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余晖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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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晖落下，她们也出站，在基督城里，这陌生又让人惊叹的城市景色使她们沉迷，这里不同于宁城，总是带着淡淡的暖阳，周围欧美风格的建筑辉煌而富有底蕴，像是经过时光打磨的美玉。
这个时段，宁城可能在飘雪，臧青想着，抬头看了一眼基督城的天空，蓝紫交相辉映，其间夹杂着金黄色，一种渐变的有层次的色彩在城市上空幻化。
明显和宁城不一样，宁城那座城市，明艳和颓丧并存，苦难与幸运交杂，总是鲜明，又冷冰冰的。
“想什么呢？”北远从身后环住她的肩，“你盯着看半天了。”
说完，北远也抬头看天，色彩斑斓，姹紫嫣红，在国内的冬天，的确很难看到。
“很漂亮。”
北远点头，低头看臧青的侧脸，她脸上淡紫色的毛细血管很清晰，抬眸看着天空，睫毛都不眨一下。
“好啦，走了。”北远笑了声，“明天去看极光吧。”
臧青迅速转过头，一双大眼睛看着北远。
北远点头，“是啊，明晚就去看，特卡波小镇就在这里。”臧青笑了一下，眼睛里的欣喜一晃而过。
“还有好牧羊人教堂，都会去的，现在挺晚的了，我们先休息，养足精气神，明天才有力气看。”
“好啊。”臧青说，招了个车去订好的酒店，基督城广场上方飘着悠扬的音乐，断断续续传到她们耳朵里，臧青闭上眼睛，感受这座城市的气息。
陌生的街道放着陌生的歌曲，它们诉说着这个世界上另一个角落存在的爱情和故事，总有人过着你期待的生活，也总有人过着你无法想象的日子。
*
在宁城西街那片别墅区，有一栋院子外面种着团团簇簇的忍冬，他们很多人称之为金银花，细细小小的花骨朵，纯白之间夹杂着金黄的细丝，翠绿的叶片，总是在雨后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轻轻浅浅又很绵长。
臧青睡在一个夏日午后的长椅上，闭着眼睛感觉到阳光洒在脸上的舒适，她嗅到青草被夏日晒得蒸发出的味道，鼻尖是狗尾巴草带来的瘙痒。
她缓缓睁眼，看到一张笑得灿烂的脸，女孩在她的脑袋上方，挡着太阳的光线，手中捏着一根又细又长的狗尾巴草，它在她的指尖里翻转，摇摆着毛绒绒的脑袋。
“北远。”她说。
“你闭上眼。”女孩告诉她。
臧青听话地闭上眼睛，听到女孩咯咯笑的声音。
夏日的风吹起北远的裙摆，带着她的味道，混着院子里的花香，这个梦朦胧而真实。
她听见远方吉他声响起，那么遥远的唱起：
这里哪儿都有风，
空气里氤氲着你的味道，
有人告诉我，
花朵谢了来年春天还会盛开，
繁星依旧，面朝大海。
我知道，
时光蹉跎，青春不再。
亲爱的姑娘，请让我为你轻轻哼唱，
最想和你在一起，
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有你就会有我，
心是一轮温暖的朝阳，
照亮未知迷茫的征程，
最想和你拥抱，
四季任何一个春夏，
有你也会有我，
心是一片绽放的原野，
牵手你我相约的梦想，
亲爱的姑娘，请让我为你轻轻哼唱。
……
*
北远是疼醒的，她脸上全是冷汗，背后也湿了，胃里痉挛抽搐，翻滚着胃里的液体要从胸腔出来，没有吃东西，胃里空荡荡的，想吐也没什么可吐的。
她忍着疼痛，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一时踩到冰冷的地板上，双腿一缩，胃里翻滚更甚。
趁着外面淡淡的光，她在包里翻找会儿，拿出瓶药迅速到两颗止疼药就这样干吞下去。
刚吃进去，她就又跑到洗手间去了，弓着背趴在马桶上，吐了起来，胃里干干的，吐了一阵全是水，她一只手按着胸口，疼痛将她淹没。
她回头看了一眼卧室，臧青没醒，睡得很熟。
她伸手扯过纸巾草率地把脸擦了，疼的没力气就坐在地板上，刚忘了穿外套，此刻又冷又难受。
没一会儿，她刚站起来又想吐，在马桶上方干呕，又忍着不发出声音，整张脸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指尖狠狠扣着马桶边缘。
等缓过来，她低头一看，愣了半秒，水里面的血丝混着她吐出的胃液，惊悚又恶心。
她慌张伸手按下冲水键，曲着腿，把脸埋在膝盖处，胃疼，疼的她差点哭出来。
她抬眼盯着卧室，很怕臧青突然醒了。
是从什么时候，好像胃痛持续越来越久，食欲消退，她站起来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面瘦的眼睛都凹进去的人，这是她吗？
她看着骨节凸出来的手指，想到了电影里的丧尸。
她闭上眼睛，细细回想，脸上的水珠顺着脸颊聚到尖尖的下巴，然后慢慢地滴下来。
突然，北远睁开眼睛，像是想到什么，几秒后，痛苦地蹲下身子。
......
臧青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几秒过后眨了眨眼，彻底醒了。
北远还在睡，她侧着身子睡的，呼吸绵长轻微，被子因为呼吸的原因，一上一下动着，臧青伸手拂过她额间的碎发，北远骨相很好，但因为太瘦的原因，饱满的额头看起来有些不那么协调，臧青看着看着，发现北远张变了。
她以前有肉，脸上的胶原蛋白让她很有少女感，她身高在女生中算上等，性格温和娴静，有时候很淑女，有时候又很孩子。
待人总是淡淡的，不那么疏远，也不亲近，有时候臧青在想，她们究竟是相互看上对方哪点了。
臧青本人也不热络，甚至对这个世界存在很多偏见，正是因为冷静，所以才冷默。
她八岁在一场车祸里失去双亲，曾经毁过一双眼睛，因为没有长辈亲戚的原因，最后在北远家寄养过一段时间。
她失明的那段时间，想来觉得很远，其实又挺近的，不过就几年前的事情，不知什么原因，总是让她恍惚，她才十几岁，却觉得这大半辈子都过去了。
这是喜还是悲？臧青不知道，她仅仅还记着那个时候的医院里，总是有个小女孩坐在她的身边，时不时跟她讲些话，说两个故事，偶尔也拉拉她的手，不过说的什么都模糊了。
臧青性子慢且冷淡，天生的，这是因为原生家庭带给她的，就像身上流淌着的血液和骨子里的基因，这是一辈子的枷锁，没有钥匙能够让其自由。
臧青用手指描摹北远的眉眼，她睡得不好，眼下乌青，微微皱着眉毛。
她不想打扰北远休息，手指悬空，隔了一段距离。
她叹了一口气，轻轻躺回床上，她家并不是没有亲戚，只是不算熟，树倒猕猴撒，谁都不愿意接纳这个多余的她，不然她最后也不会被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张震接走，那个男人谁也不是，不过是她那废物老爸总多牌友中的一个。
他来接她，说实话，臧青是不解和震惊的。
没有亲戚来接她，她又觉得庆幸，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和北远在一起生活过那么短暂的几年，日后等臧青回忆起来，那些日子怕是她这辈子最最美好的时候了，只不过，她现在没有想过。
她躺在床上乱想，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了，等两个人都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北远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臧青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北远问她，转过头。
她的神色疲倦，臧青伸手抱住她，刚才睡觉又梦到了以前，小时候的痛苦到被抛弃，到姑姑不接纳她，最后跟着张震，困在麻木的学校，和一群多变又善于伪装的人一起，看她们表演，殊不知自己这个看戏人也是戏中人。
“小北。”臧青轻轻说：“我爱你。”
北远和她面对面，心口突然加速跳动，她说：“我也爱你。”
臧青伸手抱住她，她也反手抱着臧青，什么事情都不想管了，就这样吧。
她们都已长大，回想以前，真的像梦。
*
按照计划，她们今天是会去看极光的，不过不确定真的有，但这个季节，极光出现的几率很大，下午她们启程去了好牧羊人教堂。
这里，是很多人求婚和被求婚的地方，这里，爱情的高歌洋溢在每一个角落。
好牧羊人教堂很小，在一大片湖水旁边，周遭长着茂密的野草，有点类似芦苇的植物，随风摇摆的时候特别好看。
湖边还长着紫色、粉色、绿色的鲁冰花，几根环抱在一起，编制出一张斑斓的毯子，覆盖在这片土地上。
她们去的时候还有好几个游人，金发碧眼的有，也有黄种人，有一对外国情侣在教堂外面亲吻，不远处还有新婚夫妇再拍结婚照，北远笑着拉过她的手，取下她指尖的戒指。
臧青一惊，想缩手，看着北远的笑容，又停住了。
北远把她的指环取下，在她的注视下，让她吃惊的，缓缓跪了下去。
在她的面前，伸手举着那枚指环。
周围有好几个人往这边看过来，臧青瞪大了眼睛。
不远处有人窃窃私语。
北远跪在她面前，面色平和，专注而淡然，好似没有听到其他人的惊呼。
“我知道，我们或许很难经历这样的求婚仪式，在宁城，或者国内很多地方，我们这样的爱情，只是执子之手的陪伴。”
臧青微微摇头，震惊之下眼眶微润。
她们的爱情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出格和另类。
“虽然两个人在一起很幸福，但是没有仪式，总是会让人觉得遗憾。”
“所以我想，给你一次这样的回忆，在我心里，我们和其他人没有任何不同，我爱你，就是爱你，不关乎你的其他。”
北远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臧青，我爱你，真的真的，很爱你。”
臧青捂住眼睛，泪水从指缝涌出来，她从小到大几乎不曾哭过，再多的憎恨和厌恶都是冷漠以待，所有的喜悦皆是一笑了之，这次北远的行为让她难以用平时的表情去回应。
她哭了，没有发声，紧紧捂住眼睛，咬着嘴唇。
模糊不清地回应她：“我也......爱......很爱......爱你......”
她听见北远淡淡的笑，指环重新套上她的手指，但似乎，所有的意义都不一样了，北远起身抱住她，周围是人们的欢呼和鼓掌。
远处结婚请的乐队在此刻也应景地响起琴声，好牧羊人教堂前，情侣们都紧紧相拥着。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