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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太阳在天空 ...

  •   太阳在天空移动,它慢慢地蹒跚而过,一会儿悬挂在山顶,它晕染了一层金黄的光晕,点缀着这片草地。

      从东区大海吹来的海风温和,撩起游戏着孩子们的头发。

      岑樾闭着眼睛,感觉到风就从身体每一个缝隙穿过。

      他信手弹来,是自己做的歌。

      没有歌词,单纯的音符和调子,远方,就是金黄淡蓝相接的天,带着淡紫和绯红,好看得像是一副经年累月沉淀过的画。

      一旁,臧青和北远坐在一起,北远指着远处的天,“你看,多漂亮。”

      “我拍张照片。”臧青说,拿出手机调整角度,咔嚓一声,这个时刻就此定格。

      “小北,你过来。”臧青喊一声,北远侧头,臧青印上她的右脸,手机咔嚓声相继响起。

      风把女孩的味道吹进她的鼻翼了,北远被清甜包围。

      这是属于臧青的独特味道,这么多年了,深深地印入她的脑海。

      这里到处都有风,空气中氤氲着你的味道。

      “春天都要到了,时间过得真的好快。”北远说。
      “对啊,快要过年了。”

      “那片地锦也发芽了吧?”臧青问。

      “发了,前不久看到的,嫩嫩的,小小的。”
      “四五月的时候就爬满墙了,六七月正是茂密之时。”

      “到时候房里不开空调也会很清凉。”北远勾勾臧青的手指,“午睡会特别安稳。”

      她们坐在这里好一会儿了,北远起身做一组拉伸。

      “走吧,坐了这么久了,太阳也落山了,去和小朋友们玩玩。”北远说,臧青点头。

      她也起来,看着很多孩子都坐在板凳上动笔,她跑过去看,有些孩子在画画,有些孩子在写书法,有的可能在写日记秘密之类的,小小的手指遮住那页,臧青笑笑也没往那边去。

      她看到谢珩也在画画,从她身后绕过去,在背后站着看。

      她的小鱼儿也在,两个人对着坐,脑袋抵在一起,其实从臧青的角度根本看不到什么,因为两个小萝卜头脑袋扒得太低了。

      对面的小女孩抬头,看到谢珩身后的臧青时长大了嘴,刚要提醒谢珩,看到臧青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胡瑜愣愣,看向她的身后,随即笑笑。

      臧青刚要吓唬谢珩。

      她才做出动作,笑着伸手。

      突然,有一双手遮住她的眼睛,她一时错愕,有些吃惊,但随即就反应过来了。

      她抬手准备握住捂着她眼睛的那双手。

      她笑着说,“别闹。”

      察觉到身后的人僵硬,她才覆上那双手,整个人更是一僵。

      这不是北远的手。

      同样温暖,但是北远的手更细腻,且尺寸更小,何况她并没有摸到她熟悉的指环。

      她立马挣脱,对着身后的人用力一推,随着衣袂扇来的风带着若有若无的皂荚香。

      臧青睁眼,就看见站在面前的岑樾。

      她刚才的动作或许太大,周围的小孩子们都停下手中的事看着他们。

      臧青意识到自己动作有些鲁莽,她眨眨眼睫,想说话却卡在喉咙里。
      刚才特属男性的气息包围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看进岑樾的眼里,他的目光专注炽热。

      一阵心慌烦躁和无能为力涌上心头,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臧青四处张望,想要离开这里。

      她看到站在岑樾身后的北远,才缓神松了口气。

      臧青走到她身边,刚才的感觉让她恍惚,顷刻间一种难以言说的苦闷涌上心头,没有头绪的眩晕席地而来,她躲在北远的身后,紧紧抓住她的下摆。

      刚才那一刻让她差点窒息。

      北远静止地站在那儿和岑樾对视,她微微眯着眼睛打探他的神情,这种表情她很熟悉,这绝对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表情。

      北远勾唇笑笑,察觉到身后人的不安,她伸手捞过她软软的手掌,牢牢握住。

      两个指环在夕阳的照射下反射出丝缕的金光。

      她看到那个少年皱眉,抬眸和她对视。

      岑樾这才隐约有些印象,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似有些熟悉,原来,他曾在教学楼上方看到的和臧青拥抱的那个人便是她。

      他目光越过北远,看向她身后的臧青,她躲在她的身后,只露出了一点头发,岑樾的表情变得不自然,一股悲凉从脚底漫过。

      一切,不需要明说。

      一种无力和惶恐侵占了他的内心,他最后看了一眼臧青,转身落荒而逃。

      他想要守护的女孩似乎已经找到了可以信任的人,不会再告诉他她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也不需要他再去带她去新的地方。

      这个世界有很多美好,她或许已经遇到。

      有些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已经被扼杀。

      草地上的孩子都懵懂地盯着还站在原处的俩人,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们能感觉到这个气氛有些肃杀。

      像是争锋相对。

      有些孩子跟在岑樾的身后问他怎么了,跑着进了大楼。

      臧青看这那一抹消失的背影,心里很不自在。

      烦躁、恐慌向她袭来,她抿着嘴,闭上眼睛。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排斥和男性身体的接触,有些事以为时间久了就会忘,不过只是徒劳。
      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面拼接,她咬紧牙齿,捏紧北远的衣摆。

      近乎晕厥。

      “怎么了?”北远察觉,皱眉问她。
      臧青摇头,脸色苍白。

      “阿青,你不要吓我,没事吧。”北远紧张问。
      “没事。”臧青缓缓说,睁开眼睛。

      北远搂着她,轻拍着她的背,想来应该是刚才被吓着了。
      “没事了,我在身边呢,没关系了。”

      臧青仓皇点头。
      北远在她的身边,什么都不要担心。

      一角,孩子们都呆呆地站着。

      “阿珩,岑樾哥哥他们怎么了?”胡瑜拉拉谢珩的手腕。
      谢珩摇头,“我不知道怎么了,不过岑樾哥哥好像挺伤心的。”
      “我们要去看一下岑樾哥哥吗?”胡瑜轻轻问。
      “先不去,让岑樾哥哥自己待一会儿,对吧。”
      胡瑜乖乖地点头。

      ……

      臧青呆呆地站在北远的身后,北远用力捏紧她的手,看她的脸色不太好,打算给院长告别俩人就回去了。

      北远让臧青在门口等她。

      不一会儿,臧青还在发神的时候,北远就过来了。

      她轻轻说,“没事,没事了。”
      北远拉过她的手,“我们回家,好吧,不担心。”

      一路上走着俩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进了轻轨站,北远才仔细看了臧青一眼,女孩满脸都是汗,嘴唇煞白。

      “这是怎么了?”北远皱眉,“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臧青侧过脑袋。

      北远伸手探她的额头。
      “有点烫?”北远微弯腰,“发烧了?”
      臧青又是摇头。

      “怎么了?”
      她原先以为是她受到了惊吓,才无神恍惚的,现在都这么久了,臧青还是脸色惨白的样子。

      北远叹口气,把臧青拥在怀里。
      她轻声说,“没事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现在都没事了,有我在身边呢,不要怕。”
      臧青搂着她的腰,在她怀里闷闷回一句:“好。”
      “行,我们就回家吧。”

      轻轨穿越大半个宁城,她们下轻轨的时候天已经黑完了,因为今天天气很好的原因,夜空布满繁星。

      轻轨站就在宁城一中旁边,走不了几步就能到别墅区。

      臧青抬头看上空的星星,吹着冬季的冷风,她轻轻喝出一口气。

      带着疲倦和无助。

      脑海里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压得她喘不过气,那些梦境虚幻又真实。

      她从未和男性有过过多的肢体接触,她其实真的排斥,从很早就开始,不知道什么原因。

      宁城夜晚的街灯昏黄,橘色的大灯照着飘着的丝丝缕缕清凉。

      臧青摊开手掌。
      “下雪了。”

      北远抬眸望一眼,有小小的颗粒晕染进肌肤,带着寒意。
      “嗯。”

      “你说,新西兰也在下雪吗?”臧青问。

      “应该没下,那里冬天的温度平均十几度。”北远说。

      臧青笑笑,“你说冬天能看到极光吗?”

      “当然能了。”

      “据说看极光最恰当的月份是七八月。”臧青说。

      北远看她一眼,“放心,冬天也能看见的。”她摸摸臧青的发丝,“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种树的最佳时间是二十五年前,仅次于它的最好的时间就是现在。”

      臧青点头,“听过。”

      “所以说呢,无论什么时候,管它最佳不最佳呢,只要你想去,只要我们在一起,目的地都是令人向往且充满美好的。”
      “无论能不能看到极光,旅行,是一次经历,也是一次成长,重要的是自己见识了更多,和喜欢的人一起逃离生活,景色反而是次要的。”

      臧青笑着,和北远走到学校门口了。

      她看一眼宁城点缀着繁星的夜空,其实也特别的美。

      虽然和世界上极富盛名的极光相比还是有差距,她侧头看北远,景色这种东西,只有感情的加持,那才算是完美的。

      倘若这世界就她一人。

      哪怕是宇宙最美的星河,没有北远,都只能是索然无味。

      “小北。”她唤她一声。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极光。”

      她们停下脚步,站在宁一中的校门口,放假的原因,整个校园更加空荡,平静也安宁。

      “极光啊,”北远拉着臧青的手,“很美,真的很美。”

      她在她耳边呢喃,“过两天我就带你去看,我们坐在湖畔草坪上,抬眼就是整片的色彩,它们一层层接连在一起,交织晕染。”

      “你看,我把世界上最美的都给你了。”

      臧青垫脚吻在北远的唇上。

      “新西兰的极光是独一无二的,它的主调是红色,比平常绿色的极光要张扬。”

      “嗯,我很期待。”臧青说。

      北远拉着她朝着小路走,宁城的城市布满喧嚣,汽笛声声环绕,她们周围却是宁静的。

      校门口的餐饮老店灯光昏黄,热气蒸腾,把上梁的白墙熏黑,宁城的冷风把树叶婆娑的声响吹得绵长。

      这里,像是一坛醇厚的果酒,也像是一首经典的老歌。

      时间在流走,很多记忆都会消失,人会变老,可这座城市啊,会一直一直向前,永远年轻。
      什么都带不走,也不知道应该带走什么。

      属于这座城市的悲伤和喜悦都好,是它孕育生长的,岁月更迭,人或许不记得了,这风,这灯,这空气,都还在呢。

      北远进门开灯,偌大的房子没有一丝人气。

      “先上楼洗个澡,我煮些姜汤喝,去去寒。”她说。

      “好。”臧青乖乖上楼。

      听到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口,北远闭上眼睛松了口气。

      捂着抽痛的胃皱眉。

      她摸出手机打电话,看着屏幕的荧光发呆。

      没两秒电话就被接听了,听到李曼的声音她才回神。
      “姑姑。”
      “小北,姑姑在呢,怎么了。”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带着金属的虚拟感。
      “姑姑,我上次胃痛医生怎么说的。”

      电话那头一听,语气明显急促,“怎么了小北,胃又痛了?有没有出血,反胃呕吐之类的?”
      “没有。”她说,“姑姑别担心,现在没什么事,就是偶尔会疼,有些难受。”
      她吸口气,“医生那边怎么说呢。”

      李曼明显放松了些,“我以为你又呕吐出血了,注意饮食一定要,生冷刺激的食物都不要吃了,你这个胃得好好养才行。”
      “怎么了?”
      “胃溃疡,还挺严重的。”

      北远一时没说话,她盯着锅里煮着的姜汤,热气沸腾。

      “一定要注意,辛辣油腻的东西都不要吃,叫阿姨多煲些粥喝,要重视保暖,不要冷着了,胃受寒了也会难受的。”
      北远笑笑,靠在大理石上的身子支了起来。
      “知道了,姑姑。”
      “小北。”
      “嗯。”她道。
      “怎么了?”北远等一会儿没听到李曼说话。
      “没事。”李曼说,“照顾好自己。”
      北远点头,“我会的,姑姑你也是。”
      “好。”李曼说,语气平和温柔。

      姑姑四十好几还是一个人,明明条件很好但是总不愿意组成一个家庭,这些年一直都在职场打拼,管理公司,做项目做业务。

      北远从小到大,都是和姑姑生活在一起的,李曼总是忙工作,陪她的时间倒不算多,不过对她是真好。
      她们都是彼此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

      北远想着,盯着厨房的一角就发呆。

      直到臧青穿着拖鞋在地板上“哒哒”的声音传来,她才意识到过了好一会儿,匆匆把灶火关了,给臧青倒了杯姜汤。

      “加了黑糖,喝起来是甜的,等冷一会儿就可以了。”

      她看来人穿着她的睡衣,整个人小小的被大睡衣包裹,北远刮刮臧青的鼻尖。

      “你穿了,等会儿我穿什么啊。”
      “不穿。”臧青说。
      北远笑笑,“也行,反正你的我也看过。”
      臧青看她一眼,耳朵粉粉的。
      “怎么了,宝贝。”

      臧青摇头,端着姜汤就往楼上走。

      北远在身后爽朗一笑,“地滑,走慢点阿青。”
      楼梯口传来她轻轻的回应声,“嗯。”

      北远把厨房收拾了才上楼洗澡,她在柜子里又翻出一套睡衣,臧青愣愣地看一眼。
      她对她笑笑,“正常,我又不止一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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