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云关

91、第八十九章 生气的样子难得一见 是她的

　　是她的老师，也是真正的主人，赤贯妖神在召唤她。
　　“是不是我许久未给你下达命令，你便忘了自己是什么了？”
　　面对着眼前这一团黑色的雾气，所层层包裹也仍旧依稀可以辨认出的图腾，和它所发出的来的斥责。盼兮只是沉默不语，心里奇怪赤贯这时唤自己来，究竟为了什么。
　　“啊。”
　　见盼兮不开口说话，赤贯以她翅膀硬了，胆敢不怕自己放在眼里为由，惩罚了盼兮。只是一个刹那，盼兮便受伤倒在了地上，这才艰难的开口道。
　　“我……我还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帝星，所以不敢多言。”
　　说道帝星，赤贯找盼兮来，也正是为了这个。随即盼兮眼前的空中，便出现了数个投影出来的景象，而这上面都是同一个人。唯一让盼兮震惊和不曾想到的是，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寒江。
　　“此刻，你所见之人，便是那未来的人间帝王。帝王者，拥天下，佩帝王剑。而那真正的帝王剑却并非指辻目剑，那是一把矛尖化成的短剑，名为，寒彻。寒彻的主人，未来注定会与牧云笙有一场化不开的争斗。”
　　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象，有的是寒江在伤寒爆发时，力平动乱，有的是一众百姓为了感谢寒江，对他跪地膜拜，有的是寒江在天启城头，勇救欲自杀的老人，引发全城中人震动。
　　更有的，是最近的，寒江凭实力夺得冬狩大赛魁首之景，这所有的一切都只说明了一点，他就是帝皇星。盼兮不敢也不愿意相信会是寒江，竟然会是他，哪怕是别人都好，可为什么偏偏是他。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没有理会盼兮的问题，赤贯只是让盼兮密切监视着另一个帝星的动向，一如当初对待牧云笙一般，其他什么也不必做。
　　回到现实世界，牧云笙站在庭院中闭目养神，感觉到了盼兮的气息，问她适才去了何处。盼兮摇头表示只是回了趟玉中世界罢了，不想牧云笙再多添烦恼。
　　问及牧云笙在做什么，他答自己在聆听，聆听冬天即将离去的声音。盼兮不明白牧云笙怎么这么说，牧云笙指了指树上的白雪，已然开始在融化了，这不正是冬天在和人们说再见了吗？只不过真正在意这个的，并没有几人而已。
　　看着牧云笙这般悠闲自在的，同自己说着话，仿佛其他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盼兮感觉心里很难受，她要怎么开口，告诉牧云笙，将来要发生的那些事情。怎么能让牧云笙知道，他和寒江会成为你死我活的敌人，这是绝对不可以的啊。
　　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然涌出，牧云笙看向盼兮，这才注意到盼兮的表情。忙握着盼兮的双臂，关心道。
　　“怎么了？都流眼泪了？”
　　被牧云笙一说，反应过来的盼兮用手抹掉了眼泪，回答。
　　“太冷了，所以就流出眼泪来了，可能是天还未回暖之故吧。”
　　知道原来是这样，牧云笙才放心，生怕盼兮是有哪里不舒服，毕竟魅灵化人，也和人一样是会生病的。
　　“你啊，到我怀里来，就不冷了。”
　　松了口气，牧云笙抱住了盼兮，努力把身体的热量传给她，让盼兮可以不再觉得那么冷。盼兮明白自己什么也不能说，不能告诉牧云笙，他和寒江会自相残杀。唯一能做的，只是在这一刻，抱紧牧云笙，莫让无形的伤人的寒意，向自己侵袭过来。
　　又过了几日，白雪都融化的差不多了，消失的速度比它出现的速度似乎还要快。一个是突如其来，毫无征兆，一个是不打招呼，无影无踪。
　　藏书阁里，语凝正和往常一样在此看书，自从藏书阁的修复事宜完成之后，牧云陆又对其进行了改良和整编，新增了许多各个方面的书籍，以便来人阅读。这次不一样的是，寒江也在，而且在语凝之前就到了。
　　“小寒。”
　　“嗯。”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原本正在阅览地理传记的寒江，抬起头来，看着语凝，奇怪道。
　　“问什么？”
　　语凝心想这个寒江，前不久才记起要履行诺言，送了向日葵给自己。现在又什么话都没有，真搞不懂他要干嘛。见语凝噘着嘴摆明不高兴的样子，寒江忍不住一笑，表示。
　　“向日葵喜欢吗？我怎么知道你会在那个时间，恰好经过那个地方？你想让我问你前一个，还是你自己想问我后一个啊？”
　　抬眼看向寒江，语凝想起那时刚拜会过忘因师太，自慈航斋出来。走到丹桂街路上，便有一卖花的大娘叫住了自己，说是有盆向日葵忘了带上。语凝正疑惑起来，自己没有买过这个啊，那大娘却说是已经付了钱的。
　　有朋友要送给自己，之前忘了，现在补上。这时语凝才意识到是寒江搞的鬼，只是不明白他怎么算好一切的。
　　“喜欢啊，我最喜欢的就是向日葵了，你呢，你怎么知道……”
　　还没等语凝说完，寒江便已经做出了回答。
　　“答案是猜中蒙中没错。”
　　猜中了，那卖花大娘知道是送别人的礼物，一定不会拒绝做这个顺水人情。蒙中了，依照语凝的喜好，平日里最喜穿素净的衣服，以黄色或绿色为主黄色居多。叙述了大抵的长相再加上衣服穿着，那大娘才一下就在人群来往的大街上，认出了语凝。
　　至于语凝会从丹桂街这条路，走回相府，是因为这条街离相府路程最近。要知道，天启城大大小小的街道，没有一条是寒江不熟悉，不了解的。
　　没错，指的是，寒江提前去问了牧云嫣，一般什么时候和语凝见面，会说多久话。估计着时间，让人等着，把付好了钱的向日葵给语凝就是。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解释完毕，寒江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的看着书。
　　语凝察觉到寒江这是又遇到了什么事，所以才会这样，于是轻声问道。
　　“你…又和大将军闹矛盾了吗？”
　　见语凝一手托着腮，还一边在笑。寒江放下书，也笑了起来，不过却是为了让语凝放心。
　　“你看出来了？”
　　语凝一手手臂抵着桌案，另一只手伸出了食指，轻轻在寒江脸上点了一下，笑道。
　　“嗯，看出来了，都写在脸上了。”
　　寒江只得无奈表示，不愿在家，便在此处陪着语凝，难道还不好？语凝却觉得好是好，但是她不想看到寒江不开心。
　　“到底……又怎么了吗？你跟我说说，也许心情就会好起来了啊？”
　　看着语凝这满带着真诚的笑容，知道她是真的不想自己一直苦着脸，寒江开口道。
　　“你…真的想听啊？”
　　好不容易寒江终于肯松口，语凝立马点头如捣蒜，一没注意就把双手握在了寒江手腕之上。没办法，寒江唯有一五一十交代出来，让这傻丫头如愿。
　　“也没什么，就是被无视了，小事儿，牧云笙从小到大都被无视，我还受不住了？”
　　听完寒江的话，语凝的心情瞬间失落了起来，因为可以猜得到，那个无视了寒江的人会是谁。倘若是别的什么不相干的人，寒江又岂会在意呢，无外乎是他的父亲，威震大恒朝的穆如大将军了。
　　“那……小寒你，该不会也无视你爹了吧？”
　　正当寒江好奇语凝会说什么的时候，后面出来的那半句话，让寒江哭笑不得。用食指勾了一下语凝的鼻子，说道。
　　“你这小脑袋瓜里，想的都什么呀？我会那么无聊吗？小孩子才这样呢。”
　　可是如果语凝记得没错的话，寒江最喜欢的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虽然是有那么一点小孩子气的做法。却不得不说，还是挺有效的，以语凝对寒江的了解，早在大将军无视他之前，这家伙就已经先无视了人家才对。
　　“其实，无视也分很多种，小寒遇到的…是哪一种啊？”
　　被寒江这么一说，语凝并没有生气，只是收回了双手，放在自己的膝上。只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无视，让寒江这么不开心，不是脸上表现出来的那种，而是在心里。
　　“就，没理我吧，反正他从来都不叫我名字的，我也不叫他，所以很多时候，我跟他啊见了面，也说不上话，在一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一次次如陌生人一般，擦肩而过。”
　　说这些话的时候，寒江没有再看着语凝，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但语凝心想寒江还能在想什么呢，左右不过是那些冰冷的、不好的回忆罢了。
　　“小寒。”
　　听到语凝在唤自己的名字，寒江转头看向她，只见语凝正目光坚定看着自己，嘴中说道。
　　“你的父亲应该每天都叫你的名字，因为…如果我有一天没有跟你说话，那么我这一天，都会黯淡无光。”
　　这一刻，寒江内心深处无比澎湃，而脸色却是出奇的平静。语凝永远都不会知道，因为她的这样一句话，那些过往的回忆，对于寒江而言，却变得不再冰冷。
　　天启大街，牧云笙与盼兮出来散步，难得他他不留在宫中未平斋画画，愿意陪着盼兮。盼兮一人在家，也觉无甚趣味，倒不如出来走走的好。只是不同以往，牧云笙会陪着她，理由很简单，花了太多时间在作画上，对盼兮不公平。
　　“不公平？哪里不公平啊？”
　　一边走着，一边听牧云笙如是说道，盼兮却不解起来。牧云笙握着盼兮笑着回答。
　　“把画画看的太重，花在你身上的时间，却少的可怜啊。盼兮，你都不会不高兴，也不知道要说说我的啊？”
　　心想原来是这个意思，盼兮微微一笑，细心解释道。
　　“我知道你会开心，会快乐，就够了啊。无论作画也好，陪我也好，我希望…阿笙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说完这话之后，盼兮难得一次调皮的追问牧云笙，她的这个回答可让人满意。牧云笙也不视弱，不去看盼兮表示。
　　“要是再配上行动的话，我便……更满意了。”
　　这下好了，盼兮没有想到，牧云笙竟也会说出这般轻薄的话来。虽然盼兮性子一贯清冷，可到底也是女子，怎的能不害羞起来。没控制好自己情绪的盼兮，只想转身就走，却忘了手还在人家手中握着，又被轻拉了回来。
　　盼兮不悦的表情，清楚可见，也不说出来，就只是这样直直的瞪着牧云笙。被这样的盼兮逗笑了，牧云笙用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盼兮的额头，盼兮见他这样不明白牧云笙究竟什么意思。
　　“罢了，不惹你了，我道歉好不好？”
　　收回戳在盼兮眉心的手指，牧云笙摆了摆衣袖，如此道。盼兮见他另一只手依旧不曾放开自己，唯有表示。
　　“见我这样，你便开心了？”
　　不知为何，牧云笙竟从盼兮这话中，听出了一丝小小的抱怨。于是解释道。
　　“盼兮生气的样子，难得一见，还挺可爱的。”
　　被这个回答，堵的盼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竟然是这样，就为了这个。盼兮不由觉得，心里有那么一点小委屈，但随即看到牧云笙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盼兮又改了想法，觉得还是牧云笙能开心最重要。
　　就这样，两人依旧携手走着，固然是俊男美女，看着让人觉得登对，又是无比的羡慕，可是当某一个人出现的时候，事情却不是这样了。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牧云栾此时也正与兰钰儿一同出游，同牧云笙和盼兮撞个正着。
　　男人的眼中，只有来自另一个男人的敌意，而女人的眼中，却是情感间不可分割的羁绊。早在远处，兰钰儿便已见到眼前这对男女，相互执手并肩而行。面对牧云笙这个自己昔日一心思慕之人，兰钰儿只觉伤心不已，这份伤心毫不遗漏的落进了盼兮眼里。
　　为了不让兰钰儿那般难受，盼兮选择把手从牧云笙手中抽离出来，这个举动让牧云笙感到意外，随即很快明白了其中原因。四人这样一直站着也不是办法，相请不如偶遇，还是牧云栾先提议入客栈一叙。
　　许是觉得兰钰儿应当有些话，要对牧云笙说，牧云栾邀盼兮到了楼下说话，留下牧云笙与兰钰儿在楼上雅间独处。
　　“不是有话与我说吗？为何不说？”
　　牧云笙知道兰钰儿当初离开自己，转入牧云栾那边，必有她自己的考量。多年过去，幼年相伴的情分仍在，只是兰钰儿想要的，牧云笙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