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云关

101、第九十九章 未来新帝的皇后 在语凝心中

　　在语凝心中，远庭自然不是和轻易就能被吓到的人，但是即便知道了自己在偷偷靠近。难道就不能装作不知道，陪自己玩一下，又不会怎么样。两个人都是这幅样子，非要说出来，弄得语凝一点玩的心思都没有了。
　　“是你的影子出卖了你，妹妹的人还未到大哥眼前，影子便已先现行了。”
　　远庭示意语凝看向地面，此时阳光普照，把地面上人的影子拉的老长。到的确是像远庭说的一样，也只没怪语凝自己疏忽了影子的问题，被人发现也是必然的了。
　　“好吧，那，大哥方才在看什么啊？竟也看的如此入神？”
　　被语凝一问，远庭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庭院中所摆放的那盆山茶花上。语凝望着他目光一直注视的地方，顿时猜想定是触景生情，见到那山茶花，想起了何人，难耐思念之情。
　　“没什么。想起一个朋友而已。”
　　得到远庭这样的回答，语凝心中猜测便又确定了几分，笑着问道。
　　“是大哥的心上人？我怎么从来没听大哥说起过他啊？”
　　照远庭的年纪早该娶妻生子了才对，可是一直到了现在，都尚无婚配。很难不让人感到奇怪，看着远庭脸上沉思的表情，语凝就明白必是为了他那心上人。
　　“我与她，终归不过是落得个……无疾而终的结果罢了，有何好说的呢？”
　　原本还想再问些什么的语凝，见远庭眼中似有神伤，应该是那段感情所导致。也不好再开口了，心想一段感情最后会无疾而终，总该有原因的啊，远庭不说，自己这个妹妹还是不要问的好。
　　反倒是远庭反应过来什么，微微笑道。
　　“妹妹刚才来的时候，抱怨大哥如何如何，是不是还提到了穆如寒江啊？”
　　“啊？”
　　这哪里是问题，远庭分明是故意拿这个取笑语凝的，哪里都能和寒江扯上关系。语凝心如明镜，自然懂得他的意思，立时羞红了脸。低着头，两只手不好怎么放好，只得回道。
　　“小寒他…他和大哥一样，没意思，也不好玩。都知道是我了，连假装没看到我一下都不行，大哥你说，小寒是不是很讨厌？”
　　真难得，语凝也会讨厌起寒江来，远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面对自己身边正撒着娇的语凝，远庭何尝不知她只是一点点的、短暂的讨厌寒江。
　　在语凝内心深处，很喜欢也很在乎寒江，女儿家玩笑的话作不得真。这一点是远庭早就看出来，并且毋庸置疑的。不知该拿这样的妹妹如何是好，唯有笑了笑叹口气，任由语凝这般挽着自己的手，靠着自己的肩膀。
　　这时，音儿进来递上宫中请柬，表示所有四品以上王公大臣女款皆需出席。远庭让音儿把东西放下，音儿略迟疑了一下，这才出门退下。虽然是很细微的动作，但还是被语凝给捕捉到了，让她不由心想自己的一举一动，父兄皆了若指掌，难道是因为音儿的缘故。
　　语凝一直以来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做，出门除非有事需要帮忙，或者是去公众场合，非带侍女不可。一般情况下，都是自己一个人，便是进皇宫也能不带就不带。唯有那么几次，带了音儿和乐儿出门，自己的行踪自然也只有她们知晓。
　　以乐儿大大咧咧的个性，有什么事都藏不住，所以不会是她。反倒是音儿虽然年纪比乐儿小，却难得的持重，若是培养一下，决不失为一个好的眼线。
　　“大哥，这么快就到群英宴了吗？”
　　打开桌案上的请柬一看，注意到了群英宴这几个字，语凝顿了顿。如是问道。
　　远庭本还以为是什么事，不想竟是群英宴到了，这可是大恒除了国宴之外，最盛大的宴会。对着语凝回道。
　　“是啊，这群英宴，顾名思义，便是群英聚集之盛会。世家贵族、名流重臣，乃至朝廷客卿，皆聚于此。相互切磋交流，丝竹为伴，赏乐饮酒，堪称天启盛事。”
　　整个帝都的人，都是陛下的臣民，他们都翘首以待，这样盛事的来临。因为此宴非寻常之宴，在宴席之上出众者，必是能人中的能人，英才中的英才。一个帝国有多少英才能人，能决定这个国家的兴盛，更能决定百姓是否能够安居乐业。
　　“那么好吗？我倒真想亲眼见见。”
　　语凝在一旁听着被远庭的话，说的向往起来。远庭看着自己的妹妹，轻笑道。
　　“会的，群英宴迫在眉睫，妹妹很快就能看到了。”
　　过了两日，便是在那群英宴当天，汇集了天启城所有名门望族。在一众英才相互对话辩驳之间，便已分出了高下，毫无例外的，又是语凝的哥哥，苏相之子苏远庭，从中脱颖而出，为众人所瞩目赞赏。
　　然而，令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事发生了，群英宴进行到一半，国师苓鹤清却出现了。一般情况下，国师这样身份贵重之人，从不会轻易出席什么宴会。更何况苓鹤清身负占卜星象、巩固大恒国运之责，意义重大。
　　而这次他却来了，令在座之人皆是意外不论，牧云笙时隔多年再次见到此人，亦是心中不甚好受。但顾忌这样大型的场合，所有情绪只能藏于心底，面色依旧无波无澜。只见苓鹤清走到陛下面前，下跪行礼道。
　　“臣苓鹤清有要事禀告，望陛下稍后。”
　　之后苓鹤清毫不在意，众人视线在自己身上汇集，只仿佛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履行某种十分重大的使命一样。立在这大殿中央，开口道。
　　“敢问…苏语凝可在？”
　　听到从苓鹤清的嘴里说出苏语凝这三个字，在场的人都惊讶了，牧云笙、牧云陆，还有原本一副不正经样子坐着的寒江，这时都把目光移到了语凝身上。远庭奇怪语凝何时同国师认识，语凝也满脸不知所措，并表示自己仅仅也见过他一回。
　　语凝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见他神态自若，果然是处变不惊。自己作为他的女儿，也不能差到哪里去，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苓鹤清面前十数米处。距离不远，苓鹤清在见到语凝之后，二话不说跪在了语凝面前，双手交叠置于头顶，头重重的扣了下去。
　　这个动作连续了三次，是只有在参见帝后之时，才会行的叩拜大礼。这更令人惊讶的举动，使得陛下也弄不明白了，不要说是语凝本人内心中的震惊了。
　　“苓鹤清，这是何故啊？
　　苓鹤清行过大礼之后，立即转而面向恭帝表示。
　　“回陛下，星命所示，这位苏语凝便是未来新帝的皇后。”
　　此言一处，满座皆哗然，苓鹤清不慌不忙的道明原由。苏语凝的星运显示，紫薇星贯穿命宫，乃天下至荣至贵之象，是星命所指，未来九州帝后，若有此女辅佐，必可助明君开盛世，造福天下百姓。
　　这一刻语凝内心不可置信，为什么会这样，在今日之前她从未想过会这样的事发生。而寒江在听到这些话后，刹那间手上力度失控，便将手中的杯子捏了个粉碎。杯子的碎片扎进寒江手心里，刺的他连心上都感觉到了疼痛。不用看，寒江也知道，自己的手现在早已经，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陛下听闻此言，对此深信不疑，大恒自开国以来，笃信命数一说。苓鹤清是皇极经天派的掌门人，由他所推算出来的星命不会错，苏语凝便是当之无愧的星命皇后。恭帝大喜道。
　　“好，好，苏相不愧为朕的爱卿，你有一个好女儿啊。”
　　语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相府，也不知道从此以后星命皇后这四个字，将与她纠缠不休。自这个星命为天下所知的这一刻起，九州便有了得星命皇后可得天下之说，都以为娶了这苏氏女即可成为皇帝。苏语凝的名字，不仅是在帝都天启，不仅在宛州，而是在整个九州为人所知。
　　群英宴落幕，期间最大的看头，也是人们最为津津乐道的。便是左相府出了一个星命皇后，苏相不但有个人中之龙的儿子，更有一个命中注定要成为皇后的女儿。他的一双儿女，旁人求也求不来，只有眼铮铮看着徒劳羡慕的份儿。
　　一日后，寒江刚在房里把自己手上的伤口包扎好，因为没人旁人帮忙，只能用一只手，还是自己用嘴咬着绷带，最后打了一个结。看着觉得差不多了，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来，还没到大门口呢，就让人给拦下了。
　　来人寒江熟的很，不是他大哥寒山，又会是谁。寒江连看都懒得看他，径直走着，直到走到寒山旁边，被寒山伸出的一只手给挡住。
　　“让开。你要干嘛？”
　　“是你要干嘛？”
　　寒山放下了手，看着眼前的寒江，知道他是要出去，出去为的是什么，定然是去见苏语凝的。寒江搞不懂了，寒山既然都知道，他问什么问，在这儿浪费时间。
　　“我再说一遍，让开。”
　　见寒江执意要出去，寒山只得把事情摊开来明说，申请严肃的表示。
　　“昨日，你在群英宴上的表现，父亲已然察觉到了。你看看自己的手，如此不能自控，我怎能让你出去？不必我与寒川向父亲汇报些什么，你也知道，穆如在宫中留有耳目，你以为……你和那苏语凝的事，能瞒得了父亲多久？”
　　拿起寒江的手，寒山让他好好看看，为了语凝寒江把自己弄成这样，到底值不值得。寒江没有回答，直接甩开了寒山的手。
　　“那又怎样？我乐意，你管的着吗？”
　　寒江的话说到点上，他这个人从来不服管，也没有什么人能管的住他。见寒山被堵住了，寒江便开始迈起了步伐，只走了一两步。寒山从寒江背后大声说了一句。
　　“苏语凝如今是星命皇后，任何想要接近她的人，都很容易会被视为，有图谋皇位之心。寒江，你该避避嫌了。”
　　这不仅是寒山的想法，更有可能是穆如槊的意思，寒江心里知道。在穆如家寒山就是穆如槊的应声虫，什么都听他的，对于穆如槊的命令从不违背。但是寒江不可否认的是，寒山说的没错，因为这是所有人内心的想法。寒江停下了脚步，但没回头，只道。
　　“谁告诉你，我要去见她了，我找牧云笙，不行吗？”
　　话音刚落，人就走了，寒山回过头来想叫住寒江，终是没来得及，只得独自摇头叹气。事实上寒江也真的是去了未平斋，找了牧云笙，别的一整天什么也没干。就是在寒山那句话说出来之后，寒江想了很多，明白事情才发生，不宜立刻见面，所以不见才是对语凝最好的。
　　而群英宴的事情，过去小半个月了，语凝在家里还是不知该怎么办好。一直一直就是坐在房里，也不出门，除了给爹请安，基本上没怎么说话。远庭看着妹妹这样心里担心，于是便让苏真去多陪陪语凝。
　　苏真是照顾语凝的嬷嬷，知道她心情不佳，想了想，做了一个荷包送给语凝。语凝感激的收了下来，隐约闻到了荷包里散发出来的香味，便问了句，这里面放的什么香料。苏真回答香料只是寻常可见的一些香草，主要是里面加了晒干的梨花花瓣和花蕊，所以芳香袭人。
　　“梨花？”
　　“是的，小姐，这是夫人最喜欢的花。”
　　这是语凝第一次听到身边旁的人，在自己面前提起娘亲，对于她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了。苏真知道语凝一定很想听到一些有关自己娘亲的事，于是便说了出来，即便再没有办法听到她说话，语凝能够了解一些她曾做过的事情，心里也会很开心。
　　听人说了许多，语凝才知道，自己的娘亲原本没有侍女，是嫁入了相府以后，丞相给她安排了一个侍女。那个人就是苏真，苏夫人对府中下人都很好，十分的轻易近人。就和现在的语凝一样，论起长相模样，语凝和苏夫人有七分相似，性格也都相差无几。
　　就这样语凝的心境开朗了不少，也不再愁眉苦脸的，脑中一直想象着，自己的娘亲，那个喜爱梨花入骨的女子，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日，语凝在未平斋坐着，想打发一些时间。觉得跟牧云笙和盼兮在一起会好一点，却听盼兮表示寒江手上受伤的事，心下担忧。可是她也只能是担心，什么也做不了，牧云笙让语凝放下心来，寒江只是小伤，很快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