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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九十八章 银羽弓与银羽箭 如今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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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寒江已有心爱之人,就在他的心里,他的身边,寒江觉得这世上什么都比不过这个重要了。闭目养神一会儿后,寒江睁开了眼睛,见身边的语凝还是一副不知神游何处的样子,寒江抿了抿唇看着语凝道。
“你……生气了?”
没有叫语凝的名字,只是这样简短的一句问话,四个字不多无需废话,直白的让人不好招架。但语凝不会,因为她了解他,了解寒江不是一个习惯绕弯子的人。视线从前方地面,转移到了寒江脸上,语凝回答表示。
“没有啊。”
也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道出了语凝的心声,而寒江却仍旧因她先前失落的神色,不敢相信语凝真的不曾生气。
“真的没有?”
寒江为保万一再一次确认了一遍,语凝也不厌其烦的再回答了寒江一遍,只为让他不再忧心。
“嗯,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听到语凝的话,寒江侧头尴尬的笑了笑,自己真的有那么紧张吗。心想还让语凝看出来了,真是丢脸,以后可绝对再不能这样了。
“我这不是怕你多想嘛。”
看着寒江这般不自然的模样,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自己抓了他什么把柄。语凝一边心里想着,一边轻露出了微笑,正视着寒江说道。
“其实,阿笙哥哥说的也没错,你今日不该反应如此激烈的。”
本来还为语凝没有生自己气,而感到庆幸的寒江,见语凝还维护起牧云笙来,心里闷的慌,不舒服的很。一脸不高兴的道。
“他活该,谁让他说错了话。”
语凝不明白,寒江意思里的说错话,是指的穆如槊的事,还是他们的事。却只见寒江转过了头,注视着自己表示。
“他那个人平时看上去还挺聪明的,一点观察力也没有,什么都说。还娶公主呢,牧云穆如世代联姻是没错,可那仅仅只是为了巩固两族之间盟约,而采用的一种方式?不是的,说到底,骨子里就是对彼此都不信任,所以各自安插特殊眼线,好达到监视的作用罢了。”
面对这些事,寒江还能依旧带着那玩世不恭的浪荡样,好似这件事与他无关一样。语凝不自觉为之惊讶,寒江透察和审视事物本质上,真的很厉害,什么都能够想到。
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的语凝,见寒江脸上充满了不屑,知道他定是对这种方式嗤之以鼻。以他的个性,最爱自由,决然不会接受什么被安排的命运,这就是他,穆如寒江。
感觉到身侧的语凝沉默了,寒江也莫名其妙的开始乱想起来,开口表示。
“你说,他有爱过我娘吗?还是只是为了一个牧云氏和穆如氏三百年前的约定,为了一道…所谓的圣谕。”
对于过往发生在寒江身上的事,也许是因为儿子都最亲母亲,也许是因为牧云嫣为此付出了十数年的愧疚。寒江好不容易才在语凝的开导下,和牧云嫣敞开心扉,解开了多年心结。
可是对于那个始作俑者,那个主导了一切的人,寒江始终无法释怀,并且怨恨于心,难以化解。这些语凝都知道,可是却什么也做不了,寒江的过去她没有来得及参与,更无法深切体会他的那种痛苦。
“对不起,小寒,你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才对。可是,我帮不了你,就只能…这样看着。”
这一刻,语凝既自责自己的没用,也心疼寒江的感受,这么多年他竟都是这样过来的。寒江转过头望着语凝,把她的手牢牢握在手心里,略微一笑道。
“你能在我身边,就已经帮我很多了,傻丫头。”
很多时候,寒江都无比庆幸,自己认识了语凝。庆幸语凝在自己身边,更庆幸她喜欢自己,就好像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他开心了一般。
“那,你和大将军就只能这样了吗?”
语凝心想,寒江既然都可以原谅自己的母亲,为什么就不能原谅自己的父亲呢。这两个人毕竟是亲父子,难道要因为一件已经过去多年的事情,而毁了一辈子父子亲情吗。他们的人生都还很长,倘若就这样了,也难保将来到了生命最后一刻,不会留下万分悔恨。
“对。”
听到语凝的问题,寒江凝视着她的眼睛,很肯定的做出了回答,不带一丝犹豫。原本看着语凝温柔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仿佛眼睛里有刀子一样。意识到这样会吓到语凝,寒江松开了握着语凝的手,收回了之前的眼神,说道。
“他是我见过这世上最差劲的父亲,只生不养,对一个小孩子来说,伤害有多大他知道吗?我做错什么了?凭什么?”
寒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内心里只要一提到穆如槊的名字,便忍不住胸口翻涌,如同憋着一股气,却撒不出来。这话里的控诉,在寒江心中深埋多年,多少次想当面说出来,去质问穆如槊,可是都没说出来。
“小寒,别这样。”
担心寒江会控制不住冲动起来,语凝着急握住了寒江的手,寒江只看着语凝没有说话,语凝便把手伸到寒江腰后,投入他怀中抱住了他。
如果这些话,不是对着语凝,而是对着别人说出来。只怕寒江早已耐不住气愤,顾不得什么语气重不重,态度如何如何。当面对着语凝,寒江却能坦然的把心里话都说出来,说了也就轻松了百倍。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他根本不在乎我,我不是他儿子,他也不是我爹。我和穆如槊,从他遗弃我那天开始,便……父子情断。”
轻轻拥住了语凝的寒江,细细的嗅着从语凝头发上传来的香味,微蹭了蹭,终是如此说道。即便寒江心里明白语凝是为了自己能摆脱过往的阴影,才希望可以解开自己和穆如槊的心结。
但是对于寒江而言,几乎不可能,不想语凝做这样一件注定徒劳的事,寒江选择了严词拒绝。语凝也知道了寒江的意思,这是他已经尘封的过去,若是自己坚持要再度揭开,怕是会伤到寒江,所以语凝犹豫了。
宛州边境,牧云寒端详着自己的佩剑明光,沉思许久。一会儿便传召孤松拓进来,问道。
“严霜呢?”
“回殿下,靖公主在练箭。”
孤松拓头不敢抬的如是汇报完后,问及牧云寒是否要去看看严霜。一向紧守本分,不多说一句话的孤松拓,这回举动反常,倒是让牧云寒奇怪。
”你可是有什么事,要告知于我?”
正思索,究竟应不应该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牧云寒,好让他能劝诫严霜的孤松拓。听到牧云寒这么一问,立时下定了决心,开口表示。
“公主殿下对那瀚州人,似乎…似乎越发在意了,这样下去实属不妙,还望殿下尽早约束。”
别的孤松拓不知道,但是若说只有一个人的话,严霜一定能听的进去,那便只有牧云寒。牧云寒看了看孤松拓,一手摸着明光剑,叹了口气。伸手挥退了孤松拓,良久,还是决定起身去找严霜。
而此刻的严霜,早已将数十个靶子射满了箭矢,受累的酸了,这才停了下来。边擦拭着自己的银羽弓,边不自觉的想起了硕风和叶,望向一旁的箭筒,仔细算了起来。
这才反应过来,十支银羽箭中,竟已有两支是为和叶而射。也不知道为什么,严霜只要一想到和叶的背叛,就会间接想起那些他曾保护自己的日子。那时他和她还是朋友,她还会对他笑,他还不是她的敌人。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那个担心自己出丑而出言提醒,小心鹤雪士雪雾;那个嘴上说着元蛮两族势不两立,却又不由分说,替自己接下寒江弩箭;那个不怕自己的身份会暴露,丢掉性命,只为不让自己被人欺辱,而奋不顾身救了自己的人。
他的名字是,硕风和叶,是自己的敌人。严霜在心里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那个人,那个和自己做朋友的和叶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有硕风和叶,不要管他曾为自己做了什么。严霜必须认清楚,他们立场相对,只能是敌人。
一时间沉入了思考的严霜,连牧云寒什么时候来了自己营帐,都未曾发现。还是牧云寒先表示。
“严霜的银羽箭,好似越来越少了。”
回过神来,看着身边站着的牧云寒,严霜连忙起身行礼。
“殿下。”
牧云寒接过严霜手中正拿着的银羽弓,凝视了半晌,又还给了严霜。说道。
“这银羽弓非同一般,与我牧云氏祖传之剑辻目,同等重要。严霜可一定要好生保管,它能到了你手里,也是种机缘。”
众所周知,辻目乃大恒天子之剑,而严霜所持有的这把银羽弓,曾经也是天子之物。而且那天子不是别人,正是牧云氏开国先祖牧云雄疆,这一弓一剑都是他曾使用过的武器。辻目剑作为天子剑,传承于后世牧云帝王,而这银羽弓则被经年久远的保存了下来。
说来也巧,直到先帝那一朝,明帝牧云羲将严霜之母,婉公主赐婚于当时的白林关靖王世子。因着靖王府掌控边境大权,为彰显皇家对这门亲事的看重,明帝特命人将封存于储玉阁中,已近三百年的银羽弓取出。
添入牧云婉的嫁妆之中,以示天恩浩荡,同时也让靖王府不敢因牧云婉非皇帝亲女,而有丝毫怠慢。可是,却不知这其中欠了妥当,谁人不知牧云婉自幼体弱多病,身体羸弱。
根本连剑也拿不起之人,这样的柔弱女子,如何能拉的开这银羽弓。除了她以外,银羽弓乃皇家御赐,靖王府谁人敢动,更不要说用了。
然而严霜却不同,她生来一副男儿心性,靖王府也自小将她当男儿一般养大。严霜喜兵器拳脚,对于这弓箭尤其爱不释手,靖王便将这银羽弓给了她,另外采用已知古法,用特殊材质锻造了十支银羽箭,方便配套使用。
须知,牧云氏传下来的,仅仅只有这银羽弓,和银羽箭的锻造之法。快三百年了,箭未造出,弓未拉满。当然那是在严霜出现之前,除了三百年前牧云氏先祖,便只有严霜,有这个资格和能力,成了这银羽箭的主人。
“先前那三支箭,在抓捕雪狼王之时,用掉了。对战苦速部的时候,也用了一支,还有两支……不知怎么就用掉了。现在,竟也只剩下这四支箭了,严霜会好好用它的,我的箭决不白白射出。”
说是在回答牧云寒的话,可是严霜一字一句,却好像例行公事一般,照实汇报,每一支银羽箭的去处用途。此刻的牧云寒,只觉严霜与自己生分了不是一点点,见严霜如此表现,不由开始信了孤松拓之前所言。
而他不知道的是,严霜在回应这些话时,却有意无意省略了一些。比如说,有两支箭,一支她为拿下硕风和叶而射,一支为将他从斑斓豹兽王口中救下而射。为什么这么做,严霜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当她想表明实际情况的时候,自己已经什么话都说完了。
面对这样的严霜,牧云寒也觉无可挑剔,不好再说什么。只稍坐了一会儿,便要告辞离开,临走之际,拍了拍严霜的肩膀,表示。
“我相信,严霜你一直都是我大恒最忠诚的将军,别的不多说,千万记得,莫要辜负我的期望。”
停了停,思考了一下,牧云寒又补了一句。
“还有大恒对你的期望。”
看着牧云寒掀开帐帘出去,严霜却还楞在原地,思索着牧云寒话中之意。果然牧云寒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必是有什么事的,而从他的话里,严霜听的出,牧云寒在暗示着什么。
长夜漫漫,烛火摇曳,严霜端坐着整整想了一夜。直到天明的时候,才终于想了个明白,牧云寒到底想跟自己说什么。心想定是孤松拓说了什么,让牧云寒起疑了,严霜并怪孤松拓如此。在其位而谋其事,孤松拓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他没有错。
天启,左相府邸,语凝看着自己的兄长,正独自站在屋檐下失神。心里冒出个想法,蹑手蹑脚的走近远庭,本意是想吓他一下。谁知道刚走近几步,便被远庭给发现了,只见他开口表示。
“小妹就是顽皮,还想吓大哥。”
听到远庭这么说,语凝忽然觉得自己好没意思,撅起小嘴,轻声抱怨道。
“什么嘛?大哥真是的,跟小寒一个样,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