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神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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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委实精神状态很好，仙气灵力都有回来的感觉。每每去照水，施咒、念法，还能看到水中若隐若现的狐狸模样。
元神逐渐凝聚，消失的记忆也逐渐地想起。
隋燮想起了玄门罗家的赏金帖。
这帖子时间搁得太久了，也亏的是上仙揭的帖，若是凡人同行，早被罗家揍了。精神一日好过一日，隋燮想去抓妖，忘川却不允许他前往，只教他在竹舍好好休息。
隋燮哪里肯听，且他近几日灵力突飞猛进地回来，已经能够驾云和召唤秋水剑，早就手痒痒地想要抓凶尸妖怪来玩。他个性极强，桀骜不驯，岂是忘川允与不允就能决定的，无奈只得由着他去。
在方圆五十里上方，隋燮动着鼻子四处闻蛇妖的味道，他的嗅觉极灵敏，在一处山道上空闻到了妖气，不想顺着山道飞到集市反而闻不到了。
“忘川，你闻到妖气了么？”
“没有。”
“奇怪？为何闻不到了？难道妖怪附身在凡人身上躲起来了？”
“下去看看。”
降下云头，隋燮东张西望查看，各处店铺摊点人流集中的地方都没闻到妖气。他穿过人群，正想着到城边上去找找，走着走着，忽又往后倒退了几步，在一处墙角卖柴禾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看到什么？”忘川跟着他停下，疑惑地顺着他的眼光瞧去，却是个长相憨厚的老实人。
那青年见隋燮停下来，高兴地道：“公子，小人这柴禾来自，极易燃烧，烟雾又少，小人便宜卖给您，可好？”
隋燮道：“柴禾？不不不，我不买柴禾，我只对你感兴趣。”
青年愣住：“公子，小人只卖柴禾，不卖力气。”
忘川看了青年一眼，对隋燮冷冷地道：“你若不想去，便在此地等候。既然今日来了，就把玄门的事处理完，无谓一日拖过一日。”
隋燮拉住要走的忘川，兴奋地指着青年挂在颈间的戒指，道：“别忙，你看这个。”
不等青年反应过来，隋燮手一挥那戒指便飞到了他的手心。
忘川没有看戒指，盯着青年的眼神突然凌厉。
隋燮献宝地将戒指拿到忘川眼前，道：“没想到今日竟让我瞧见。”
忘川目光转暖，看向他手中的戒指，却没看出名堂。“不过一个普通戒指罢了，有甚稀奇的。”
“这不是普通的戒指，这是五百多年前我给阿亮的。当时只说在他家混吃了些时日，拿这戒指抵了饭钱，不想五百年后竟又让我瞧见了。”隋燮暗念白芷狐族的保护咒，泛着白芒的手在戒指上一抹，才递给忘川，又道：“你好瞧瞧。”
忘川拿起戒指仔细瞧了瞧，戒面上隐约一只九尾狐脸。那戒指触碰到他的手指，瞬间绽放黑芒如针刺般攻击忘川，逼得他运起仙气方才拿住。“白芷狐族的法力果然厉害。这法戒神仙得了尚且还要损些仙气，你竟然送给凡人，可真大方。”
隋燮道：“这戒指自我出生时就戴在身边，转世后也跟着，那时我没有仙气，元神混沌，哪里知道它的厉害。”
忘川道：“还真是巧了。”
隋燮笑着看向青年，意有所指地道：“确实是巧。”
自戒指离开青年后，他的身上突然冒出很多妖气，然而他实实在在的是人，不是妖怪。
两人一说一答，青年也听不懂，憨实地道：“两位公子，戒指是祖上传下来的，小人答应祖先一定要好好保管。戒指是不卖的，公子不如还是看看柴禾罢？”
隋燮笑道：“保管得好，否则今日我也不会瞧见。这戒指虽是仙家之物，却因跟得我日久，沾了厉鬼妖怪之气，凡人留不得。不若我花些银子你卖给我便了……”
话还未说完，刚刚还天朗气清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暗黑下来。
“忘……忘川！打雷……打雷了！”他的脸色瞬间发白，瑟瑟发抖地拽着忘川的衣服。“不会是来劈我的罢？赶紧的，赶紧找地方……”
忘川不需他提醒，已拉着他的手往旁边的屋檐下躲去。
隋燮惊慌地道：“这屋檐太小，哪里避得了雷？我们赶快找个大点的地方才好。看这光景，必是好大一场雨。怎么办？集市上客栈都住满了，酒楼又总有打烊的时候。”
忘川道：“不过寻常雷雨，并非天雷，何需住客栈？”
隋燮道：“只要打雷我都怕。”
那青年见戒指被夺，正想着如何要回来。听他如此说，便道：“公子怕打雷？那要不到我家去？我家离此不远，就在集市五里外的山村。”
五里外的山村？只怕还没走到，雷就打下来了。
隋燮却似不在乎，反而高兴地道：“你不卖柴了？”
青年道：“公子不需要，下雨也卖不出去，自是要赶到落雨之前先回家。”
隋燮顿时嘻嘻笑道：“好极好极，放心放心，我既然拿回了戒指，总该补偿。等到了你家，避了雷雨，我自会给你两份钱礼。”说着，拽着忘川衣袖紧跟上去。
忘川无奈地道：“你如此惊慌，以后想再渡劫为神，可如何是好？”
隋燮像是看到好笑物什地看着他，自嘲道：“渡劫为神？我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渡劫呢！快点走。”
忘川微微叹气道：“你若害怕，我带你回竹舍罢。那里设了结界，寻常雷雨落不下来。”
隋燮拉住他，脸上虽还有惊慌之色，眼中却是一抹沉静。他低声道：“这人身上有妖气，刚才闻不到，全靠戒指遮蔽。他是阿亮的后代子孙，我不能看着他被妖怪吃了。且不论那妖是否蛇妖，我都不能放过他。”
忘川轻轻点头：“还以为你怕雷怕得连妖气都闻不到了。”
两人边说边跟在青年身后。所幸这五里地对于仙人来说不算远，对于常年走在山间的青年也不算什么，在雷雨下来之前，成功地躲到了山村草屋青年的家里。
雷果然打了下来，一道接着一道，虽不是天雷，还是让隋燮骇得魂飞魄散，拼命搂着忘川，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那青年捧着茶来，看到这般亲昵画面，惊了又惊，倒是忘川一脸镇定，问起他的家境情况来。
青年道：“我叫王三水，自小无父无母，全靠村邻把我养大。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会孤孤单单的长大，哪知三年前在郁江河无意中救了落水的女子，之后……嘿嘿，倒也有个真正的家了。”
本来怕得发抖的隋燮闻言从忘川袖子后露出脸，诧异地道：“郁江河？落水的女子？”
王三水道：“幸好当时我去捕鱼，否则哪能及时救到她。也是个可怜人，跟我一样无父无母，后来在村长主持下我俩成的婚。公子，看您长相俊美，想必也早早成亲了罢。”
“成亲？”隋燮愣住，自父母仙逝后，他整日游荡白芷或凡间，只以抓怪为乐，从未有过成亲的念头。
扯了扯忘川，他问：“话说，你想过成亲吗？”
忘川淡然从容地瞅了他一眼，“你想成亲？”
隋燮嘻嘻笑道：“问的是你，你反倒问起我来了。”
说着，他转身看向王三水，从怀中取了两锭银子丢给他，道：“天看着也晚了，我俩肚子饿了，那柴禾当作我买了，要不你用它做饭给我吃罢。剩下的银子，当是买了那戒指的。”
王三水捧着银子不肯收起，为难地道：“两位公子光临寒舍，是小人荣幸，吃个便饭不用给钱。只是这戒指是祖先传下来的，不能到小人这里失了传。公子还是还给小人罢？”
隋燮道：“我是神仙，这戒指是五百年前我给你家先人抵饭钱的。戒指带有煞气，不能留在凡间，能保佑你今日无碍已是幸运。既然我来了，自然得收回。”
王三水不相信地道：“若真是神仙，岂有送了人反收回的道理。戒指实不能卖，公子快还给我罢。我家娘子气力很大，若她知道，定会跟公子过不去，何必呢。”
隋燮道：“罢了罢了，给你看看，免得吵吵。”
他手捻法诀，默念玄光术，白芒往空中一指，顿时现出一个闪着白芒的玄光镜，里面是五百年前的画面。
那是在一处山上，一身破烂衣服的他中了尸毒靠着大树气喘吁吁，用灵丹给了另一个少年阿亮解毒，又把戒指递给他，说是抵饭钱。那叫阿亮的少年和王三水五官还真有不少相像地方。
隋燮还特意放大画面，让王三水看清戒指是否一模一样。
至此，王三水才真的相信隋燮是神仙，哪敢再要回戒指，跪下去磕头喊神仙爷爷。
“赶紧起来做饭去，别舍不得杀了屋外的鸡，我可是给了你钱的。我被虐待，没鸡吃的日子已经很久了。”隋燮收回玄光术，苦巴巴地舔了舔嘴唇，又恨恨地瞪了忘川一眼。
忘川看完画面，看向隋燮时眼中充满温柔，根本不理会他一个月不得吃鸡含嗔带恨的眼神。
过了许久，王三水忽在厨房跟人说起话来。此人老实，说话憨厚，虽不善言词也能听出关心情意，看来与那女妖感情不错。而那女妖才来，草屋妖气更加浓烈。
隋燮原本懒散地躺着忘川怀里安心地玩着戒指，闻到妖气，兴奋地坐起来，道：“忘川，蛇妖来了。”
忘川淡然地坐着不动，道：“蛇妖敢回来，定然笃定我俩伤不了她。这王三水身上沾了不少妖气，若非你那戒指的煞气抵御，恐早已死亡。如今你拿回戒指，那蛇妖定找机会下手，我们静观其变，你找机会把王三水带走，我来对付蛇妖。”
隋燮促狭地道：“你为救我输了大量的灵力和龙血，身体还未复原，你确定真不要我帮忙？”
忘川斜睨着他，道：“你这几日仙气灵力恢复得不错，想自己收妖？”
隋燮笑道：“这几日确实恢复不少。”
手掌摊开，虚空变出秋水剑，满意地弹了弹剑身。“你这把剑出自冥界忘川河，本是绝望黑暗之象。后来在天界将养了至少三万年的仙气，得仙家温润祥和之气滋养，绝望变希望。用它来斩除妖气，重获希望生机，最是合适不过。”
忘川嘴角微扬：“嗯。”
隋燮谗媚地笑道：“我功课做得不错罢。”
忘川温柔地看着他：“你想起来了？”
隋燮笑道：“元神聚了又散，哪能全都想起。不过我前两日无聊想练习御剑飞行，结果召来秋水剑，想来应该是我跟你要来的。”
忘川道：“你灰飞烟灭那日和我换的。后来没再换回来，你喜欢秋水剑，便由着你了。”
隋燮听他提及灰飞烟灭，自知撇下他不对，早就心虚。听他这般说，胸口一热，不敢再提，尴尬地将剑收回。
顿了顿，岔开话题道：“奇怪，那蛇妖不可能察觉不到我俩身份，为何不攻击我俩？不过她缠着王三水，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机会带他走。看来，还得等等。”
忘川性格沉静，也不急躁，“嗯”了一声，静静坐着等候。
隋燮好动，哪里能老老实实坐着不动。他听着厨房的动静，有几次想接近厨房偷看里面情况找机会带王三水走，无巧不巧，几次站起刚要起身，雷就轰隆隆打下来，唬得他双腿发颤唇青脸白地躲回忘川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神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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