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云关

84、第八十二章 原来她还在这里

　　就只因为南枯明仪联合牧云德要除掉银容，只因为她的妒忌心，安王也甘愿沦为他人棋子。
　　失魂落魄的走到银容墓前，牧云笙跪了下去，一言不发。盼兮也看了当年之事的卷宗，一路跟着牧云笙走到这里，这才知道里面埋葬的是他的母亲。看到牧云笙这幅样子，心里很担心，可是牧云笙就是听不进去任何话。
　　盼兮只好跪在牧云笙身边，用手抱着他，默默的为他流泪。之后牧云笙把不忍心盼兮和自己一起跪着，走回了秦风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什么话也不说。盼兮也就这样在外面一直守着他，直到牧云笙愿意出来，盼兮表示那些知道牧云笙看过卷宗的人，都已经被她用秘术抹去了记忆。
　　所以不会有谁知道这件事，牧云笙还可以继续做以前的牧云笙。牧云笙却问盼兮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内心的感受，在得知自己的母亲被人所害，死在自己父亲手里之后，他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悲哀吗？”
　　还无法完全理解人类的情感，盼兮只好这么问，牧云笙没有看盼兮，目视前方回答。
　　“不，是报仇，我要报仇。”
　　对于牧云笙而言，这世间最亲也是曾经最爱的女人，就是他的母亲。牧云勤作为自己的父亲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那是他的妻子，是他最爱的女人。他要如何下得去手？为了他的皇位他的江山，牧云德的逼迫，南枯明仪的诡计，他就那样残忍的夺去了一个人的生命。
　　“是吗？我知道了。”
　　曾经不愿卷入皇位斗争中的牧云笙，会在寝殿里与盼兮为伴，为她画画，为她吹笛，这就是盼兮最幸福的事。他向盼兮承诺，待他有了能力的一天，便带她离开这里，从此再也不回来。盼兮笑了，那是他们重逢后，盼兮第一次由衷的笑容。
　　所以盼兮不由会想，如果牧云笙没有在这个时候，发现这个秘密，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有的只是已发生和将来临。
　　“对不起，盼兮。”
　　知道了牧云笙的想法之后，盼兮唯有选择一直陪着他，盼兮知道牧云笙要做什么，所以支持他，牧云笙却愧疚不已。踏上复仇之路的那一刻起，牧云笙便已知道，曾许诺盼兮的约定，又要再次延后。
　　盼兮不怪牧云笙，在明知他极有可能在这条路上失去性命的时候，却依然对他不离不弃。盼兮用她所有的力量护牧云笙周全，因为有盼兮的保护，使得牧云笙免去所有暗杀的烦恼。
　　牧云笙知道自己愧对盼兮，可是能说的话，就只有一句对不起。如今事情过去了快两年，牧云笙并未有什么举动要报复恭帝，想来必是因为这两年恭帝对他的疼爱，让牧云笙顾念亲情又犹豫了起来。
　　语凝和寒江约定在一座桥上见面，所以想尽快把预计要进行修复的典籍，内容全部写好。牧云陆因为有语凝帮忙，确实减轻了不少负担，很感谢语凝的帮忙。语凝表示其实也没什么，想帮他和远庭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这样可以不时入宫来见牧云笙。
　　牧云陆听到牧云笙的名字，心里小小欣喜了一下，因为至少不是为了寒江。于是对语凝道。
　　“你和笙弟感情真好。”
　　知道牧云陆想说的是什么话，语凝一边低头写着东西，一边回答。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就像殿下你和小寒一样，不也是朋友嘛。对了，正好我还要向殿下道谢，虽然爹他应该已经谢过了，但还是很感激殿下一直为语凝着想。”
　　故意岔开了话题，语凝心想牧云陆现在应该知道，自己并不想听他说出那句话才对。可是牧云陆依然希望，自己的心意可以让语凝知道，并请求语凝可以给他一次机会。
　　想着人家什么话都还没有说，自己便制止了他，剥夺他表明心意的权利，也确实不太好。之后到了约定的地方，语凝一直不见寒江来，所以也不敢走开，怕他来了找不到自己。
　　慢慢的，太阳下山一直等到了晚上，耐不住倦意语凝坐靠着桥上的栏杆睡着了。此时的穆如府，寒江看着穆如槊，眼神满是怒意，面对穆如槊的问话，开口道。
　　“你派人跟踪我？”
　　穆如槊在此之前，已经见过扬黎，并询问过了寒江的行踪。知他先前去过相府拜访，于是确认其中原因，以防寒江又做出什么事来，惹下大祸。
　　“你以为你做了什么？去过哪里？没有人知道是吗？如果你肯让扬黎跟着你，我自然不必再另派人去。”
　　得到确切回答之后，寒江并没有想责怪扬黎多嘴，反而身为穆如家将，他受命于穆如家主，这一点他没做错。只是穆如槊的做法，让寒江生出无名之火来，虽心知这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但依然忍受不了穆如槊命人监视自己。
　　“我真的是你儿子吗？你也曾对寒山和寒川这样过？还是只有我不让你省心，所以你巴不得我不是你儿子啊？”
　　听得寒江这些话，穆如槊气的呵斥起来。
　　“混账，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若有你哥哥们一半懂事，我自是不会如此。”
　　果然，寒江心想，在穆如槊心里还是哥哥们最好，自己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克星罢了。
　　“我不用你管，既然以前你就没想管过，以后也不必了，因为，你没资格。”
　　最后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从寒江嘴里说出来，足可见，寒江有多怨恨穆如槊昔年所作所为。这时穆如槊从一旁的木架上的剑鞘中拔出剑来，指向寒江。
　　“你这个逆子，竟敢指责起为父来，当初欠了你的，我早就还清了，这些年若无穆如，可还会有你？再有下次，我必不饶你。”
　　不顾穆如槊此番所言，因为在寒江心里穆如槊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出了天衡府，一想到时间，如今天色已黑，语凝是否还会在那里，但还是想去那个地方，这个时候的寒江，格外的想见语凝，哪怕她应该早就走了。
　　走到桥上，看见靠在栏杆边的语凝，寒江心里被什么东西温暖了一般，脸上露出一个让人心疼的笑容。原来语凝没走，她还在，她真的还在这里，仅仅只是因为这样，寒江脸上虽不见波澜，而内心却是震惊不已。
　　慢慢的移动步伐朝着语凝走去，寒江蹲在语凝面前，看到眼前熟睡的语凝，鬓边有缕碎发飘动。
　　不自觉伸出手替她把碎发捋到耳后，许是感觉到了触感，语凝从熟睡中醒来，睁开眼看到寒江，说道。
　　“你来了，小寒，我还以为我要被人耍了呢。”
　　寒江知道是自己的过失，只好尴尬的笑着抱歉。
　　“也没写个具体时间，就说要见你，不好意思，让你等我，来很久了吗？”
　　语凝不好告诉寒江自己一大早就来了，一直就没离开过，等到现在已经过去快整整一天了。这样寒江会自责，也显得自己很想见他一样，虽然心里是有那么一点想，也还是不能说出来。
　　“你也知道现在很晚了吗？”
　　见寒江低头表示，因为出了点麻烦，语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寒江的这个表情，明显是让语凝不要问的意思，语凝也就没有再说话。把语凝拉起来后，寒江和她一边走着一边说。
　　“本来没想过你还在，但就是想见你，所以试着来这儿碰碰运气。”
　　略微点了下头后，语凝看了一眼寒江表示。
　　“哦，那你运气还挺好的。”
　　这句话，让寒江不由心想，自己的运气好像都用在遇见语凝上面了，真的还有运气可以用来喜欢她吗？正出神之际，语凝开口问道。
　　“不是说找我有事吗？是什么事啊？”
　　想起这个，寒江马上一脸窘迫的回答。
　　“啊！这个……就是向日葵，我不是说了再送过你一盆吗？今天忘记带了，对不起啊。”
　　一听是这件事，语凝表示没关系。
　　“真的没事，你…下次再送给我吧。”
　　走了一小段路之后，寒江走近石栏旁边，抬头看向天空，想试着把眼睛里的东西逼回去，可是没有用。语凝站在寒江身后，正奇怪寒江的举动，想开口说什么，却听到寒江表示。
　　“他今日向我拔剑了，他终于向我拔剑了。”
　　对于寒江而言，穆如槊这个举动，比狠狠的打他一顿还要来的更痛。语凝这才反应过来，寒江口中的那个他是指大将军。
　　“小寒。”
　　语凝心想原来他说的那个麻烦，就是大将军对他拔剑了，自己却一直没有发现，寒江眼睛里透露出来的难过。忍不住走近前去，伸手想去握寒江的手，安慰他。可是又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慢慢的正伸过手去时，还未碰到他。
　　寒江却已忽的转身将语凝拥入怀中。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听出了寒江说话间抽泣的声音，语凝没有推开他，也不想推开他，因为这一刻的寒江太让人心疼了。又心想这对父子之间的心结究竟是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才以至于用剑相向。
　　想起寒江的一番肺腑之言，让自己与父亲多年离别产生之隔阂尽消，现在寒江的心结，自己却解不了。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话来让他好受一点，于是也抬手回抱着寒江，在寒江的怀里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了语凝的关心，寒江却仍是止不住流出眼泪来。这个时候的寒江觉得自己特别没用，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哭出来才能不那么难受。唯一庆幸的就是有语凝在，让他还有人可以倾诉，不至于明明那般痛苦而无人知晓。
　　瀚东硕风大营，因为巫医的治疗及时，加上瀚州独有的疗伤药，严霜的伤势不再恶化，逐渐有了复原的现象。可是她恢复意识之后却不肯再吃药，因为严霜很清楚，自己在这里醒来，就代表自己已经成了俘虏，会给牧云寒造成顾忌。
　　知道严霜乃是恒朝公主，身份特殊，硕风达的夫人便来看望，劝了严霜可是依旧无用，留下药材治疗伤口后，便离去了。
　　这位将军夫人名索达雁，是硕风达的结发妻子，部落里的人都说，硕风达将军人不聪明，却有个聪明的老婆，指的就是索达雁，事实上她也的确是硕风达的贤内助。
　　对于严霜是真心实意的关切，并无其它，严霜自然也是看的出来的，可是两军交战，严霜不会忘了敌我之分。索达雁离开后，前往金帐求见主君，硕风达意外她会来，因为得前主君术赤特许，索达雁是有参议权的。
　　这才可以进到这金帐之中，向和叶禀明了情况后，得知严霜没有喝药，见和叶要离开，金吉立即劝阻，并表示现下事物繁重，需要主君决断。
　　和叶便让苏赫代他决定一切，抛下一堆人及部落政务，直接来找严霜。此举不免让金吉与硕风达一样惊讶，两人互相看了眼对方，随即继续方才话题。
　　苏赫参与部落政会，一向不会提什么意见，更不要说做决定了，一直就是问金吉和硕风达的意思。只要金吉说可以，就表示好，一旁的索达雁该离开了，临走看了眼苏赫，又示意了硕风达，硕风达明白妻子的意思，便在苏赫耳边提醒了一句。
　　“三王子，事关我硕风军政大事，还望慎重，只有你认为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听了硕风达的话，苏赫想到了什么，开始严阵以待起来。政议开始前，苏赫原本还在帐篷里，和父亲术藏研究秘术，毕竟在他之后，苏赫便是硕风的萨坦。可是和叶让硕风达亲自来请他去参与政议，让苏赫意外。
　　以前在和叶去宛州的那两年时间里，苏赫是硕风的王子，主君之弟代为管理部落无可厚非。可是和叶都回来了，也正式继任了主君，应该没有苏赫的事了才对。而这次不同的是，他是以自己个人的身份，以硕风三王子的身份参加的。
　　和叶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让苏赫成为自己的左右手，帮助他一起治理硕风。此时，严霜伤刚好了一些，努力想走出去，可是身体却支持不住，差点要倒下去的时候，和叶及时走了进来扶住她。
　　“没事吧？你还伤着呢？”
　　旧伤加新伤，本就严重了，还敢上战场，和叶就不知道为什么严霜那么不怕死。
　　“你放开我。”
　　见是硕风和叶，严霜想推开他，让和叶离她远一点。可是和叶不打算放开，并扶着严霜坐到床边，然后站在严霜面前，说道。
　　“雁夫人说你不喝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