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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黑夜总是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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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总是让人大胆,它敲碎人的恐惧,肆意增长人的罪恶,像是连着一个高飞的风筝,深深引着它越长越远。
吞噬了光明,留下一片惨白。
颓唐和孤寂,酿着入冬的酒,多想看一次这里的雪,纷飞无尽,不扰凡尘。但这些都是假的,这里很黑暗没有单纯白净。
心是一滩死过的水,上面淌着曾以为存在的真情。
外面黑的看不见半点星子,冷风咤作,带走了人身上仅存的热气。
臧青像一具死尸,靠在冰冷的墙上,额头的血干了粘在脸上,额头的冷汗浸染伤口,红肿泛黑。
她盯着地上的刀,上面映着冷冷的白光,从沙发脚下,她看见一只脏兮兮的香烟。
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个被人遗弃的孩子。
她爬过去拿住那支烟,从茶几上拿把打火机点着了。
它看着诱人,尼古丁的味道随风飘进鼻息里,勾起骨子里的颓败。
臧青凑近,辛辣、呛人、浓烈、潮湿。
这味道仓皇落魄,像是宁城深秋时的雨水气息。
烟不好抽,味道很怪,难闻又呛,你不会喜欢的。
是不喜欢呢,但为什么要抽。
她夹着吸了一口,咳嗽,辛辣,眼泪呛出来,含在眼眶里,一眨就落下来。
烟灰落在手上,带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温度,一秒就被风吹凉。
黎明再次到来,永久都不停歇。
臧青窝在地上,盯着墙壁的一角,呆呆的一点意识也没有,双目涣散,没有焦距。
外面的天亮了,灰蒙蒙的,宁城要入冬了,换季又开始下雨,连绵不断的纠缠不休,昨夜的一阵冷风就是宁城下雨的前兆,这个城市总是这样。
让人无奈的,摆脱不掉的,循规蹈矩的,让人讨厌。
冰冷肆意爬上整张麻木的脸,洗手池猩红一片,干了一整夜的血渍像是染进皮里,洗也洗不掉,臧青抬头,额间一个小小的伤口,上面堵着一块痂,整张脸像是漂白剂洗过一样没有血色。
宁城没有太阳,冷风咤作,街上几乎没人,臧青路过校门口,才后知后觉今天星期六放假了,不过高三月假,星期六也读书。
但是只有高三的学校依旧像个空壳,寂静、空荡、落寞、阴冷。
她朝那条小道走,步子慢却稳。
那是最后一道避风港。
风吹得脚下的杂草摇摆,几根扫到脚踝,冷到骨子里了。
这像是一座空城,来来往往都看不见几个人,宁城入冬极快,几场雨一过就真的冷得要穿袄子。
从没觉得这条路这么长。
在这一头望过去,却没看见往日所见的纯白。
臧青僵在那里。
园角干干净净,空空荡荡,连忍冬的枝干也没看到。
被人连根拔掉酄得一干二净。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认为走错了,她回头,身后的景色熟悉凄凉,她再回头。
没了,忍冬真的没了。
那园角空荡荡的一切像是隐形的对她的嘲讽,她一时不敢相信。
五年的忍冬,枝繁叶茂,扎根蔓延,五年的忍冬,就一天没见,它就没了。
她呆呆地还没回神,身旁走来一个人。
猛地一抬头,面前站的一个华贵好看的女人,脸色却阴冷难看。
“你来干嘛。”她的语气生硬一点也不客气。
“姑姑。”她喊。
“我不是你姑姑。”女人语气微愠。
臧青指指墙角,“姑姑,忍冬挖掉了吗?”
“你看不见?”女人反问,声音清冷。她穿着细长的高跟鞋,身形纤细修长,俯视一脸苍白落魄的女孩。
臧青茫然。
李曼继续开口:“挖了,扔了。”她一字一句。
“姑姑,扔哪儿了?”
李曼轻哼:“砍的,种不活了,垃圾箱里。”
臧青张皇失措,踉跄着要跑去找,身后是李曼冷冷的声音:“以后别来找小北了,都是你害的。”
臧青顿住脚步,李曼的话听得模模糊糊,她再次跑开,浑身没有力气,脚步虚浮。
天空乌云密布,时不时晃上一道闪电,她的身影像是飘荡在狂风里的草根,跌跌撞撞。
她看见垃圾箱外满地的忍冬枝干,枯萎泛土色的花瓣,有些枯黄却又水分的叶片,有的完全深绿,枝干带着刚发的芽孢,五年的生命,没有了。
一年四季往复生息的忍冬,她的纯白干净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忍冬不是连根拔起的,从躯干处被砍断了,叶子粗暴的洒满一片垃圾地。
臧青拿着一根忍冬干,昨夜麻木困顿的女孩哭出声来。
宁城暴雨来袭,一颗颗砸在身上,侵染一层层的寒意,包裹着女孩小小的身躯,她哭得哽咽,衣裳被暴雨打湿,头发湿透了粘在头皮上,伤口进水,疼的厉害,心里一片冰冷,全身哆嗦,闪电夹杂着雷响,在城市的上空幻化。
暴雨冲刷着这座空城,要把心灵洗涤干净,可是受过的伤越洗越痛,失去了的珍贵,越流走越空荡。
这个世界坏透了,她想。
人们总是说些假大空的道理,她们说人会成长,要懂得取舍,要学会分离,才能更加坚强伟大。
可比起伤痛,我们都宁愿永远不要长大。
如果眼泪可以收集起来,那它可以装满整个泳池。
如果悲伤可以渲染,宁城的空寂,暴雨的匆忙,雷电的猛烈,街道的空旷,悲怆、凄清,回归平静孤寂。
大雨淋得女孩麻木,额头的伤口被雨水泡胀了,整张脸煞白,衣服蓄满了雨水,侵在棉质厚外套里,重重的,臧青起身差点被带着坐下去。
她丢下忍冬站在别墅区的十字路口,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什么是家?什么是感情?
她一点也不想回巷口房子,那里阴冷凄凉,腐朽败落。也不想回头,那里没有忍冬纯白的生命,她能去哪儿?
空荡冰冷的学校吗?臧青摇头,她走在街道上,像个落魄的小丑,路过的行人对她指指点点,她蹲在一个废弃的屋檐下,看着宁城的暴雨。
就想一下子跳进东区的大海,让冷意包裹着残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