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云关

104、第一百零二章 被误会而深受煎熬的心 另一边

　　另一边，宛州边境发生多起相同事件，屡次出现百姓住民失踪情况，且大多皆为去往边境对面，从而一去不复返。因为有越来越多的边境百姓上诉此事，却得不到地方官员重视，故此出现人群暴动现象。不得已，当地边境驻防官，请来牧云银甲派军队压制。
　　面对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严霜命孤松拓暂时停止行动，在维持好秩序的同时，找来暴动百姓进行逐一询问。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后，这才明白一切皆是事出有因，孤松拓请命立即回大营，禀报牧云寒申请裁夺。
　　严霜一面同意了孤松拓先行回营复命，一面吹出鹰哨，召唤林柯前来。作为靖王府情报网赤鹰谍卫的领队，林柯是赤鹰培养出来的新一代密探高手，早在严霜二十岁之时，被靖王卫逸安排辅助严霜。
　　靖王无子，未来所有的一切皆由严霜这个独女继承，包括靖王府这传承了近数百年的巨大情报组织。林柯这之前一直在为靖王效命，严霜很少用到他，这也是第一次找林柯有事要办。不为其他，自然是这边境住民消失之谜，需要林柯来为严霜解惑。
　　果不其然，消息网若是足够强大，效率够快，要查清楚一件事，也不是难事。没多久，严霜就知道了原因，他们之所以没再回来，并不是与什么蛮人发生纠纷，抑或已经丧生，而是被抓了，并且成了奴隶。
　　此事上报牧云寒后，分析了问题所在，这在瀚宛两州边境肆意抓捕奴隶的，便是位于瀚州西部的龙格部落所为。龙格部是瀚州八大部族之一，占据并与速沁部平分瀚西广袤地域，族人皆擅长弓箭，是出了名的神射手部落。
　　他们活动地区尚在距离宛州边境较远的瀚西，可是不知道是何原因，促使龙格部把势力和人力投入到瀚宛边境一带。抓捕普通百姓为奴，以供练习箭术之用，倒是不该一贯作风。命令乃龙格部主君龙格骢亲自所下，其子龙格代利奉命执行，这才有了如今这些事。
　　“殿下，严霜认为龙格部越线在前，抓我大恒百姓在后，实在不容姑息，应当派兵前去示威，以显我牧云银甲之军力。”
　　这是严霜首次主动提出要对瀚州那边发兵，牧云寒却觉得，自瀚州三千战俘潜逃之后，瀚宛两州兵戈已起，战事频发，消耗太大。如果能逼得龙格部主动放人，归还大恒百姓，那么不动刀枪，才是上策。

　　“殿下说的有理，孤松拓自愿前往，请殿下给末将这个机会。”
　　然而，未等牧云寒作出回应，严霜却又接话道。
　　“不，我去吧，先前因为严霜的过错，造成殿下的顾虑，实在难辞其咎。龙格部的事严霜有信心可以解决，更何况，我比孤松拓更加适合前去，论箭术我还是少有敌手的。”
　　考虑到消息毕竟是严霜查到的，她的箭术也一向未曾出过问题，确实是非常适合的人选。牧云寒最终决定由严霜前往瀚西龙格部，救回被抓走的边境住民，并表示。
　　“孤松拓一片赤诚，便跟着严霜一起去，作为严霜的副手，辅助她完成这次的任务。”
　　当严霜还想说，其实自己并不需要什么副手之时，牧云寒看了严霜一眼，那是在告诉严霜，他已经决定了。这是牧云寒认为的最好的安排，严霜只好开口道。
　　“我有话想单独和殿下谈谈，孤松拓，你先退下吧。”
　　听到严霜明确的命令，孤松拓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已经不便再待下去，唯有立即退了出去。牧云寒坐在桌案边，见此说道。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不得已，严霜犹豫良久才终于问出了，心里想问的话。
　　“我不知道殿下都听到了些什么，但是严霜希望，殿下可以相信我，给予我最基本的信任。请殿下……不要再这样对我了，若是殿下怀疑我，觉得我的能力不够，大可直接说出来，不必做此安排，多费人手监督严霜。”
　　严霜何其聪明，不会不知道牧云寒这样的安排，还有另外的意思在里面。但是亲耳听到了严霜的质问，牧云寒心里的失望，不可遏制的涌上心头，努力克制着自己，保持原来的冷静。回答道。
　　“我这样做，从来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担心你，严霜你到底明不明白？”
　　这由心而发的一句话，将牧云寒连日以来的心意，表达的毫不保留。只是这一瞬间的错觉，让严霜误以为，牧云寒既担心自己在乎自己，那么是不是也会喜欢自己呢。
　　“殿下你…真的担心我吗？还是因为严霜若出了差池，殿下不好同父王交代啊？”
　　曾经不止一次，严霜有过同样的错觉，可是牧云寒的回答，真实的打破了她的幻想。到最后，也仅仅只是因为一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没有想到严霜变化如此之大，牧云寒知道严霜的心现在离自己越来越远，怕是已经远的看不见了吧。
　　过去的严霜，在意着牧云寒的一言一行，从未有过疑问。当牧云寒好不容易表达了内心真切所想之时，换来的不是严霜的欣喜，而是疑问。
　　“你生气了？”
　　看着面前的严霜，牧云寒表面平静的问着，严霜却没有开口回话，要知道在这牧云银甲军中，唯有牧云寒是最高统帅。而严霜是军人，军人的职责是服从命令，严霜此举等同藐视上级，要被降罪处置。牧云寒也料到了，严霜不会开口，这才是她一贯的作风。
　　“你生气的原因，究竟是因我派孤松拓随行监督，让你觉得被轻视了。还是因我说中了你心中所想，瀚州之行你所在意的，便是能否与那个瀚州人再见啊？”
　　即便牧云寒没有直言那人的名字，严霜不傻，她知道那是指的谁。硕风和叶的存在，确实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严霜与牧云寒两人之间的隔阂。原因无他，只是牧云寒从前几次提醒过严霜提防和叶，而严霜并没能做到。
　　然而现在这一刻，严霜感觉自己的世界充满了风雨雷电，风雨冲刷着她的心，雷电炙烤着她的心。牧云寒怎么可以这样想，别人也罢，为何偏偏这般想自己。难过而无奈的严霜，不做任何辩解，只是声音突的沙哑起来，对着牧云寒说道。
　　“是啊，我是想他了，我想见他，你说的没错，严霜这样回答，殿下可还满意？”
　　明明只是气头上的话，不知为何在牧云寒听来，却成了严霜为了硕风和叶，在自己面前变得肆无忌惮。一手用力拍上桌子，看都不看严霜，直接道。
　　“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准备吧，我还有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没有停留，也不奢望牧云寒在乎，严霜转身出了大帐。外表无甚区别，内心却已凉了一片，严霜只是庆幸自己承受力还是很好的，这样也能在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安慰。
　　语凝在相府里焚香弹琴，想起了和寒江之间的那个拥抱，不自觉眉眼带笑，嘴角上扬。不远处走过来的远庭看到，心知语凝怕不是彻底陷在和寒江的那段感情里，对于父亲的话早已忘了个干净吧。
　　“妹妹这曲子真好听，叫什么名字啊？”
　　见远庭问起，语凝也毫不犹豫的告诉他，是牧云笙所创的《追思》。而这首曲子却是牧云笙为惦念亡母所作，语凝想了想自己自小离家，与父母分离，记忆中娘亲的样子，早已模糊不清，还真叫人难过。
　　“大哥有事吗？”
　　示意音儿和乐儿把琴收起来，远庭注意到琴是自己买给语凝的那把，也就是说先前牧云陆所赠之琴，语凝收了起来，并没有再弹过。也从另一个方面，让远庭知道了，语凝对牧云陆并无意，对他人更是无意，除了寒江。
　　“没什么，大哥就是想同妹妹说说话，想知道，妹妹到底喜欢穆如寒江什么呢？”
　　这是作为兄长，因为疼爱妹妹而做出的让步，不再执着的保持同一个态度，愿意主动和语凝谈起寒江并去了解。
　　“我也……不知道，大哥。”
　　面对远庭的问题，语凝开始沉默了，为何喜欢寒江，她竟说不出理由来。一会儿，心里不停捣鼓的语凝，抬眼看向远庭，似是有了答案一般。
　　“可能是因为他和我很像吧，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但是，有一件事，我是很肯定的。小寒对于我而言，就像生命一样可贵，他就是我的命，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什么都愿意，命运对小寒何其残忍，让他被父母抛弃，被迫颠沛流离，一个人孤单的长大，真的很让人心疼啊！不是吗？”
　　这番话说出口，给远庭造成了不小的心灵震撼，原来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到了可以彼此托付生命的地步了吗。想到这里，远庭还是用冷静的理智，开口表示。
　　“那星命？语凝你的星命，又该如何？”
　　“啊？”
　　其实远庭的言外之意，是再简单不过了，他想知道语凝到底信不信，那个由当朝国师苓鹤情推算出来的皇后星命。时间安静的过去了好一会儿，语凝正视着远庭，眼神毫不闪避，却只道。
　　“大哥你，肯定都不知道吧？小寒他其实…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厉害的。你不要看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他的心里也有伤口，他从小就被人抛弃，失去了父母的陪伴，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可是，他偏偏又爱逞强，永远只会在有事的时候说没事。”
　　这时，远庭算是终于明白，语凝所说的寒江和她很像是什么意思。但是又觉得，语凝之前的话有些不对，语凝奇怪哪里不对，远庭回答。
　　“纵使命运对穆如寒江残忍无比，可又对他那么温柔，赐给他一个那么那么好的你啊！”
　　说是在说自己的妹妹如何优秀，而寒江还不一定离得开语凝，吃住这一点，未来也不必再担心妹妹给人欺负。
　　“没有啦，我…没有那么好的。”
　　听不得别人的夸奖，一听就会脸红的语凝，此刻承认寒江所说的话。没想到这么大个人了，竟然害羞成这样，脸红的气都喘不太上来。
　　皇宫藏书阁，寒江和语凝坐在一起看书，不过不是同一本，各看各的。毕竟兴趣爱好不同，自然也不可能盯着同一本书不眨眼了。没想到的是，寒江这看书看的好好的呢，语凝却睡着了。
　　人家聚精会神看书的时候，旁边的语凝头向下一栽，倒下来的瞬间。寒江反应了过来，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抵着语凝的头，看着语凝这幅慵懒模样，寒江笑了起来。想到靠就靠好了，也不是没有让语凝靠过，只要这傻丫头开心就好。收回手后，转回视线，继续看书去。
　　待时间渐渐过去，寒江察觉到了动静，侧脸看着眼前的伊人自睡梦中醒来。意识到自己又不知不觉睡了个懒觉，语凝立马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端正了姿势拿着桌案上的书开始看。知道寒江正看着自己，语凝不太自然，只好开口道。
　　“怎么了？老看着我，我又不能吃。”
　　寒江只是轻轻一笑，收回了视线，把手里的书给合上后，回道。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刚肚子一直在叫呢。”
　　看出寒江是在开玩笑，哪里是肚子饿了，语凝可不信，也不搭理他。正想继续看书的时候，藏书阁里却来了另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牧云陆。两人的视线一齐望向牧云陆，显然牧云陆并没有料到寒江和语凝会在，或者说是没想到寒江会在。
　　“原来是语凝啊，真巧。”
　　再平常不过的寒暄之中，自然而然一般的省略了寒江的存在，牧云陆仿佛就只看到了语凝一样。这样的举动，没使得寒江有什么反应，许是心里一早料到了会这样。
　　“见过殿下，殿下也来看书吗？”
　　不出意外的，牧云陆看到了向自己俯身行礼的语凝，竟然略微会感觉到鼻酸。语凝一直都是这样的，待人客气有礼，却也可以说是疏离，和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包括对自己。牧云陆这般在心中想着，自己始终还是不如寒江，无论从前亦或现在。
　　“不，我找几本书，找到了便回希晨殿了。”
　　“那…我帮殿下一起找好了。”
　　原本是好心的语凝，被牧云陆拒绝了好意，牧云陆只表示他突然想起还有别的事，改日会再来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