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青》麻辣梗

25、第 25 章 正值中午，

　　正值中午，太阳不大，温度也不怎么高，但是太阳的暖光晕染，有些刺眼。

　　阿姨把饭菜放在食堂，吆喝小孩子们吃饭。

　　臧青北远就去食堂窗口帮忙打饭，不大的地方，收拾得却很干净。

　　臧青拴上围腰，侧头看见垂眸打结的北远，她的睫毛细长在眼帘处形成一片小的阴影，鼻尖圆润光洁，额头饱满，鼻梁高挺，侧脸是很好看的弧度。

　　她的一缕发丝倾泻，黑白的冲击对比极其明显，臧青心里一颤，拿出手机，无声地记录下这一刻。

　　认真安宁的北远，她围着围裙的样子，那是她的女孩。

　　臧青笑笑，和刚好抬眸的北远撞上。

　　她俩都笑着，眼睛里装的全部都是对方。

　　小萝卜头们都排着队领餐盘。

　　“小朋友要什么菜啊。”北远弯下腰问玻璃窗口外的漂亮孩子。

　　“姐姐，我要两份一模一样的，牛肉炖土豆和这个青菜。”孩子用白软的小手指指。

　　“还要其他的吗？”北远把菜打在盘子里。

　　小朋友摇头，礼貌地说：“不用了，谢谢姐姐。”

　　“没事小朋友，你真有礼貌。”北远把餐盘递给她。

　　小朋友接过盘子对她眨了下眼睛，那双淡灰淡蓝的漂亮眸子像是蔚蓝的大海。

　　北远微怔，侧头跟臧青说：“那个小朋友的眼睛真漂亮。”

　　“是啊，她是混血宝宝。”臧青把手里的餐盘给另外一个孩子。

　　孩子甜甜说了一句：“谢谢姐姐。”
　　臧青回一个微笑。

　　“我没见过蓝灰相接颜色的，像是一幅晕染的水墨。”北远认真说。

　　“对啊，虽然你没见过，但是她就是存在啊，很多美丽的东西并不是你没见过她就没有。”臧青回答，说完却愣住，这样的话，以前岑樾告诉过她一次。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只是你没遇到，所以你否定她。

　　臧青觉得很奇怪，好像很多道理都是从他人那里得知的，然后自己偶然又会转述给另外一批人，积极的思想会一直积极地影响身边的人，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而消极则完全相反。

　　“我能感受到这些孩子们都很快乐。”北远说。

　　“是啊，和我以前接触的小朋友不同。”臧青说。

　　“哪里不一样？”北远问。

　　臧青抿嘴：“我认识一个小孩子，坚强得像个大人，没有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撒娇和自信。”

　　“即使是同一个年龄段的人也会分角色的，或许，有的人生来本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因为受周围的环境影响。”臧青停顿一秒，“你应该懂。”

　　北远看她一眼，突然懂她在说什么了，静两秒没说话，然后才开口。

　　“尽管我们都经历过不幸，但幸好我遇见了你。”

　　臧青笑笑，“祸兮福所伏，福兮祸所依。”

　　北远走过去用小指勾勾她的，“不要想太多了，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你认识的那个小孩呢，肯定还是有孩子一面的，在外人面前坚强，在喜欢的人面前撒娇，这才是最美好的，不是吗？”

　　“我们经历的所有悲痛，都铺垫了一条延伸到未来有缘人的路。”北远环视一周看到小孩子们都坐在餐桌上安静地吃饭。

　　她凑过去，在女孩干净的侧脸上轻轻一吻。

　　“阿青，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臧青正在给餐盘添饭，突然两片柔软贴上她的左脸，带着湿濡和她的气息，臧青愣一秒，随即笑笑，转头在北远的唇瓣上轻轻触碰。

　　稍纵即逝，两个人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缠悱恻。

　　臧青耳朵尖微红，北远退后一步，俩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日光爬上宁城的上空，外面的阳光更加雄厚，不大但在宁城的冬天却特别温暖。

　　她们给小朋友们打完饭后，也匆匆地吃完午饭，不过差不多一点了，她们靠在一起坐在院里的长凳上，日光透过翠绿的叶片切割在她们的脸上。

　　臧青闭着眼说，“真好，想到以后我们老了，你变成一个优雅的老奶奶，牙齿都没有了，吃完我这个老太太做的饭，我们一起在公园或者其它地方散步。那个时候，我们也可以看见很多很多的小孩子，她们都是可爱的小天使，我们那个时候啊，就会想起我们小时候，然后才发现，原来，都过了几十年了，这么久了哇。”

　　说着说着，臧青笑起来，“你会想吗？”，她靠北远的肩上，还不曾睁眼。

　　北远真的在想，她幻想她们都七十好几，身边的人或多或少都开始消失在她们的生活里，这个世界就只剩她们两个。

　　但是她也不在意，反正，她的世界里有她一人就足够了。

　　多不了其他人，少了她不行。

　　她会吃她做的饭，吃一辈子，然后再也吃不了其他人做的饭菜；她们会一起环游全世界，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留下她们的足迹；她们会记录着生活中的喜乐悲哀，制成册子，等以后老了，她们一起翻阅，她会笑着宠溺地告诉她的老太太：你永远都是我的姑娘。

　　永远都是。

　　北远想着笑笑，“会的。”

　　“老太婆，我真想坐着时光机去看看那个时候的你。”北远拍着臧青的手背。

　　“会看到的。”臧青反手抓住她，“会的。”她轻轻喃一句。

　　宁城东区寂静一角的午后，太阳软绵绵照着，人显得慵懒，时光好像变得冗长，她们靠在一起，相互进入梦乡。

　　她们坐着扁舟在梦里前进。

　　在那片别墅区里，有栋半边被地锦环绕的白色洋房，每逢四五月嫩绿攀上纯白，在那栋别墅的后方，紧密得只有丝丝缕缕的阳光才能透进来。

　　院里的架子上爬满了各种各样奇珍异草的藤条，那里是一片小花海，宁城的海风吹来席卷着的花香扑鼻而来，像极了她的气味，清甜中带着温婉，她们都熟悉的，相伴了多年。

　　那是从前的，那是张扬的，充满黑白胶质朦胧的岁月和青春。

　　那是和她在一起的光阴。

　　我不是一个记忆超群的人，但是因为有你在身边，以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

　　我想，时光不前进也不要后退，让我此刻能和你一直在一起，能回忆从前，也能憧憬未来。

　　我想，我们永远都不要变老，都是对方心中的姑娘。

　　我想，生命没有定义的意义，但幸好我遇到了你，生命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它会让我经历很多后遇到一个能为之付出的人或者事，我很幸运。

　　黄晕染上城市的上空，她们在孩子们的嬉戏声中醒来，抬表一看三点好几了，她们睡眼惺忪，北远把热和的手放在臧青的脸上，让她冰冷的脸回温，顺便揉揉。

　　臧青抬眼看她，眼角带笑。

　　北远捏捏她的脸蛋，“睡得好么？冷不冷？”

　　臧青摇头：“不冷。”

　　北远把她捞过来，把肩膀给臧青靠。

　　“你说她们每天都在这里，会觉得无聊吗？”北远指尖缠绕着臧青的发丝，轻轻问。

　　“她们有时会组织出去的。”臧青懒洋洋地回。

　　“哦。”

　　“你想去和她们玩吗？”北远淡淡问一句。

　　臧青从她肩上起来，微愣，然后笑着问她，“你想去吗？”

　　“有点吧。”

　　“不怕有代沟？”

　　北远看她一眼，臧青捂着嘴咯咯笑。

　　“这有什么代沟，和小孩子玩，感受一下童心不好吗？”她说。

　　“想去就去呗，小孩子不排外，很快就会玩成一片的。”臧青正儿八经地说。

　　俩人这边说着，却都还坐在长凳下，太阳在这片区域留下树荫。

　　不远处，岑樾拿着把吉他在一角弹唱，有几个孩子围在那边看，时不时岑樾会教他们弹一个小片段，另一边的孩子在玩游戏或者做其他的事情。

　　风把所有的声音都混合在一起，然后吹到这个院子里的旮旯犄角。

　　“你说的画画很好看的小朋友呢？”北远把玩女孩白净柔软的手指，上面的指环反射光晕，“我很想看看。”

　　臧青眯着眼环视，看到蹲在一角的谢珩和另个可爱的女孩。

　　“那儿呢。”她用手指指。

　　北远顺着那细白所指的方向望去，一片青绿的草地上，藤条交印缠绕的墙角，日光在那儿形成三角的阴影。

　　一个女孩侧头对着蹲在她旁边的女孩笑，露出结白的小贝齿，她不经意地回头，阳光透过那蓝灰的眸子带着金黄的颜色。

　　“是她？”北远失笑。

　　臧青点头。

　　北远抬眸又看了过去，小萝卜头拍拍身边人的脑袋，转头左顾右盼望了几眼，在身旁女孩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可能是由于偷亲，没有注意力道，把小女孩撞到地上了。

　　一个蹲在地上，一个半趴在地上，隔着空气对视，时间仿佛静止。

　　小谢珩左看右看却忘了身后的北远臧青。

　　北远紧紧拉着臧青的手，很多年前，在别墅的花园内，她们也曾这样小心翼翼地亲吻。

　　北远摸摸臧青的脑袋，臧青闭着眼睛，乖顺地靠在她的肩上。

　　明明才睡过午觉，此刻，却还想再次入梦。

　　“这样真好。”北远轻声说，在臧青的额间印上一吻。

　　“我觉得这里像一个家，真正的家。”

　　北远点头，搂着臧青看向远处。

　　另一角，岑樾弹着琴总是串，从一个谱子接到另一个谱子，一曲下来，音不成音，歌不成歌。
　　小孩子们听不出来，还是觉得声音很好听。

　　岑樾指尖冰冷，明明左手因积年累月弹琴已经长了一层厚茧，但是他却指尖刺痛，十指连心，他随眼一瞟都是她的身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从垃圾桶里拿出他吸过却没灭的烟，他看进那双没有温度的无神的眼睛时？她在上课时出神雨水打湿她半边衣袖，他递纸给她，她俏丽平静的眉眼？她们一起在网吧，在宁城暴雨下奔跑，他送她回家？她踩上他的肩膀，从那道高墙跃下，露出精窄的腰线？他带她去奶奶留下的一片柚子林，和她坐在一辆逃离宁城的大巴？

　　亦或是……

　　高一时第一次见她？

　　她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有着一张好看却冷漠的脸。

　　她像一个小小的蜗牛，总是在别人触碰她时，露出冰冷的坚硬的壳，她把自己锁在里面，不放他人进去，也不让自己出来。

　　她上课总是认真地盯着黑板，每次考试却总是在班级后列。

　　班上男女生都在讨论她，她的淡漠，高冷，无趣，消极。

　　她总是安静沉默，像风抓不住，像空气一样透明，却慢慢的，慢慢的，融进他的生命里。

　　只是想逃离这个一直阴雨连绵的城市，以后会去很多地方，但永远，都不会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