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在教室“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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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室“嗡嗡嗡”蚊子一般大点的声音突然洪亮得像拿着喇叭在嘶吼时，臧青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又发呆了很久，她现在能清晰地听见前桌背课文的声音。
“驾一叶之扁舟，举匏樽以相属。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她刚抬眸就和讲台的班主任视线一对，一时没有移开目光。班主任走到后面来，看着睡觉的岑樾皱眉，也始终没说什么。
臧青知道，老师们都不再管他了。
“办公室来一趟。”班主任压低声音说，不想影响教室里读书的同学。
臧青点头，起身从岑樾背后经过，他肩上的脚印还在，不过不细看察觉不到。
办公室就在教室旁边，她跟在班主任身后，看着他微驼的背部，头发丝黑白灰三种颜色，在这世上的人，没有哪一个是有多容易的。
班主任坐在椅子上，打开水壶喝茶，这里就他一个老师在，他也不慌不忙的，茶喝完盖上盖儿，才抬眼看站在面前的女孩。
他教书几十年，第一次遇到如此不鲜活的学生。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纸张，臧青认出来，那是她的体检报告，她和班主任直视。意识到他要说什么。
“你知道自己的情况吗？”他问，语气很平静。
臧青点头。
“跟家长说过吗？”
摇头。
“很好，我昨天已经给你表舅打过电话了。”他从眼镜里抬起眼皮，上面折出一道褶子。
臧青愣住，突然连站都不想站在这里。
“可是没人接，打了很多个。”
她看着他，不想去猜他话里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你表舅他是不是…”
“不是。”
班主任一顿，没想到她直接打断了他，“你昨天去哪儿了，一天没来学校，也没给我请个假。”
臧青摇头，并不想交谈。
“你现在的情况，学校可以随时取消你的高考资格。”班主任厉声说道。
他怀疑她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她皱眉，和班主任对视，他眼里的感情很复杂，但是每一样都不是臧青想看到的。
厌烦，不耐，嫌弃，鄙夷，愚蠢，不屑。
臧青讽刺笑笑，隔了一秒：“随便吧。”
她抬步走出办公室，不管班主任在身后怎么看她，风吹在身上，又冷又强烈，宁城快要入冬的温度让整片天都喑哑。
从后门进去，她和岑樾相望，她厌弃这间教室，这个学校，这里的同学，这里的老师，死记硬背的课文，套路满满的阅读，生硬的理综。
她在岑樾的眼里也看到过同样的想法，想要挣脱，想要逃离，想要疯狂去体验，最终落于平息的冷静和无畏。
“我不想在这儿。”她坐上位置，和岑樾说。
“要逃课。”他说。
臧青摇头：“不知道，我只想离开。”
少年对上她的视线，她眼睛里的不耐烦和厌倦那么明显。
“他给你说了什么？”岑樾问。
臧青嗤笑一声，盯着他，“你猜他说什么。”
“不知道。”岑樾摇头，“算了，我也不想听他说的什么。”
“永远都是假大空，不切实际的套路。”他说，“老师......难以言喻。”
“那我们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臧青点头，早自习还上着，她们从后门走出去，没人关心她们的去向。
现在出不了校门，她们来到墙角，岑樾蹲着，臧青踩上他的肩膀，丝毫没有扭捏，迅速坐上墙沿，双手攀着，脚尖抵着几秒后就跳下去，她和少年几乎同时落地。
她们经过校门口，谁都没有再向里面看一眼，臧青跟着岑樾坐上不知要去哪儿的大巴，一点也不担心。
她透过灰扑扑的窗子看外面的天，天气预报果真准，天已经暗下来，阳光透不过云层，看起来有些压抑，没有下雨，不过吹来的风还是激起一层疙瘩。
那是从东区海边吹来的风，有着独特的咸腥和辛甜，腐败颓唐但却自由的。
臧青深吸一口，趁现在逃离吧，不问去向，没有结局，去寻求自己人生的真谛，什么都是小事，比起自由和感情都无关紧要。
她们站在小路上，眼见一片片深绿色的叶子，密密麻麻连在一起，枝干吊着硕大的果实，黄澄澄金灿灿的，每个都有脑袋一般大，几个抱成一团。
“这是，柚子。”她说。
岑樾点头，“这一片全都是。”
臧青问他：“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这是我奶奶种的，不过她前几年走了，一直没人打理。”他从兜里拿出烟，“我时不时回来看看。”
他点着烟，“很多吃不完的，都会自己掉了烂在土里。”
“那很可惜。”
“这世上可惜的东西多了去了。”岑樾说，站到一边抽烟，“选个大的，等下剥给你。”
臧青踩进土里，看着每一个柚子都觉得独一无二，她走了一阵，摘了个又大又整齐的，皮上有水渍，手捧上去就沾上脏污，凑上去闻，是清爽的柚子味，浸染了山间的清冷，回归自然的朴质。
她拿过去，岑樾背对着蹲在小泥路上抽烟，土里扔了好几根烟屁 股，听到声音，岑樾转身：“选好了啊。”
臧青点头。
他把烟杵在泥地里，烟灭了，他抬头和她对视。
“你抽了很多。”
岑樾一时不知她问这个干嘛，“嗯。”
“烟，好抽么？”
岑樾漆黑的眸子盯着她，淡淡道：“还好。”
“那我试一根。”
少年轻轻一笑：“女孩子不要抽烟。”他看她的眉眼，“烟不好抽，味道很怪，难闻又呛，你不会喜欢的。”
臧青没有说话，把柚子放在他身前，岑樾拿出一把折叠的刀，把柚子头削掉，然后刀子从头划到尾，很快柚子跟开花似的，周围的皮都张开，中间的芯又大又圆。
他把它芯的白皮清理干净，用力一掰，柚子规矩被分成两半，他递一半给她，臧青直接抓着边上的果肉吃起来。
酸酸甜甜，水分很足，一口咬下去，能感觉到颗粒在口腔爆开的劲头，肉质饱满可口，臧青很快吃完几瓣，看岑樾都没怎么动。
“你怎么不吃。”她问。
“我从小就吃，早过了新鲜劲，看你挺喜欢的，留给你吧。”他从兜里拿出个口袋，“你多摘几个，拿回去吃。”
臧青吃柚子的动作停下来，想不起来把柚子带回去给谁吃，她摇头，表示不用。
岑樾笑着看她一眼：“也行，反正想吃就坐个车来这儿吃个够。”
臧青笑笑，点头算是默认了。
岑樾移走视线，走在前面，现在要入冬了，宁城的风很冷，打在身上能冻到心肺里，风又吹过来，他侧头看在身后吃柚子的臧青。
她低头看着小泥路，碎发吃进嘴里，风把衣服吹紧贴在身上，整个人消瘦沉默。
直到走上大马路，两人都没说话，她们打算坐车回城，又沿着马路走上一段，天暗了下来，现在大概下午两点多了，坐车回去一个小时，一天也差不多完了。
回城的车没有来村的车整洁，灰扑扑的，车上的人都看着窗外亦或是低头玩着手机，岑樾靠在上面睡觉，臧青摸出手机，没有看见未接电话或是信息。
她们发现了吧，她和岑樾走了，只是，没人再多管她们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