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云关

102、第一百章 未曾料想到的咄咄逼人 后来牧

　　后来牧云笙提出到宫中御花园走走，盼兮便先回了秦风殿，准备茶点。临走时示意牧云笙好好带语凝散心，语凝见盼兮这样心觉怪不好意思的，怎么能让盼兮这么忙呢。牧云笙告诉语凝没有关系，说起来是他的问题，坚持不留一个宫人在秦风殿，就是想清净。
　　所以盼兮也就有些忙了起来，秦风殿如今是与未平斋一般，成了少有人走动的寂寥之地。若非有寒江和语凝常来走动，便更少了人气，牧云笙自然希望如此，没有会来打扰他和盼兮。
　　一边说话，一边走在御花园中，本意是为了要散心却，不想会见到这么几个不想见之人。语凝一看原来是牧云陆，可是不止他一个，还有牧云合戈跟南枯月漓。牧云陆只是随便逛了逛，恰巧遇见牧云合戈和月漓，想要避开回去，却被牧云合戈叫住。
　　两人同在南枯皇后身边教养过，牧云陆也不好拂了牧云合戈的面子，于是乎随口寒暄了几句。没过多久，就见牧云笙携着语凝过来，知道已经被他们看到了，牧云笙也就不必躲着了，和语凝一起走近过去。
　　方才他们三人的谈话很明了，牧云陆不会听不出来，牧云合戈显然是想拉拢自己。如果牧云陆不站在牧云合戈那一边，皇后和南枯家也必不会坐视不理。牧云陆不喜被人威胁，何况自己也是朝臣们中意的储君人选，断不会因为怕得罪南枯家而违逆本心。
　　牧云笙和语凝来的晚，自然就没有听到，牧云陆也万幸他们不曾听到。南枯月漓自苓鹤清算出语凝星命之后，便对语凝百般记恨，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苏姑娘，这才成了星命皇后不久，便和皇子出双入对了，速度够快啊。笙殿下，更是聪明，知道苏姑娘将来会当皇后，亲近的格外殷勤。”
　　在南枯月漓心里绝对不相信，仅仅凭一个星命，就可以断一个人的命运。凭什么有的人就是有这种天生的运气，而自己却没有，这不公平。可是见语凝每每与诸位皇子交好，这几位殿下也大都对她青睐有加，又让南枯月漓不得不信，她只心中不服，誓要除了语凝这块拦路石。
　　“殷勤？这两个字用在南枯小姐的身上或许更为贴切吧。”
　　牧云笙并非软柿子，也非人人可捏，既然这南枯月漓口无遮拦，牧云笙也不必客气。
　　“你。”
　　被月漓羞辱惯了，语凝倒不觉得有什么，只当耳边蚊子嗡嗡叫。
　　月漓见牧云笙如此说自己，气的脸色都变了，刚还想说什么，牧云陆适时出来调停。
　　“有话好说，大家有话好说。”
　　南枯月漓顾忌牧云笙皇子的身份，不好怎么发作，然而牧云陆的话，却没有对牧云合戈起到什么效果。
　　“牧云笙，你什么意思？我倒觉得月漓说的没错，难道不是吗？”
　　见到牧云合戈会回护月漓，牧云笙也不惊讶，只慢悠悠道。
　　“语凝与我只是朋友，天地共鉴，二皇兄亦可作证。无关什么星命不星命的，南枯月漓无礼在前，出口伤人在后。三皇兄若真在乎她，当早些劝阻，不然哪日我不高兴了，治她个以下犯上之罪，可就不好了。”
　　在牧云合戈的印象中，牧云笙一直都是软弱可欺的样子，从来只有认命的受着，却不见还会有这般硬气之时。而这一切自然都是受了寒江潜移默化的影响，先前太妃所说真相，还有安王刺客，皇后安排的行刺。这些牧云笙虽未发作，但也都记在心里，正好冲牧云合戈发泄出来。
　　“你敢，牧云笙，不要以为父皇宠你，你就了不起。说到底，你跟你娘一样，不过就是个怪物。”
　　提到了银容，牧云笙心中禁忌，方要动怒，牧云陆看出什么，立即阻止道。
　　“三皇弟，你太过分了，银容娘娘也是我们的母妃，你怎能如此说她？别忘了，父皇有令，不许任何人私下谈论银容贵妃。”
　　这一提醒，牧云合戈知道自己失言了，收敛了气焰。牧云笙却是不肯就此作罢，定要牧云合戈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开口表示。
　　“知道错了，就请南枯大小姐向语凝赔礼认错吧，我便不追究了，语凝可不能这么算了。”
　　语凝看向牧云笙，本意是想表达自己没关系，可是牧云笙的眼神却告诉她，让她不必担心，自己有把握。南枯月漓心高气傲，哪里会是能低声下气给人道歉的人。见月漓没有反应，牧云笙又道。
　　“既不愿道歉，那便掌嘴吧，这嘴巴说错话，就是该受罚才对。”
　　想起以前，语凝受了月漓不少欺负，几次被打。牧云笙都为语凝心疼，如今有机会，就是要让语凝把以前的一切都讨回来。没想到牧云笙会来这么一出，语凝有些愣住，说道。
　　“阿笙哥哥，我……”
　　看出了语凝的犹豫，牧云笙心知寒江说语凝太善良，是她最大的缺点，现在牧云笙觉得寒江说的也没错。对着语凝表示。
　　“没事，有我在，是我的意思，你动手就好。”
　　说完，转头看向南枯月漓和牧云合戈，接道。
　　“我让你打…你便打。”
　　明白牧云笙是心里气着了，所以才会这般咄咄逼人，也知道南枯月漓是咎由自取，根本与人无尤。可是语凝还是没办法，就这样动手打她，只是轻迈步子走到南枯月漓面前表示。
　　“我从未曾有意招惹你，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招惹我了。”
　　话一说完，语凝想也没想，转身离开。牧云笙既意外，又觉得这才是语凝，善良的语凝。就在语凝走过去的那一瞬间，一旁的牧云陆也几乎以为，语凝真的会打下去。然而，事实证明了，语凝只是在以德报怨。牧云陆为自己心中的想法感到羞愧，自己竟然还不了解语凝的为人，内心深处满是嘲笑之声。
　　就在语凝一心只想要离开宫里，找个地方一个人安静一下的时候，走道的另一边，寒江却正朝自己缓步走来。两个人越往前走越靠近，算起来有些日子不见，语凝猜想寒江定是来找牧云笙的才对。那样也正好，有寒江在可以开解一下牧云笙，让他心中怒火可以消下去一些。
　　可是在看到寒江离自己越来越近，语凝心中多么想要开口跟他说话，一想到刚才南枯月漓的话，语凝心里明白那是不可以的。所以当寒江就在自己面前时，语凝只是略微俯身行了一礼，之后看也未看寒江迈步离开。
　　寒江老远就看到他们这么一帮人在这儿说啊说的，心知不是和语凝说话的时候，也只是稍微点了下头示意。虽然只是一刹那，在寒江和语凝对视的那一刻，寒江心里多想告诉她，跟她说一句。
　　“你大概不会知道，与你迎面走来，假装看不见你的我。在与你擦肩而过后，内心满是孤寂，因为见不到你，因为很想你。”
　　见是寒江来了宫里，牧云笙也省的再去理会牧云合戈和南枯月漓了，向牧云陆施了一礼表示告辞。行至寒江面前问道。
　　“这是…要去哪儿啊？”
　　“你说呢？未平斋借我住两天，改天还你。”
　　一般不出意外，寒江会来找牧云笙，不是因为闲的无聊，就是躲家里人来了。牧云笙什么都知道还问，寒江没好气的一回答，牧云笙也笑了笑表示。
　　“那就去吧，那儿留给你一个人，我对你可好？”
　　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寒江觉得牧云笙今天似乎有点反常，又心想是的，就是不对劲。
　　“好，当然好，你可是我好兄弟啊。”
　　这么相互着贫了句嘴，寒江开朗的笑了出来，拍了下牧云笙的肩膀，也不管其他，直接走去了未平斋。待牧云笙回到秦风殿时，盼兮奇怪怎么不见语凝，一问才知语凝已经回去了。
　　猜想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让牧云笙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牧云笙也就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出人意料的盼兮并未替牧云笙不平或者生气，只是担心牧云笙是否会在意，在意的话，心就会很难受了。
　　“在意吗？我多想不去在意，可惜，我做不到。”
　　牧云笙心里其实很明白，只要自己动怒，自己在意了，就是在示弱，暴露了自己的软肋。但是不论如何，牧云笙都不会允许任何人诋毁她的母亲，那是他在这世间最亲之人，也是曾经最爱的人。
　　“要说怪物的话，我才是怪物才对吧，阿笙从来不是怪物，你是寒江和语凝的朋友，也是我爱的人。”
　　这时候，盼兮多希望自己可以像语凝一样，能够安慰身边在乎的人。看着牧云笙陷入悲伤之中，不可自拔，盼兮没有办法理解他内心的感受。说到底，还是那个原因，盼兮是魅化成了人形也还是魅，体会不了人类复杂的情感。
　　“别这么说自己，我说过的，你是人族也好，魅族也罢，我的感情在这里，只有你能拥有。”
　　看出了盼兮失落的缘由，牧云笙极力解释着，希望她能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欢她。盼兮听到牧云笙的话，心里变得好受一些，靠在牧云笙怀里，表示。
　　“阿笙知道吗？虽然她是你的母亲，可是看到你那么爱她，我还是会不高兴的呢。”
　　盼兮的不高兴只是在心里，没有表达出来，所以牧云笙自然也就不知道，亦不曾察觉。现在能够亲耳听见盼兮这么说，牧云笙别提有多高兴，笑着对盼兮说道。
　　“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呢，现在直到未来，这每一天里，每时每刻，我最爱的都是你啊。这一点，到我死的那天依然不会变。”
　　感觉到盼兮抱着自己的手又紧了些，牧云笙想着盼兮与寒江也有些天没见了，开口道。
　　“我今日看见寒江了，他在未平斋，你想的话，去看看他吧。”
　　盼兮坐起身子，抬眼看向牧云笙，问道。
　　“又是借住？”
　　之前盼兮也不是没见过寒江这样，所以也见惯不怪，只担心寒江会不会有什么事。牧云笙点了点头，凝视盼兮说道。
　　“我从前是个傻子，总觉得，人在这世上，不要对任何人太抱希望，不要把其他人想象得太过美好。若是一辈子不相交，远远望着，倒也罢了，但若是相识相知，到某一天，终归会发现这个人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甚至完全相反。到那时候，会很失望的。”
　　当初牧云笙那般对待着寒江，一度拒他于千里之外，可是最后还是和他成了好朋友。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感情，牧云笙从未努力过，一直都是寒江在努力，直到现在让牧云笙汗颜。
　　“不一定，别人失望不失望我不关心。但对一些人来说，某人存在于这世上，本身就是希望。”
　　身为魅灵，本就无亲缘之命，生来命如浮萍，四下飘零。盼兮这一生最幸运的便是遇见牧云笙，牧云笙是她的希望，是她之所以可以独自熬过，那些在玉中世界孤独日子的唯一寄托。
　　“就算再如何难受也好啊，请你不要忘记，世界上有很多人爱你，如果你都看不见，那么我爱你。”
　　过去的牧云笙，在失去了母亲之后，就彻底成了一个没人爱的小孩。是盼兮的出现，寒江的突然闯入，他们来的那般猝不及防，带给牧云笙以光亮。牧云笙用手轻轻抚摸盼兮的头发，一只手握着盼兮的手，深情的表示。
　　“我也是……在所有过去与将来，所有值得怀念与值得期待的景色里，我最喜欢你。”
　　既然牧云笙都把自己的事告诉了盼兮，盼兮也不怕他笑话，低了一下头，慢慢的说道。
　　“其实，有的时候，不是我不愿理你，而是我突然想你了，却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而且，我害怕，你嫌我烦。”
　　曾经很多次牧云笙和盼兮虽然看的到彼此，可是却没能说上一句话，只这样静坐无言。牧云笙以前总以为是盼兮不想理他，自己也不自找没趣，选择沉默。这也是盼兮惯用的姿态，寒江见她这样时，都会奇怪盼兮怎么这么厉害，一整天下来都不说话，也不觉得闷。
　　“那以后，我说我想你了，你就来见我，好不好？”
　　此刻的牧云笙像个孩子一般，向盼兮索要承诺，仿佛盼兮不答应，他不就不肯撒手一样。弄得盼兮没有办法，微笑着点了头，说道。
　　“好。”
　　语凝一个人在家里，既觉清闲又觉难受，想起南枯月漓那日所说的话。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或多或少还是受了影响，星命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可是语凝却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