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云关

92、第九十章 以刀于树刻吾名 “我喜

　　“我喜欢过殿下，也许现在也还喜欢着，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可是殿下如今已有盼兮姑娘在侧，看的出开来，她是殿下喜欢的人，我…祝殿下幸福。”
　　听到兰钰儿的话，牧云笙或多或少眼神中有些许惊讶，但也仅止于此而已。半晌，他才吐出一句。
　　“我一直…都把你当家人看待，你在我身边，如是，不在，亦如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钰儿，我从未怪过你，但也没有办法喜欢你。对不起。”
　　虽然从前兰钰儿也这么感觉到，只是这话从牧云笙口中亲口说出，还是会觉得很心痛。原来是家人，一直就是家人而已，谁会，喜欢上自己的家人呢。当初选择跟牧云栾离开，多少存了些期盼，牧云笙即便对自己无意，也会因为受到背叛，而将自己铭记在心。
　　然而结果却并不如自己所愿，牧云笙从未怪过自己，只因为是家人。楼下，牧云栾再度对盼兮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试图以兰钰儿的关系离间盼兮与牧云笙，可惜盼兮不为所动。
　　牧云栾便让盼兮扪心自问，牧云笙对于当年兰钰儿的离开，是否真的无半分在意。又为何从来不曾与她说过和兰钰儿的关系，牧云笙所隐瞒的，不能告诉盼兮的过去里，有没有兰钰儿的存在。
　　这些都是盼兮不可否认的，而牧云栾却又视作为他人弱点的，不容盼兮所忽视的。听了着许多，盼兮开口问道。
　　“你真的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吗？”
　　在盼兮看来，牧云栾对她并非所谓的钟情，而只是攀比和不甘，为了与牧云笙一较高下，为了胜过他，仅此而已。就如同当初兰钰儿的事情发生，本质上是一样的。
　　“男欢女爱，食色性也，乃人之常情，有何不懂？在这个世界上，成年男女之间，除了亲情之外，从来不存在，所谓的友谊…那种东西。”
　　果然，会这样回答的牧云栾，其实根本不懂何谓爱，只不过是抢别人玩具上了瘾，而把自己内心的占有欲，错当成了是喜欢。话不投机半句多，盼兮觉得没有再同牧云栾继续耗下去的必要。
　　只表示他既从牧云笙处带走了兰钰儿，也当好生善待人家才是，再无其他。回了姑灌山盼兮家中，牧云笙让盼兮先自己坐会儿，这次便由他来下厨，给盼兮做饭。人都道君子远庖厨，而牧云笙堂堂皇子，也会做饭，却乃生活之所迫。
　　中宫皇后一心置牧云笙于死地，暗杀下毒，手段层出不穷。便是以前牧云笙尚在幽禁之时，也命人不许送吃食进秦风殿，存了心要牧云笙活活饿死。却不想，牧云笙却干脆自己动手，久而久之，自己练出了一身厨艺。
　　比起后来向语凝求学的盼兮，倒是还更胜一筹。到了吃饭的时候，盼兮见牧云笙未提与牧云栾遇见之事，唯有自说自话道。
　　“虽然，同样是姓牧云，生在同一个家族之中，又是堂兄弟。但是，两个人的差距……还真的是很大呢。”
　　知道盼兮是在没话找话说，为了缓和气氛，这一点，特别像寒江。虽然寒江平时人总是大大咧咧，可是却比任何人，都更加在乎身边人的感受。牧云笙放下原本夹菜的筷子，端坐着望着盼兮道。
　　“有些话，我想，我是时候该跟你说了，盼兮。”
　　好奇牧云笙要说什么，盼兮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等着牧云笙开口。
　　“兰钰儿她，自年幼时入宫，便陪伴在我身边。算起来，比我遇见你的时候，还要更早。许是太熟悉了，或者太习惯，我总是会把她对我的好，当做是理所当然。那些年的守候和照顾，让我在心底里，把她当成了我的家人。”
　　仔细听着这番话，不知为何，盼兮好像猜到了什么，却又还是想听牧云笙自己说出来。
　　“孩童时代，充满了天真与懵懂，所有的欲望，也尚未启蒙。可是随着人渐渐长大，心也开始会变得复杂起来。你若问我，是否真的曾对她有意，我承认，有过。但，只是一瞬间的念头，那之后亲情所占的分量就会提醒我，于我而言，究竟视她为何。”
　　让盼兮没有想到的是，牧云笙仅仅只是因为这一瞬的念头，一直瞒着自己。就是因为害怕自己会在意，从而选择不说，不想会造成两人之间的隔阂。如今都说了出来，牧云笙也可以放下心头大石，不再心怀愧疚了。
　　“哦，是这样啊。”
　　出乎意料的，牧云笙并未迎来盼兮的责怪或一丝怨怼，而只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随后盼兮又道。
　　“那，牧云栾的事，怎么解决啊？你的问题没有了，我可犯难着呢。”
　　面对盼兮的问题，牧云笙忽的意识到，自己竟忘了，真正最需要担心的，到底是谁了。叹自己可笑，却又认真的做出回答。
　　“如我一般便是了，虽然表白可以小声地，没有自信地说出来，但是拒绝必须大声地，准确地讲出来啊，那样对方才能少痛苦一点。”
　　他就是这样对待兰钰儿的，长痛不如短痛，牧云笙选择了帮兰钰儿了结一切。
　　寒江入宫来，本意是想找牧云笙说话，结果，刚一出门，身后就跟了俩尾巴，加上扬黎就三个人。
　　不用说，寒江也知道是谁的意思，就奇了怪了，这样做有意思吗。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扬黎道。
　　“难不成，我还能翻了天去啊？你们几个真是，太不上道了吧。”
　　扬黎等人左看右看，最后只得由扬黎恭敬的行礼回答。
　　“世子，你太厉害，好几次属下都没看住，让您给逃了。所以家主有令加派人手，世子你就别为难我们了，等什么时候，世子成了我穆如家主，自当无人敢忤逆。”
　　还穆如家主，寒江根本就不稀的当，这几个人都是死脑筋。来的路上，寒江试了好几次，愣是没把他们给甩掉。这到了宫里，更觉不自在，自己何时这般拘束过。这心里难耐的紧时，眼前不远处却出现了一抹淡黄色的身影，不是语凝还能是谁。立时张口喊了一句。
　　原本的不高兴瞬间一扫而空，寒江只三两步便蹦到了语凝面前，见是寒江在唤自己，语凝笑着看向他。
　　“小寒。”
　　寒江开心过了头，直接抓过人家姑娘的手，握在手里。道。
　　“正好你在这儿，去未平斋是吧？我跟你一起。”
　　意识到自己手还被寒江握着，他后面又还跟着人，语凝害羞起来，连忙收回了手。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们为什么要跟着你？”
　　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寒江表示。
　　“可不就是嘛，都跟我一路了，你帮我个忙呗。”
　　看了看现在这情况，语凝似乎都明白了，略带笑意的说道。
　　“原来……某人被牛皮糖黏上了，而且还不止一块。”
　　面对语凝这幸灾乐祸的样子，寒江也是拿她没办法，不知道怎的，最近好像特别不顺，除了和语凝有关的事之外。也不理语凝的嘲笑，转身对扬黎和后面两个穆如家将表示。
　　“听见没？我们还有事，不想扫兴的，走开。”
　　边说，寒江还边做了个摆手的动作，示意扬黎他们再不走就太不识趣了。扬黎三人商量了一下，确实此时应当退的远些，免得扰了他们这位世子爷的兴致。只是回去后，对此事是否应当如实报备于大将军，却犯了难。
　　“世子，这样，我等不好同家主交代。”
　　明白扬黎的顾虑，寒江不耐烦的道。
　　“老头子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反正我也不在乎，赶紧的，消失。”
　　之后，寒江如愿的摆脱了缠人的牛皮糖，告诉语凝有个地方要带她去。这当语凝不解之际，寒江已挽了她的手，朝着宫大门走去。就让扬黎以为自己一直在未平斋好了，这样也省事了。
　　骑上寒江的坐骑，坐在寒江面前，随即寒江便开始策马。语凝开口道。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寒江的意思是不能提前告诉语凝，反正也不是很远，就在天启。
　　“放心吧，不会耽误你回家的时间的。”
　　听完寒江的话，语凝浅笑着回道。
　　“那，记得要送我回家啊。”
　　说话的时候，语凝侧过脸去对寒江说，寒江也正侧脸低下头，看向语凝。因是坐在马上，两人距离挨得很近，这下子，语凝好似完全靠在了寒江怀里。再回过头来时，脸又不小心擦着寒江的唇而过，虽只是无意间，却还是要算被寒江亲到了一般。
　　感受到这细微亲密的寒江，即便看不到自己前边坐着的语凝的表情，也能料想到她此刻必然红了脸。伸出另一只手从语凝腰间而过，放在了马的头上，一会儿也握紧了缰绳。
　　因为这个举动，让语凝不自觉紧张起来，心提了一下。好在，寒江未再有其他动作，只是这般纵马前行。语凝也才逐渐放下心来，过了不久，便到了寒江所说的那个地方。此处位于山野之见，时时清风拂过，使人不由心情愉悦。
　　最重要的是，这里一大片的花海，繁花盛开，当是美不胜收。语凝见到眼前这般景色，几乎便傻了眼，笑着问身边的寒江道。
　　“这是什么地方？好美啊，我们以前怎么没来过？”
　　寒江把马牵好，便拉着语凝的手，走向一处溪边。
　　“这里是我和牧云笙的秘密基地，你当然没来过了，看那边。”
　　顺着寒江所指的方向看去，语凝只见一处茅屋立然出现在眼前，想来是山间樵夫所建，用来遮蔽风雨，或短时间留宿之用。
　　“秘密基地？你和阿笙哥哥发现的？”
　　那是很久以前了，牧云笙被解禁出来，不过几月，两人一同出来游玩，无意中走到此处。觉得十分幸运，便以此做了一个约定，这里也便成了他们口中的秘密基地。
　　“说起来，我也好久都没来过这儿了。”
　　一听有什么约定，语凝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问道。
　　“约定？你们有什么约定啊？我能知道吗？”
　　看着寒江略带思考的神情，语凝心想原来不能让自己知道啊，还是觉得挺失落的。不一会儿，寒江却表示。
　　“还有一个地方，跟我去了，你就知道了”
　　就这样，两人走到一棵大槐树下，语凝不明所以，寒江从身后拿出一把小刀来，看着语凝道。
　　“我跟牧云笙约定好了，待日后，彼此有了心爱的人，便带她来这里。在大槐树上刻下那个人的名字，和她分享这个秘密基地，所以，你现在知道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牧云笙应该早已同盼兮在此刻过名字了，语凝这样想着。寒江示意她看树的另一边，果然是有两个名字，语凝这才明白，寒江为何现在才带自己来这里。见语凝未有反应，寒江只好开口问道。
　　“那现在，我可以把你的名字刻上去了吗？”
　　“啊？哦，我来吗？”
　　反应过来的语凝，接话道，又表示要接过寒江手里的小刀。寒江笑着握住语凝的手，回答。
　　“我们一起。”
　　话一说完，寒江便绕道语凝身后，两人的手一起紧握着小刀，在大槐树上开始刻着自己的名字。动作缓慢而仔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刻坏了。一边刻着，语凝侧头望着寒江，寒江却很专注，注意到怀中之人正看着自己，一手轻拍了一下语凝的头，道。
　　“看我干嘛？专心点儿。”
　　被寒江这提醒，语凝这才全神贯注的刻起名字来。半会儿，两人的名字就都刻好了，无论如何，自此以后，当初的约定，总算都圆满了。
　　边境，牧云银甲军中，严霜得以平安无事回来，多亏了有牧云寒好计策，加上手下之人办事牢靠。能够见到严霜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对于牧云寒而言，同样也是高兴不已。
　　“你先前受得伤可都好了？要不传召军医来看看？”
　　牧云寒说完，便向孤松拓吩咐道，让他传军医来。
　　“是，末将这就去。”
　　“慢着。”
　　严霜叫住了孤松拓，向牧云寒表示自己一切都好，原来战场所受之伤，如今也已悉数痊愈，不必劳烦军医再跑这一趟。
　　“是严霜有错，不该违背殿下的命令，擅自带伤上阵迎敌。一定，给殿下带来了困扰，让殿下因为严霜而心有顾虑实在万死难辞其咎。”
　　听到严霜这番自责之言，牧云寒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表妹是真的不再将自己当兄长看了。这明明是自己心里一直希望的，牧云寒这么想着，可是看到严霜对待自己如同直属上级一般，别无两样，又为何会觉得心中怅然呢，他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