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神戒（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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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既然她不逃，那我们等雷雨停了再抓妖罢？”
今天也不知是哪位水君布的雨，下了好一阵仍然不停。等来等去，隋燮觉得自己果真是来避雷的，只要不打雷，他什么都可以不管。
“该死的小雷神，居然敢学着老天爷打雷吓唬我。等我收拾了蛇妖，定要杀上天庭，捣了你的府邸，夺了你的神锤，看你以后怎么在天庭混。”
听着他嘟嘟囔囔，再看他一副被雷吓死的怂样，忘川轻搂着他的腰，叹道：“真不知你以前是怎么过过来的！”
隋燮顺嘴道：“所以我多惨啊，每世都要遭天雷劫，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想再受罪想要灰飞烟灭——”
见忘川已板起脸冷冷地瞪着他，才察觉说了不该说的话，吓得连忙用手捂上嘴。
半个时辰后，雨小了很多，雷也止了。
隋燮终于松了口气，也感觉自己活过来了。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正要往里瞄，忽听到那女妖道：“水哥，你先把鸡汤端出去罢，莫教神仙爷爷饿着。”
听得动静，隋燮赶紧坐回忘川身边，两人端正坐好。
隋燮盯着厨房，心里开始疑惑。那女妖的声音轻轻柔柔，完全不像妖怪，更奇怪的是，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声音。
“菜来了。”厨房帘子掀起，王三水端着一个陶盆出来，里面是一只炖得汤汁金黄的清汤鸡。
隋燮按下心里的疑惑，看着桌上的清汤鸡，直咽口水，甚至充满期待地问：“等会儿还有烤鸡的罢？”
王三水道：“神仙爷爷说笑了，小人家里穷，只有这一只鸡。若不是神仙爷爷，小人是决计舍不得杀了的。”
好吧，能有鸡吃就不错了，不挑食，不能挑食。隋燮贪婪地盯着陶盆里的鸡，恨不能一只鸡都抱起来啃。
除了炖鸡，王三水稍后还端来三个小菜，全是蔬菜，不沾一丝荤腥。
隋燮使劲闻了闻三菜一汤，并无妖气，那女妖似乎没有恋战的想法，避在厨房不敢出来。
他笑眯眯地问：“三水哥，你娘子呢？叫她一起来吃饭罢？”
王三水笑着将手上盛好的鸡汤放在隋燮，道：“神仙爷爷，我娘子刚才从后院回来了，这会儿正在收拾厨房。神仙爷爷慢用，我先去帮娘子。”说着转身回了厨房。
隋燮碰了碰忘川的手，示意他吃饭，忘川却摇摇头，面色越来越冷，放在桌边的手渐渐地聚起了金芒。
他赶紧吞下嘴里的鸡肉，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忘川凝重地道：“此蛇妖功力不浅。刚才王三水掀帘来时，我注意到蛇妖在厨房里施法，她至少有千年道行，而且来自——”
“好吃，没想到这蛇妖居然有此厨艺！”隋燮嘴里尝着美味，欢喜不已，打断他的话，体贴地道：“你若担心她逃掉，不若这样，我的灵力充足，由我设结界先困住她，等会儿你再施法收她。”
忘川不相信地看着他：“你会设结界？”
隋燮美滋滋地边啃鸡腿，边道：“你为救我，又是灵力又是龙血，身体早就虚弱。尤其这几天你还一直……一直……”
他突然说不出口了。
忘川心知这段时间确实身体比较累，不过难得看到隋燮脸红的样子，他轻轻一笑：“一直什么？”
隋燮瞟了眼厨房，帘子挡着，看不见。他嚼着鸡肉，吧唧着嘴，前倾着凑到忘川跟前，促狭地道：“亲我啊，还有上……喂，我没让你亲……”
被狠狠亲了好几下，灵巧的舌钻进口腔品尝着齿间上腭内的蜜汁，眼看着隋燮几乎瘫软在怀中，忘川这才放开他，眼中金光流溢，声音沉沉：“隋燮，不要轻易撩拨我，你会后悔的。”
“忘川，我不后悔让你亲，也不介意被人看到。不过——”隋燮咬牙切齿地手指着厨房道：“好歹我是王三水眼中的神仙爷爷，跟他的五百年前的祖先有交情，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忘川只想听前半句，眼中微微一抹笑意。摸了摸自己的唇，油腻腻的，舌头轻轻舔了舔，这鸡汤的味道好像还不错。
隋燮见状也不生气了，哈哈大笑：“忘川，你这算是沾荤了吗？哈哈哈哈哈。”
忘川用摸过唇的手，按住隋燮的唇，声音呢喃，带着甜腻的气息：“从我们在林中那一刻起，我不就沾荤了么？本来我是不想一顿三荤的，只是向来心软，禁不住你的请求，也只好勉为其难。”
一……一顿三荤？
隋燮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抽搐了一下。
这忘川真的变得很不一样，像老油条，不管怎么怼他笑话他，他都能反怼回来。怼就怼吧，偏生语气淡定，态度从容，端正雅方的冷淡模样，叫人不敢怨不敢恨，更不敢怼。
隋燮默默地坐回位置，不敢再调戏，老老实实地准备施法设结界。施到一半时，果然又把法咒给忘了，看向忘川，他已经好整以暇等着他问自己。
“我是不是曾经也忘过一次，然后问的你？”
忘川叹气，不知是为他的失忆，还是为他的不认真学习生气。
就算法咒教给了他，他所设的结界也不成样，只在草屋十丈之内，且界壁很薄。若妖怪功力稍高点，轻易就能破了结界。
“不要叹气啊。我已经很不容易了，要知道除白芷以外的结界，对我来说，都是难题。”隋燮心虚地辩解。
“你能把结界说得这么有学问，我真不愿揭穿是你偷懒。”忘川再次叹气。
隋燮笑嘻嘻地道：“你是我的专属大神，有你就够了，我何必劳心，最多劳力。哈哈，完美……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桌子突然被隋燮推倒，桌上的菜洒了一地。
“痛——我心很痛——”手颤抖着捂着心口，隋燮用力地喘气。那双眸子在看向忘川时，涌上了怨气，瞳仁时隐时现。
“隋燮！”忘川在隋燮跪下时扶住他，手便要往他头上的泥垣宫输灵力。
“你还得抓蛇妖，不能让她再害人。我没事……我能忍……我能忍！”隋燮大口大口地喘气，只觉得心脏像要被一只巨手攥碎，头也越来越晕。
忘川想到在戏棚隋燮灰飞烟灭的模样，心里一沉，便要往他泥垣宫注灵力。
原先隋燮在设结界时，用力过猛，在厨房和草堂间多施了一道法咒，以致桌子推倒，厨房里的王三水也没发现。在忘川要注灵力时，厨房里躲了许久的女妖竟然轻易地闯过法咒冲到草堂，一掌向忘川拍了过去。
忘川回身推手去挡，却见女妖一击即退，并没有乘机攻击。
“蛇妖，你胆子很大，不乘机逃走，还敢出来。”忘川凝神以待，左手还扶着隋燮的肩。
女妖不但不惧，反而不屑地指着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强忍疼痛的隋燮，道：“你如果真喜欢他，就不该让他使用仙气灵丹催醒怨咒。现在给他灵力，等于泥牛入海，反而得不偿失。”
忘川面色一沉，看向女妖，冷冷地道：“我把灵力给他，你正好乘机动手取我俩的命。为何要阻止，你究竟想怎样？”
女妖道：“把戒指还给我，我有方法救他。”
忘川道：“什么办法？”
女妖道：“我本是红莲山下逃出来的银蛇，从小受红莲业火熏烧，所褪蛇皮阳火性强，对他的尸怨有压制作用。 ”
忘川打量女妖，她容颜清秀，山野村妇打扮，一身妖气，眼中诡谲之气甚浓。“你是红莲银蛇？”
“没错！”
忘川淡然从容地手中出摧心剑，冷冷地指向她：“你死了，解药就有了！”
女妖嗤笑道：“太子殿下，你法力削弱大半，又为了他耗损大量灵力，你真确定你能杀得了我？”
忘川淡淡地道：“你可以试试！”
“不要！”隋燮忍痛站起来，按住忘川的手，道：“她是王三水的妻子，你不能杀她。”
忘川不为所动地道：“她也是吃人的妖怪。隋燮，别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她在郁江河害了多少人无辜丧命，你不记得戏棚那二十几个水鬼了么？！”
隋燮使劲呼吸，抓着忘川的手慢慢站起来。刚才他暗运灭尸咒，果然心口已好了很多，没那么疼了。只是脸色苍白，胸口气促，喘气不止。
“我不记得，也不想记得。我们在明，她在暗，如果她要杀我们，刚回来时就可偷袭，刚才你要救我更是她的机会。我相信，她不会是吃人的妖怪！”
忘川素来淡漠，也只有和隋燮一人时，才会稍显喜怒表情。此刻他神情淡淡，深邃的眸子宛如寒潭深渊冷得让人不敢对视。“若非王三水有白芷神戒防身，早已被她夺走性命。隋燮，你的眼光向来不好，今日蛇妖必须死！”
说着，他一抖摧心剑，剑气直逼蛇妖颈间。她到底是妖，禁不得摧心神剑的凌厉寒气，脸上头发上开始结冰。
隋燮惊骇地看向忘川，没想到摧心剑在他手里竟有如此神力，眼见蛇妖已经被冻得浑身僵硬，情急之下，手中召出秋水剑，挽了个剑花，立在身前，挡住摧心剑的寒气。
秋水剑遇到摧心剑的寒气，顿时生出绵绵阳气护住蛇妖，摧心剑的寒气则被隋燮引至自己身上。
“傻瓜！五百年你为了救他宁愿牺牲自己把尸魔引至山洞，现在为了救我，你又想用自己来抵御摧心剑的寒气。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女妖突然愤怒斥骂，清丽的脸上带着强烈的鄙视。
“五百年前？我……我们认识？”隋燮讶然看向女妖，她一脸的鄙夷，似曾见过。
“你居然忘了？你把我忘了？”女妖怒道：“还好意思自称是哥哥，居然把我忘了！笑笑这个名字还是你取的呢！”
隋燮努力回想，只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叫笑笑么？
忘川听着他俩对话，平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那目光凌厉地看着隋燮，摧心剑纹丝不动地指着对方，语气淡然到极点，也冷至极点：“隋燮，你确定你要拿我给你的秋水剑对付我么？”
隋燮自然不肯，可也不能看着笑笑被摧心剑杀死。他手一歪，剑身稍稍偏离忘川，低声下气地道：“放过她罢。虽然我不记得了，但只是我的记忆力出现问题。我相信她说的话，我是她的哥哥……”
忘川淡淡地道：“刚才进村时，村里妖气弥漫，空气中一股浓重的尸腐气。刚才她不敢从正门进来，躲在厨房，妄图用烟火气遮掩身上的气味。隋燮，你说你鼻子能闻到妖气，为何闻不到她身上的腐尸气？你可知原因？”
隋燮摇头，不知为何，脸还有些涨红。
忘川道：“因为她来自白芷。”
隋燮道：“那必然是我让她去的。只是我不知笑笑为何不在白芷？”
说这话时，他望向笑笑。
笑笑道：“我不在白芷是有原因的。我始终不是白芷的人，虽然白芷境内也有很多的妖怪，可是他们都是从小生活在那里的，而我，从小就在红尘中长大，他们又怎么会愿意和我相处呢？根本没有人愿意和我玩！乔姐姐，虽然对我很好，可是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我就偷跑出来了。”
隋燮疑惑又迷茫地道：“是么？白芷那些人确实很难相处，很排外。莫说你，就连我，他们也不喜欢。”
笑笑怒道：“那你还叫我去？”
隋燮无辜地道：“我想着乔乔会照顾你，有她在，谁都不敢欺负你。”
顿了顿，他又道：“难道乔乔也欺负你？”
笑笑忍了忍，还是道：“如果不是乔姐姐，我还会在白芷住五百年吗？”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神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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