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青》麻辣梗

11、第 11 章 车上，臧青

　　车上，臧青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一片漆黑中，孤零零只她一人，她摸索着前进，周围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黑暗和恐惧包围着她，她一时停下，蹲在地上一片茫然。

　　这种感觉很熟悉，无助困顿，想哭却不知从何哭起。

　　臧青坐在冰冷的地上，不一会儿，手背被一只温暖的手包裹着，冰冷和温热的碰撞，她猛地抽手，一惊，人从梦里醒来。

　　侧头一看，岑樾安安静静地靠着睡着了。

　　她呼吸急促然后慢慢平复，这个梦，很多年了，还一直做。

　　伸手摸摸胸口，感受到心脏稳健蓬勃地跳动着，臧青抬眸看窗外，冬天就要到了，夜幕总是来临得很快。

　　汽车到站，臧青下车被风吹得自觉拢紧衣服，岑樾睡了一觉眼睛红红的。

　　“我送你回去。”岑樾说。

　　臧青摇摇头：“很近。”

　　岑樾和她对视，两秒后淡笑：“也行，注意安全。”

　　女孩点头，背着他往房区的方向走，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两道视线，没回头，转个角她就马上消失了。

　　风灌进衣袖里，从四面八方吹来，把额间的碎发都吹得紧紧粘在头皮上，呼吸间都是尘土的腥臭霉烂，她一个人走在空阔的街道上，两旁店面洒下的淡淡的温黄的光很荒凉，她回头看刚走过的那家小面店。

　　白雾晕绕，小麦面香四溢，街角是零食垃圾口袋，风能吹走几张，又吹来几张。

　　她回头，匆匆往前走，身后像是无尽深渊的黑洞，空荡荡的透着阴冷。

　　越往前走灯光越暗，身影在小路上时隐时现，臧青埋头行走，一双腿冻得没有知觉，现在正值季节更替，温度变化很快。

　　又看到房子旁边的黑巷子，透过那个小口，里面什么都看不见，臧青从巷子口匆匆走过，里面传出她走路步子的回音，一声接着一声，夜里听着心悸，莫名恐惧。

　　二楼窗子紧闭着，缝隙里都是黑漆漆的，屋里没人。

　　开门开灯，白炽灯通电，一时闪烁，臧青眯眼，屋子没透气，一股霉烂混合酒精香烟的糜烂，二氧化碳严重超标，一阵眩晕。

　　她两步走到窗口开窗，抬眸一看，外面漆黑一片。

　　屋子里的酒瓶烟头肆意，桌上的牌麻将杂乱的放着，二手沙发上丢着张震的裤子，穿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臧青瞥一眼客厅，抬步去房间，开锁进门，关门。

　　她把马尾放下，手当梳子顺顺长发，从墙角拿出吉他，把和弦练了一遍，拿出谱子，找首对着弹。

　　她抬眸和放在桌上的照片里的女子相望，臧青眨眨眼，照片里的女子年轻，标志的鹅蛋脸，一双眼睛生的极其好看，粉唇轻抿微微笑着。

　　“妈妈，我今天去了一个很美的地方。”她低头看一眼谱子，跟着弹起来。

　　忘了有多久，再没听到你，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

　　“我找到北远了，她过的很好。”

　　我想了很久，我开始慌了，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我给你说过吧，北远。”

　　她又扫两眼谱子，肌肉记忆，弹得流畅。

　　“除了爸爸和你，我最喜欢的人。”

　　她盯着相片里的好看女人，眼神开始空洞，她微微移开视线，看见相框边角被砸平了，她皱眉一把拿过来，相框边沾着点灰尘，不注意察觉不到。

　　相片被人动过。

　　臧青扫视整个房间，发现很多东西的摆放不对劲。

　　她从床上下来，拉开柜子一看，果然被翻过，她起身沉吟，然后翻到柜子最下方，东西不见了。

　　她一时惊愕。

　　她放在柜子最下面的，妈妈留给她的手镯。

　　臧青疯狂地把东西全扔上床，柜子被腾空了也没看见盒子，她的手镯连着盒子都不见了。

　　风从窗子缝挤进来，吹在身上冰凉，白光照在她脸上一片惨白。

　　她开门，肯定是张震拿的，她要去找。

　　从房间出来，她匆匆，没看见脚下的酒瓶，一个踉跄，踩着滑倒，头撞上饭桌一角，整个脑袋晃了晃，尖锐的疼痛袭来她无暇顾及。

　　感觉伤口处瘙痒，有液体淌下，她伸手摸了一把，疼的厉害。

　　张震房门紧闭，他以前从不锁门的，她跑去厨房，一路踢到几个瓶子，差点又摔倒。

　　那是妈妈留给她的贴身东西，当初留下的遗产可以不要，房子可以不要，镯子不能没有。心慌、恍惚、失落、阴郁，她站在厨房拿着菜刀。

　　那上面反射着寒光，照着她惨白又淌血的脸，她拿着刀去砍男人房间的锁。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锋利钝锐相接，她的手被震得一麻，虎口隐隐作痛。

　　冷汗和鲜血顺着流进嘴角，腥咸苦涩。

　　风吹来，顺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空气中腐朽的霉烂和尘土。

　　开门也找不回来了，张震拿走了就输光了。

　　菜刀掉在地上尖锐和水泥地相撞，一声闷实的响声，臧青缩在地上，双眼呆滞。

　　拿不回来了，拿不回来了，她留在世上的念想。

　　被男人一把输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