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云关

90、第八十八章 只说一遍的话 这时，

　　这时，帝都天启，知道语凝要去赴牧云陆的邀约，远庭作为大哥还是不忘嘱咐一句。
　　“早些回来，等你一起用晚膳。”
　　语凝点了点头，笑着表示一定，无论如何都不会忘的。之后便上了马车，行了一路方抵达目的地，此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牧云陆的恩师，中书御史王思疏的府邸。
　　因为正值王思疏做寿，牧云陆这个学生自然要上门道贺，而语凝也是十分崇敬这位文坛泰斗，难得有机会可以见到本人，心里觉得荣幸之至。拜会过了王御史之后，语凝和牧云陆在茶寮小坐，一边喝茶，牧云陆一边给语凝讲起昔年在这位王太傅座下修学的日子。
　　那时，都尚且年少，王太傅却是出了名的以严治学。在他的课堂上，别说其他人，便是皇子也都吃不少苦。
　　“可是，殿下还是成为了王太傅的得意门生啊，方才看的出来，他老人家也很是为殿下骄傲呢。”
　　说道这个，牧云陆停下喝茶的动作，看着语凝表示。
　　“今日，老师说他格外高兴，大抵是误会了你我的关系吧。”
　　不是因为牧云陆特意来给他祝寿而高兴，而是因为的语凝的到来，真的把王太傅哄的很开心。牧云陆这般心思细腻之人，又如何察觉不出呢，倒是语凝，被牧云陆这么一说，不好该接什么。
　　“殿下。”
　　“我喜欢你。”
　　知道语凝要说什么，怕会是自己不想听到的话，所以牧云陆选择先开口。可见语凝惊讶过后脸上便恢复了平静，不再有任何反应，牧云陆又说了一句。
　　“我喜欢你，语凝。”
　　半晌，语凝才终于不再良久的低着头，一般情况下，语凝只有在愧疚和脸红的时候，才会有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思考了一会儿，语凝正视着牧云陆。深呼了口气，说道。
　　“抱歉，陆殿下，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牧云陆刚想问是为什么，语凝却让他先等一下，因为自己想把话都说完，那之后，再听牧云陆要说的话。
　　见语凝都这么说了，牧云陆没有再开口，正好他也想知道语凝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因为心里紧张，紧张中伴随着愧疚，语凝两手握紧相对，最后还是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我……并不知道殿下是因何，才会喜欢我，我也……不想知道。据我所知，殿下已有妻子，王妃才德兼备为人贤良，值得殿下珍惜。而我，我渴望的…是一份独一无二的感情，不能跟别人分享，所以，只能对殿下说句抱歉了。”
　　在语凝心里，其实不止是觉得抱歉，如果可以，她愿意说一千遍一万遍对不起，来抵消此刻对牧云陆的伤害。可是，说到底，做什么都是没用的啊。这是语凝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言语是伤人的利器，伤而不见血。
　　明白语凝的意思，是只愿做那唯一的存在，无法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婿。这也是所有女子内心深处所想，然而生在帝王之家，这一点，牧云陆注定做不到。只是感叹，此生唯一让自己心动的女子，却与她没有可能。
　　“那时，见你被人从湖中救起，我心里很担心，送你回了未央殿。你醒来后，担心我久留内宫多有不便，让我回去，我其实很高兴，你能这么关心我。但是如今想想，你对自己身边每一个朋友，何尝又不是一样的呢？只是我……我…”
　　听着牧云陆的话，语凝有点不明白，奇怪道。
　　“被人救起，那个时候，难道不是，殿下救的我吗？”
　　被语凝一问，牧云陆回想起当时的情况，自己到时只有语凝一人在岸上。并不见其他人影，所以牧云陆也不知道是谁救的语凝。仔细搜索着脑中的记忆，语凝恍惚间看到了寒江，想来是他无疑了。
　　“那应该是小寒吧，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凝心里觉得好难受，原来寒江有那么多事，都没有告诉自己，只有他自己知道。寒江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也不说，有时候真让人讨厌。牧云陆见到语凝脸上的神情，好像并不高兴，问道。
　　“怎么了吗？”
　　回过神来，语凝看向牧云陆，脸上勉力露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就是想起，我还欠他一句谢谢。”
　　话说完后，便是一阵长久的静默，语凝心里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牧云陆看着语凝这样，又如何体会不到她的感受呢，只要她能开心，自己又算的了什么。
　　“去吧，去找他吧，不是说，还欠他一句谢谢吗？去告诉他啊。”
　　意外牧云陆竟然会这么说，毕竟他是喜欢自己的，而自己却拒绝了他。语凝这样想着，动了动唇，刚想问为什么。
　　“可是……。”
　　看出语凝心里的顾忌，牧云陆笑着开口道。
　　“不要，在我面前做违心的事。”
　　这个笑容那么心酸，可是为了语凝可以好受，牧云陆选择了让自己难受。知道这一切的语凝，再顾不得其他，听从了内心的声音，站起身来，行了一礼，表示。
　　“对不住，殿下。”
　　说完，语凝便就这样离开了，丝毫未有犹豫。牧云陆一人独坐原地，唯有地上的影子，会与他为伴。
　　不久，语凝似乎被什么指引着一样，来到了那片芦苇荡。因是冬天，满满的芦苇被冰雪覆盖住，也早已不见潺潺流动的溪水流入护城河去。可是他就在这里，寒江在这里，就像从前很多次语凝见到他的时候一样，一个人孤单的坐着，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背影有多黯然。
　　寒江今日，本也是无意来此，既来了便不想再回去，也觉得无处可去。直到偶然间，听到了雪融化的声音，望向四周的芦苇荡，有些小地方倒的确已经开始在融雪了。看着这些芦苇，寒江便会想起语凝，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
　　“唉！我想那么多干嘛呀？管那傻丫头在做什么，反正她又不知道，我在想她。”
　　“我知道。”
　　以为这地方除了自己，不会再有别的什么人，而肆无忌惮的发起牢骚。寒江竟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刚庆幸没人听到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语凝的声音。寒江立马起身转了过来，看着语凝表示。
　　“是你啊，语凝，你怎么来了？”
　　一边听着寒江说话，一边慢慢的走近他在的位置，一步一个脚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寒江的心上，让他不知所措。直到语凝终于站定在了寒江的面前，他的心才不再像打鼓一样，不停的忐忑。
　　“刚刚知道了一件事，发现我其实…还欠你一句谢谢，所以就来了。”
　　不是别的，就只是为了特地来说句谢谢，寒江本来还想再说些别的，现在一句话也不想说了。因为在寒江心里，真的真的很讨厌语凝对自己说谢谢。于是，不在意的问道。
　　“是吗？你谢我哪件儿事？”
　　“谢谢你……每一件事。”
　　没有告诉寒江，到底是为什么事谢他，语凝心里唯一想说的，只是这句话。寒江听的不明不白，干脆不想了，省的头疼。
　　“哦。”
　　很简短的一句话，带着一丝冷漠，而语气却让让生不起气来。语凝也没有管其他什么，只突然表示。
　　“小寒，你真的不能跟我哥好好相处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寒江就来气，看着语凝回答。
　　“我觉着悬，怕是难了。”
　　听到这个答案，语凝明显很失落，寒江也不想看她这样，又补充道。
　　“你……你就一定要站在他那边吗？”
　　被寒江这么一问，弄的语凝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这根本不是站在谁那边的问题啊。
　　“我…我只是，不希望大哥他，不喜欢我喜欢的人而已啊。”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寒江都被语凝的话给搞混了，直接侧着头道。
　　“我要他喜欢干嘛？我又不喜欢男的。”
　　刚把话说完，寒江反应过来好像理解了什么，关于语凝说的那句话。看着语凝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刚刚是不是说喜欢我了？我没听错吧？”
　　果然，语凝就知道寒江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拍，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抬眼看向寒江表示。
　　“话，我只说一遍，你没听见，那就算了。”
　　“不能算。”
　　寒江心想，这好不容易听到语凝表白，怎么能算。一时高兴过了头，双脚不受控制一般，向着语凝走近。本来也就没有隔几步的距离，走到语凝面前，寒江握起语凝的手，担心起来。
　　“那……家里呢？没关系吗？”
　　家里的事，寒江顾虑的没错，语凝也知道是什么。她和寒江早就谈过这个，因为虽未明说，但不论是寒江还是语凝，都隐隐感觉，苏相和远庭都不喜欢两人来往。像寒江说的那样，苏俊宸不喜欢他，远庭也不喜欢他，语凝全家都不喜欢他。
　　“我想，爹和大哥都是疼我的，他们应该…会理解我的选择吧。”
　　在这之前，语凝才做完一个选择，她并不后悔。而此刻这个选择，语凝亦是心中决绝，不可更改。寒江不知道语凝究竟真正选择了什么，但只因为语凝说喜欢自己，就已足够。伸手将语凝搂入怀中，这一次，不需要任何言语，他们只要知道彼此都在就好。
　　寒江和语凝不知道的是，因为今天这个选择，他们的命运，就此交割在了一起，再无法分开。
　　另一边，在瀚州东域，在平静的外表之下，却暗藏着风雨即将来临的预兆。硕风联合苦速之力，两部夹击恒朝驻军，边境之战再度打响。和叶虽嘱咐过铁朵，这是硕风的事，与她赫兰部无关，让她决计不要再参战。
　　然而以铁朵的性格，又怎么会听呢，她再次不顾后果的加入了战斗。正当两军打的不可开交之际，硕风大营，潜入了一支小队，是由牧云寒手下心腹大将之一常躬带领，前来解救靖公主。
　　在这之前，因为听到了帐外士兵讨论即将开战一事，严霜料想这时必定守卫松懈。趁着他们不备，一手打晕了两个大帐外的看守，却正好遇上常躬等人。
　　“末将常躬参见公主殿下。”
　　知道来人是牧云寒所派，严霜让他们不必多礼，一小队人便立即起身，要护送严霜离开。临走为了处理干净痕迹，想将两个守卫灭口，被严霜制止。
　　“我在此，并未遭他们薄待，还是留个活口吧。”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赶紧离开瀚东，回到边境去援助牧云寒。严霜既已发话，常躬也不好在说什么，带队跟随严霜离去。
　　这时，战事发生变化，铁朵还是去信回了瀚北，其兄长铁辕收到信后，立即发兵增援。怎奈何牧云寒天生骁勇，运筹帷幄，带领手下将士奋勇杀敌，敌我双方僵持不下。
　　又因为硕风部主力突然撤退，以五百轻骑袭击苦速部大营，抓了其萨坦苦速满满。这位萨坦非是旁人，而是如今在位的苦速部主君之伯父，地位崇高无比，眼见萨坦及部落至宝真心琴，皆落入硕风部手中。
　　苦速都唯有放弃继续攻打恒朝边境，转而向瀚州诸部宣告，自此臣服于硕风铁沁王麾下。这场战事最后以瀚州这边军队全部主动撤离，不了了之而结束。没有真正的胜者，自然也没有真正的输家。
　　但当和叶收到金吉来报，恒朝公主逃走了之后，原本沉浸在喜悦中的他，再度为自己小看了严霜而后悔起来。之后因为苦速部臣服，硕风自然也当放归萨坦，以及奉还真心琴。当和叶为表达自己迫不得已这么做，而心有歉意，亲自送苦速满满回去之时。
　　面对和叶这位蛮族新一代的铁沁，苦速满满却表示，有一歌要献与和叶。虽不明白为何，但仍旧仔细聆听起来的和叶，就这样看着苦速满满在自己面前演奏起真心琴来，和他那口中传出来的古老的歌谣。
　　““一颗郁非正当空，两个兄弟恩成仇，三王相争谁得利，四分五裂狼烟起，捂着眼睛自顾自，六族夺位乱九州”
　　一句一句，当这古老的歌谣响起来的时候，某种神秘的力量，似乎也正逐渐开始觉醒。和叶对这个歌谣十分陌生，请教它从何而来，而苦速满满却只回答。
　　“这是……一个来自天神的预言，已经流传了很久很久，没有人知道它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绝非什么好事。我们伟大的铁沁，但听此歌，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预料不到。”
　　天启帝都，牧云笙正在小憩，盼兮为他收拾着杂乱的桌案。一瞬间收到感应，什么也管不得，立即进了云纹古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