧青睡着了很温和，卸去了平时冰冷的铠甲，看着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到最后面部都有些扭曲，她咬紧嘴唇，闭上眼睛，生怕眼泪流出来。
她的胃痛哪是什么溃疡，不过是姑姑为了安慰她找的借口罢了，胃癌中晚期了，北远现在才知道。
癌症中晚期，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具身体已经是强弓之没了。
更多时间的疼痛和无力，更多时间的不想动作、慵懒和发呆，她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茫然，她问自己，在干什么，得不到答案也无从去找答案。
她睡在臧青身旁，看着她淡淡的眉眼，一夜无眠。
*
臧青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北远，她打开帐篷，看到坐在岩石上的北远，走过去喊了一声，隔了好一会儿北远才转过头回应她。
她的眼底聚集着一片乌青，称得脸色煞白，脸颊凹陷，一夜之间，憔悴了很多。
“怎么了？”臧青上前伸手搭在北远额间，她才睡醒手掌温热，而北远坐在有些久了，整张脸都是冷冰冰的。
“你感冒了？”臧青问，北远盯着她摇头。
“脸色这么差，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北远说，闭上眼睛，“昨晚没睡好。”
“那你现在去睡会儿。”
“不了，我们今天走吧，去皇后镇看看，这几天全是看的自然景色，现在去逛逛新西兰繁华的商业中心。”
“可是你......”臧青说，“先去看医生吧，以后再逛也可以。”
北远眼皮一跳，摇头，“走吧，我没事。”
“你不是还要去北远吗？我们快点吧，还要赶到过节回国，这两天就赶一些吧。”北远笑了下，“你觉得累吗？”
“不累。”臧青说。
“那好，我们就走吧。早点回国就早点置办，好好过个年。”她说的轻，显得缥缈。
臧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赞同北远的想法，收拾东西前往皇后镇。
臧青是觉得今天北远不对，去往皇后镇的巴士上，北远一直闭着眼睛睡觉，脑袋朝着玻璃那一侧，眉头紧锁。
每每臧青转过头去看，北远又放松下来，除了是在睡觉，面无表情。
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看她动筷子，拿着手机在那边专注地看着，臧青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拿着筷子几秒才塞一口饭。
期间北远离开饭桌，过了大概十分钟才回来，整个人显得更没有力气的样子。
臧青放下筷子，问：“你怎么了。”
北远笑笑，“没事。”
臧青皱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北远习惯说没事，无论发生什么事，她对臧青的回答永远都只有两个字-没事。
臧青这次没有不了了之，她看着北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当我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北远翻动页面的手指僵住，抬眼看她。
“你好像真的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分享你所有的人。”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呢？”
北远张张嘴，话要说出口，又不知道怎么答。
臧青靠着椅子身子后撤，微眯着一双眸子看她，她这样的神情北远很少见。
“说吧，什么事情。”
北远放下手机，低下眸子，神色不清，最后还是缓缓说了。
“胃溃疡，挺难受的。”
臧青还在看她，不过刚才考究的眼神已经消去，带着微微地差异。
隔了两秒，她问：“吃药了没？”
北远点点头，“还难受么？”臧青问她，“要不我们不去逛了，去医院看看。”
“国外没有医保医药费很贵，而且就医流程很麻烦的。”北远突然笑了。
臧青皱眉，“那我们就回国吧。”
“嗯？”北远疑惑，“可是我们才出来几天，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有看呢，现在回去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旅游什么时候不行？就医要是错过时间那就无法挽回了。”
北远想了几秒最后摇头，臧青一直盯着她，看她拒绝也没有什么反应，甚至不曾说话，但她这样的表情就说明她在较真了。
北远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买了回国的机票，就这样吧，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走过的看过的也不算少。
其实她怕的不过只是她会知道罢了。
*
回国的航线和出国的航线无差，坐在飞机上却有不一样的感受，这才几天啊，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快和仓促过。
她转过头看睡得不安稳的北远，伸手替她掖了掖毯子。
替北远忧心，慢慢感觉到疲倦，最后也睡了过去，13个小时的航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醒了又睡，睡着做了噩梦又醒。
她反反复复做了好几个噩梦，直到再也睡不下去了就一直盯着飞机上某个角落发呆，北远跟她的状况差不多，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这样一直到飞机落地。
宁城比新西兰冷多了，刚下飞机的时候，冻得臧青瞬间清醒了不少，她呆呆地看着远方，直到北远拉过她的手，北远的手还是很温暖，臧青对她淡淡一笑，突然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她回来了，回宁城了。
这里还和她走的时候差不多，只是雪下得挺大的，周围都染上了一层白霜。
“下雪了啊。”北远说，伴随着空气中的水雾，又快速地消失了。
“走吧，回家吧。”
臧青点头，北远拉着她，她俩另一只空闲的手拉着行李箱。
这才几天，臧青就有点对宁城陌生的感觉，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想法。
街头有小孩子拿着小擦炮，畏畏缩缩地点着朝地上乱扔，一下子窜老远，等半天又没有响，原来是扔进雪里了，把火星给熄灭了。
“......”小孩又跑过去捡起那个擦炮，再点的话，点了半天也点不燃。
回去的路上会经过宁一中，它还是那个老样子，只是没有学生，总显得苍老空寂。
臧青站在北远身后，看着她开门，门一打开，里面窜出来热气，两人一惊，抬眼往客厅看去，那不是李曼是谁？
“回来了？”李曼问，她坐在软皮沙发上，背脊挺直，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当看到臧青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臧青就是知道，李曼不欢迎她。
“姑姑。”北远喊了一声。
“嗯。”李曼对她点点头，臧青站在门口，进不是，不进也不是。
“进去吧。”北远说，李曼没说话，甚至没有看向她们这边。
臧青攥紧手指，想了两秒，轻轻摇头，“不了。”
“你那边...”北远急忙说。
臧青打断她，“不了，我回去。”
她看着北远，“没事的，不要担心，你先进去吧，里面暖和。”
“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
臧青摇头，抬眼看了看坐在客厅的李曼，她不说话，虽然没有表示不同意，这才是她一贯的举措，因为她根本不在意也不认可，所以她才不重视，甚至刚才也只是不经意看了她一眼。
“不了。”
“臧青......”北远皱眉。
臧青没说话，看着她摇了摇头，北远叹了口气。
最后臧青拖着箱子走出别墅大门，北远说要送她，被她回绝了，反正也不远，走一会儿就到了，顺便回去看看吧，唉，她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那个破出租屋了。
宁城是真的冷，把她的手都冻僵了，一双腿走着走着就没有知觉了，她低头走着，不远处放起烟花，“砰”的一声，化学产品制造的颜色就在西街亮起来，臧青抬头看了一眼，听着不远处孩童的欢呼声，还有大人嘱咐注意安全的声音。
她抬着一双没有知觉的腿越走越快，走着走着，泪水就流出来了。
她有些小孩子气地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然后停了两秒又开始往巷子里面走，这个烟花不好看，化学产品污染环境，没有她在新西兰特卡波小镇上看的极光美丽。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