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云关

93、第九十一章 才不会轻易认输 “那，

　　“那，看来，硕风和叶倒没有辜负昔年你对他的提拔之恩。若无你，他未必可以活至今日，可若无他，你也未必能在瀚州八部势力范围之内，做到全身而退还养好了伤。”
　　这时，严霜才明白，原来牧云寒所考虑到的是这一点。的确，两军交战，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若是被俘虏，至少硕风和叶不会伤害自己。牧云寒身为一军主帅，也可对自己的安危暂且安心，专注于应对强悍的瀚州敌军。
　　“殿下若不罚我，严霜有些累，先告退了。”
　　话音一落，只见牧云寒轻点了一下头，没有挽留之意。严霜便径自走出了营帐，孤松拓倾慕严霜，自是会留意严霜的所有举动，更加容易感知到她的变化。不知道是为什么，严霜对牧云寒的感情和态度都在发生改变，越来越疏离起来。
　　让孤松拓摸不着头脑，最后还是决定，亲口把这个问题问出来，得一个明白。就在严霜坐在自己的营帐中，思考牧云寒对自己那般急切的关心，究竟只是兄妹之间的在意，还是别的之时，孤松拓求见。
　　“进来。”
　　孤松拓的出现打破了严霜的思考，看向此时俯首在前的孤松拓，严霜表示。
　　“此处无外人，不需要这么多礼数，起来吧。”
　　许是孤松家世代为牧云氏之臣，从骨子里烙下了奴性，从而使的他们的臣子，皆以侍奉及听命效忠于牧云皇族为己任。在严霜的印象中，自第一天认识孤松拓开始，他便是这般恪守君臣本分。
　　明明严霜这个公主并非正统，不过得了牧云这个姓氏，成了陛下名义上的女儿而已。而孤松拓从来不曾在严霜面前失过礼，把严霜当成最尊贵的公主，唯命是从决不敢违背。
　　以至于在牧云银甲中，牧云寒有他的心腹爱将，而孤松拓却只是听命于牧云寒，而绝对服从严霜指令。当二人产生分歧，也会选择毫不犹豫的站在严霜一边，支持她的决定。当然孤松拓一直都知道也看的出来，严霜喜欢牧云寒，即便有意见不和之时，也实属少见。
　　这些严霜都明白，知道孤松拓对自己的心意，而选择装作不知道。不为别的，只希望孤松拓莫要再像自己一样，执着于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为了喜欢牧云寒，严霜付诸了所有，她的心和她的爱，只可惜，两人心不同，又如何奢望。
　　行过礼后的孤松拓表示，有些话，可能严霜并不想听，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她。
　　“不论，那个瀚州人曾经如何，现在如何，他始终是我大恒朝最大的隐患。公主殿下，需得明白才是。”
　　在孤松拓看来，不算上次军粮一事，严霜便原谅了硕风和叶欺骗之过。而如今更是很有可能因为战场相护之故，而乱了心神。严霜懂孤松拓所指，只道。
　　“还有呢？不止这些吧？”
　　看着孤松拓这般欲言又止的样子，严霜便猜到还有下文。此时，孤松拓回答。
　　“还有……寒殿下他，其实，真的很在乎公主。”
　　这句话倒是让严霜意外，却又不知孤松拓为何这么说，只听他又道。
　　“当初瀚州八部三千战俘潜逃，消息传回天启，陛下大为发怒，本欲下旨惩治。是寒殿下，亲附手书连夜八百里加急，送回帝都向陛下求情。表示作为牧云银甲之统帅，应当负全责，自愿代替公主受罚，将所有过错一肩揽下。”
　　牧云寒甚至以自身过往军功，来抵消严霜之过失。恭帝因为考虑到边境告急，外敌环伺，不可动摇军心，这才未下令处置。而这些唯有孤松拓与牧云寒两个心腹，常躬和楚修知道。牧云寒没有告诉严霜，也不让其他人告诉严霜，所以严霜到了现在还什么对一切一无所知。
　　“我听到了，退下吧。”
　　在知晓这一切后，严霜却面无表情，这不由让孤松拓意外不已。更加加深了自己内心那个荒唐的猜测，严霜的改变，是否是因为硕风和叶，因为那个狠狠骗了她又伤了她的瀚州人。
　　可他不知道，就在自己走后，严霜心情沉重的低下了头。用手扶着头的严霜，这时心中早已复杂不清，不明白为什么，就在自己好不容易决定，要放下对牧云寒的感情。重新开始，一心忠于大恒的时候，又要让自己知道这些事。
　　未平斋内，牧云笙本来好好的在作画，见盼兮抱着小白在院中玩耍。一时兴起，把这情景给画了下来，玩的差不多后，盼兮任由小白自己吃着好吃的萝卜。站到牧云笙身边俯身一看，笑道。
　　“你在画什么？咦，这不是我吗？”
　　正是这句话，让牧云笙不自觉想起了寒江，自己与他初识之时。两人间的第一句话，便是寒江先开口的，和方才盼兮所言，一般无二。这一点，倒是让盼兮十分意外，坐了下来，对牧云笙好奇道。
　　“那，之后呢？”
　　回想起那时，寒江说要保护自己，牧云笙很震惊，心里从未有过的震惊。但是因为自小生活环境的缘故，让牧云笙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总觉得寒江也许只是随口说说，根本没有当真。
　　“我指引了寒江破除秘术，离开秦风殿的路，他走了，没有回头。留下一句还会再来找我的话，我不敢相信，因为怕会失望。盼兮，你知道吗？人这一生，若是失望的次数多了，就很容易绝望的。”
　　可是，寒江却并没有让牧云笙失望，既给了人希望，便绝不会将其抹杀。这就是寒江，是让牧云笙难得的感到温暖的寒江。因为他来了，又来找牧云笙，刚来就抱怨道。
　　“牧云笙，你又在画画，一点意思都没有，难道除了画画，你就不能干点别的事儿了？”
　　别的事，专注于作画的牧云笙，在自己的世界里待的太久。原以为再听不进别人的言语，而寒江成了那个例外。牧云笙不由开始思考起寒江的话来，心想还能干什么别的事呢，自己喜欢做的事就只有这个而已啊。
　　见牧云笙没有搭话，寒江觉得他没趣极了，自顾自吃着自己带来的果子。边吃，还不忘问一句牧云笙要不要吃。
　　“你真不吃啊？这可是在你们家园子里摘的呢，你都不尝尝味道，不觉得浪费吗？”
　　听到寒江说完这话，牧云笙意识到，这家伙敢情是顺手摘了御果园的果子。心想他怎的如此大胆，既惊讶佩服，又觉寒江太不一样了，和自己曾所见之人，皆不一样。抬眼看了一眼寒江，复又继续作画，依旧没有回答寒江。
　　尝到了失败滋味的寒江，才不是那么轻易认输的人呢，无论如何，都一定要让牧云笙开口跟自己说话。这时的寒江自流浪河阳多年回归家族，经历和学到的远比牧云笙要多的多。又岂会不明白，牧云笙这和第一次见变了个人般的原因为何。
　　正是因为明白，寒江才更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是想和他成为朋友的。也不管牧云笙怎么看自己，直接走到一边的地上蹲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还念念有词道。
　　“你啊你，让你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来着，看见没，他都不理你。”
　　语气中满满的委屈，好像寒江真在牧云笙这儿受了什么欺负一般。牧云笙听了，心绪都无法再集中起来。想着自己也没怎么，只是没说话而已啊，难道真的让寒江难过了？于是，忍不住表示。
　　“你在那边做什么呢？”
　　见牧云笙终于开口了，寒江知道自己的小伎俩得逞了，不过还是不以为意的回答。
　　“你画画，我也画画，不行吗？”
　　一提画画，牧云笙立时来了兴趣，好奇寒江究竟会画些什么。但还是克制着没有走过去。只问道。
　　“画什么？”
　　这时，寒江把手里的树枝扔在地上，站起身来正对牧云笙叉腰道。
　　“画圈圈。”
　　知道答案后的牧云笙，在心里不禁笑了出来，嘴里只有一句。
　　“你还真是……够无聊的啊。”
　　明明是说人不好的话，可是在牧云笙的口中说出，寒江却并未觉得如何。反倒立即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大笑表示。
　　“我成功了，我呢，刚才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一任务，就是今天让你自己主动说，达到三句话以上。果然，我就是这么厉害，说到做到。”
　　看着寒江这般自恋，牧云笙不知该如何说他好，但也确实是受不了寒江的死缠烂打了。寒江最后一句话，其实暗示的很明显，说了会保护牧云笙就是会保护牧云笙，决不食言。牧云笙心里明白，也开始有了动摇，是不是真的可以坦然接受，这意外得来的关心呢。
　　想起这些，牧云笙便觉当初的自己，真可谓幸运不已。即便是在人生最低谷，被幽禁的阴暗岁月中，也还是能够认识到寒江这样的人。很难说这不是幸运，不仅牧云笙，盼兮也是同样的如此认为，有幸与寒江结识，有幸与他为友。
　　而这故事中的主角，此刻正在秘密基地的大槐树下，看着眼前的人儿小心翼翼的爬上树干。寒江一边在旁看着，一边嘱咐语凝要小心，虽然地方不是很高，摔下来一样会疼。
　　语凝爬上树干后，就着直接坐了下来，然后笑着对树下双手环胸望着自己的寒江道。
　　“小寒，你看，我就说了我可以上来的吧。”
　　略带一丝丝小得意的语气，和语凝脸上开心的笑容，让寒江一时失了神。反应过来，语凝在跟自己说话，寒江低头笑起来。
　　“是啊，你厉害。”
　　说完，寒江走到离支撑着语凝的那根树干附近，隔了一到两米左右地方。靠在树干上，也不看语凝，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没有把手放下来。语凝静坐着，看着更远一点的地方，闻着更高一层的空气，心情不知道有多好。
　　可是，一想起先前远庭在水云阁同自己说的话，语凝便心有忧虑起来。看到自己的妹妹那般高兴的回了家，脸上尽是女儿家的娇羞，和与往常决然不同的笑容。远庭如此聪明，很难不看出是何原因所致，这才到了语凝处悉心面说。
　　“妹妹你，是真的喜欢那人吗？”
　　知道远庭所指为谁，语凝从未想过掩饰，自然也不会否认。远庭既问起，虽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照实回答。
　　“嗯，我喜欢小寒，他也很喜欢我啊，怎么了嘛？哥。”
　　听到语凝这个坦诚的答案，远庭面上并未有任何反应，只是微闭了双眼。凝视着眼前的语凝，不知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穆如世家乃大恒第一世家，天衡府贵如皇胄，我等高攀不起。”
　　不知为何，在语凝听来，明明应是谦虚赞许之言，可是远庭说出来时，语凝却听出了不屑与排斥之意。
　　“哥，你和爹他，都不喜欢小寒，是因为他的人，还是……他的身份家世啊？”
　　其实，早在之前，语凝也听过一些，左相苏俊宸在朝政之事上，与穆如大将军不和。两家人不说旁的，单论对朝堂的重要性，皆为文武群臣之最佳代表。也许正因如此，谁也看不上谁，谁也不待见谁。
　　“现在说这些已然没有任何意义了，妹妹不是已经喜欢上穆如寒江了吗？哥还能阻止你，让你…不要喜欢他吗？”
　　这话，让语凝一惊，让自己不要喜欢寒江，原来远庭有过这般想法。可是，自己是做不到的吧，远庭了解自己，才没有这样做啊。
　　“对不起，哥，也许爹他不希望我们和穆如家的人有什么关系，亦或是打交道。但这次，我可能真的要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思了，我是真的…很喜欢小寒。”
　　见语凝似乎陷入了什么事情的回忆，寒江叫了一声语凝的名字，呼唤她从回忆中出来。语凝看向树下的寒江，道。
　　“有事吗？小寒？”
　　“是你有事吗？跟你说话，你都没听见。”
　　意识到自己出神的太久，有点不好意思表示。
　　“对不起啊，小寒，我不是故意的。”
　　料想到应是远庭对语凝说了什么，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语凝纵然开心却总是会在眉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寒江转头没有再看语凝，直接道。
　　“少来了，这三个字，比起谢谢那两个字，更让我不喜欢。”
　　知道了这也是寒江不喜欢听到的话，语凝立马收起了内疚，转移起话题来。
　　“对了，有件事，我其实想问你好久了。小寒你，一定要老实回答，不许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