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收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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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长和乡绅们哭丧着脸求隋燮把凶尸收了，还许诺赏金由二百两提到五百两。
隋燮咽了下口水，哪里还端得住面子，马上答应，就怕镇长反悔。
问了厉鬼凶尸所在位置，正要抓着袋子走，乡绅里的一名留着山羊胡的男子突然道：“公子所抓厉鬼能否给咱们瞧瞧？怎地看着像是人扮呢？”
隋燮：“……”
呼噜：“……”
厉鬼：“……”
镇长等人看向说话之人，是酒楼的金老板，此人素来机敏，人也小气，此次赏金他是不情不愿的给。
镇长为难地道：“如此……隋公子要不……”
隋燮笑眯眯地道：“不用客气，要看厉鬼是吧，简单！呼噜！”
呼噜？谁打呼噜？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只似虎似猫的宠物用爪抓开袋子一扯，一个身影从袋子里滚了出来。
“哈，果然是人假扮想要骗钱！”金老板才瞥到人身就大喊起来。
可还没喊完，又有一个身影滚了出来。
隋燮懒懒地对这两只厉鬼道：“现在人家在质疑你俩的职业操守，作为厉鬼，你们俩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呢？”
披头散发的厉鬼骤然被放出，只想乘机逃跑。听到隋燮如此说，那俩鬼干脆拨拉散落额前的长发，或露出七窍流血的青白脸，或吊着眼睛伸着半截长舌，齐齐狂吼着冲向站在厅门口的一众凡人。
金老板首当其冲，吓得跌坐在地尖叫不已。旁边的人哪敢扶他，跌跌撞撞地往两边退，都喊着：“鬼！鬼啊！”
就在厉鬼爪子快要触碰到金老板衣角时，立狱收邪鬼门拔地而起，两道勾魂索飞出迅速索住两只厉鬼，将其拉进门里。
凡人看不到鬼门，只见厉鬼凄厉的叫声响起，似被什么给抓住往后拉。越拉越远，越拉越小，最后凭空消失。
没想到厉鬼竟有两只，刚才真是险之又险。
果然人不可貌相，这位英俊潇洒的白衣公子绝对是赏金猎人里的顶级猎人。众人感激涕零地感谢救命之恩，镇长训斥了金老板，对隋燮恭恭敬敬说尽好话，请他一定要帮忙抓住厉鬼所说的凶尸。
抓鬼的酬劳已经奉上，剩下的三百两则是抓凶尸的。隋燮看着银子一锭一锭地垒在托盘里，口水咽了又咽，最后很不客气地将银子全装进混元袋，变小了再放进怀里。
这番神通看得众人直佩服，那金老板也不知是不是捐钱捐得最多的，捡回一条命，又再嚷嚷一定要把凶尸抓来让他们瞧见了才作数。
如此这般，一直做宠物的呼噜有些不乐意了，朝金老板“喵呜”了几声。隋燮素来爽直，也不计较，一把捞起还在“喵呜”的呼噜御圈飞行，将整个烂桃镇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最后在一间破庙里找到了躲在这里的凶尸。
奇怪的是，这群凶尸白天不活动，只在夜间出来，而破庙里那位高高在上的观世音菩萨也已经法相破损，庄严不再。
如此对待菩萨，难怪凶尸横行都无人管。
隋燮放下呼噜，将乾坤圈附上灭尸咒，正想将躲在角落里的凶尸悉数歼灭，忽被人从背后一棒子打来，直打得他头冒金星，差点没站稳。
见打他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还有一个小胖墩正使命掐着呼噜的脖子。难怪呼噜没提醒他，也怪他大意，没想到大白天的，破庙里除了凶尸还有生人。
“要是敢动我爹爹妈妈，我打死你！”
能不能打死他，这可由不得小女孩说。不过她口中的爹妈是凶尸，这就有趣了。
仔细瞧，果然这群凶尸老的老少的少，确实有年龄差不多可以当她爹妈的。不过凶尸有五六人，另外几个又是什么身份？
朝小胖墩看去，这个不过七八岁大的孩子满脸仇恨，手上的呼噜已经痛得直叫唤。
若不是怕现出法相吓坏两个孩子，估计呼噜早现身了。
“我不是来抓你们的爹爹妈妈，放心，放心。”
隋燮朝泥菩萨方向退去，离凶尸远远的，这才朝小胖墩招手。“我的小猫很怕生，你要是把它掐死了，哥哥担心手上的乾坤圈会把你们的爹爹妈妈给收走。要不，咱们商量商量？”
小胖墩狠狠地掐着呼噜，隋燮眼睁睁在看着它绝望地四肢挣扎，眼睛瞪大，舌头掉出来。
幸好，小胖墩只是吓唬人，呼噜很快又能呼吸了。
“小姑娘，这些是凶尸，不是你们的爹爹妈妈。凶尸不能留在人间，让我收走吧，我保证我会为他们超度亡魂，让他们顺利投胎。”
“爹爹妈妈是被坏人害死的。坏人还想害死我和小胖，爹爹妈妈这才变成凶尸保护我们。”
小胖墩瞪着隋燮，隋燮也睁大眼瞪回去，瞪了一会儿，大概是眼酸了，正要揉眼，冷不防一个物体尖叫着朝他的脸撞来。
正是呼噜。
隋燮没避开，脸正正对上呼噜的屁股，要命的是，呼噜一紧张就会放屁。
于是，破庙里除了凶尸散发出的怨气，还多了股臭哄哄的味道，而且是还夹杂着肉包子的味道。
隋燮捏着鼻子，后悔地对小胖墩说：“你刚才应该掐死它。”
呼噜掉在地上，抖了抖身上的毛，捡回一条命，心气儿立时高涨，昂首挺胸地道：“老子的屁难得一闻，这是你们的福气！”
整座庙也就只有凶尸没有嗅觉闻不到臭，但那味道却似符箓，激活了沉睡的它们，所有凶尸瞬间睁眼，朝隋燮和呼噜冲来。
隋燮哪还管它们是谁的爹妈，一个乾坤圈砸过去，当场击倒三人。触碰到灭尸咒，凶尸立时皮肉腐烂，滋滋冒烟。
“不要杀我爹爹！”
小女孩抡起木棒，尖叫着冲到隋燮面前，不想凶尸的长指甲利爪也伸到隋燮面前。眼看小女孩受伤，凶尸眼中瞳仁出现了一下，惊慌地转移方向，利爪抓到柱子上。
隋燮不敢相信凶尸也有感情的时候，他收回乾坤圈，从袖中甩出几张符箓，暂时定住所有凶尸，准备向小女孩问清楚缘由。
哪知小胖墩却乘这时候朝隋燮扔石头，隋燮大袖一挥，小胖墩立时被风掀倒在地，石头也迎风而落。
刚才挨那一棒是意外，他们还真以为偷袭容易啊。
“小弟弟，哥哥是好人。但是好人也有生气的时候，千万别再想着对付我，否则哥哥生起气来，老天爷也阻止不了。”
小胖墩恶狠狠地道：“骗子，坏蛋！”
小女孩道：“小胖，别骂了，省点力气。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们的只有爹爹妈妈，其他人都只想我们死。”
隋燮摸了摸鼻子，笑眯眯地道：“这可不一定，哥哥是好人。如果你们乖乖地把事情的缘由告诉我，我就帮你们的爹爹妈妈变回活人，如何？”
呼噜瞅了眼凶尸，突然蹦到隋燮怀里，低声道：“不许帮！”
隋燮揉着它的背，低声道：“你也太记仇了吧？又没掐死你。”
呼噜道：“他们虽是活尸，身上的尸毒可不少，否则刚才也不会被你的灭尸咒伤到。你想帮他们解毒，唯一的方法是把尸毒转移到自己身上。你是嫌死得还不够快么？”
隋燮脸色变了一下，忽又笑起来：“明知可以帮人却不肯帮，那我活着还有何意义？”
小女孩惊疑不定地看着隋燮，他看着似在和猫说话，想到刚才他的神通，鼓起勇气道：“你真能把他们救回来吗？”
隋燮道：“当然。”
呼噜气恼地道：“凡人生死自有天注定，你一个神仙跑到凡间和玄门修士抢赏金也就罢了，现在还跟冥王抢客源！白芷狐帝这般不要脸，以后出去，别说你认识老子！”
隋燮懒得理会呼噜，随地而坐，招呼姐弟俩坐下，从袖里取出两个肉包子递过去，道：“吃饱，然后告诉哥哥事情真相。”
呼噜在他怀里抗议：“那是我的肉包子！”
隋燮装作听不懂猫语，专心地听小女孩讲故事。
小女孩叫阿花，和小胖是邻居。烂桃镇这个名字，并不是说桃烂了才取此名，而是镇上的人都以种桃为生，桃子多到吃不完，才以此为名。
阿花和小胖的父母自也如此，他们一起租了金老板的地，几年下来，桃子长得都不甚好，不甜也不多汁。不知是否老天爷眷顾，半年前，本来又小又苦的桃子突然长得又大又甜，甚至还结出一个金桃子。
这种劲爆消息哪能捂得住，整个镇的人都知道了，一拔又一拔的人来参观，金桃子没见着，能吃的桃子倒是一个一个的没了。
金老板带人收租，小花和小胖的爹娘交不出钱，被金老板关了起来。这一关，人就没再活着出来。
两家的爹爹妈妈还有小胖的哥哥，据说是突发伤寒疾病暴死，送到义庄也确实布满伤寒症状。蹊跷的是，头七的晚上，义庄的其它棺木尽皆无恙，独独五人尸变。自此，每天晚上，五具凶尸都会出来作恶，扰得鸡犬不灵。
后来有人看到厉鬼行凶，请来很多修士捉鬼，没想到镇上除了厉鬼，还有凶尸。那些修士有的是不忍心抓他们的爹妈，有的则修为浅打不过厉鬼，最后，镇上人心惶惶，谁也不敢靠近小花和小胖，再加上父母没了，两人没地儿可去，一起和凶尸躲在破庙过一日算一日。
“桃子呢？那个金桃子？”跟银钱有关的，隋燮都很上心。
“根本就没有金桃子，好好的树怎么可能长出金桃子。全是金老板编出来的，为的是陷害爹爹妈妈！”小花悲愤地道。
“为什么要陷害你们的爹爹妈妈？他应该不止一块地吧？租地的农户应该不少吧？”
小胖一直咬着唇不吭声，突然叫道：“他要抢我的妈妈，还派人打我们！哥哥的腿还被他们打瘸了！我恨他，我要杀了他！”
小花轻轻搂着小胖，坚定有力地安慰：“不，小胖！杀人是犯法的，我们不能杀人！爹爹妈妈就算变做凶尸，也没有害人，只是想保护我们。”
隋燮赞赏地看着小花，瘦小的身驱里藏着巨大的力量，若非坚强勇敢，又怎能带着比她还小的孩子，跟凶尸同吃同住了一年。
“这间观音庙虽然破败，位置也比较偏，可也还在镇里，就没有一个人发现你们吗？”
小花转身观音泥像，虔诚地合什磕头：“好几次，金老板派人全镇搜查，破庙也来过几次。当时明晃晃的刀就在我们眼前，还有好多修士拿着符纸，我和小胖都以为要完蛋了。谁知他们像是看不见，竟然都走了。我相信一定是菩萨大慈大悲在保佑我们。”
是啊，一定是观世音菩萨显灵。
隋燮怔怔地看着观音的泥像，虽然法相受损，眉眼的慈悲依旧。
他站起来，对着观音虔诚地合什，郑重地道：“菩萨，后面就交给我吧！”
呼噜四肢在地上走来走去，神情有些不安，顿了顿，忍不住再次提醒他：“想清楚了，他们是凡人，该投胎的投胎，该生活的生活。你逆改天命，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隋燮蹲下去，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我只剩六天可活，现在不过少活两天罢了。放心，事情了结，所有赏金全买吃的！肉包子买他娘的五六十个！”
一听肉包子，呼噜就来劲，“喵”了一声，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隋燮却从那声“喵”里听到轻微的叹息声。
命呼噜到庙门口守着，隋燮默念灭尸咒保护住心脉，手上聚满灵力，缓缓放在凶尸的头上。
不情愿地走到庙门口，看着尸毒怨气一点一点地进入隋燮体内，呼噜的爪子在地上刨了又刨。
它抬头看着观音菩萨的泥身，观音泥身低垂双眸，法相庄严。不知是在看隋燮，还是看凶尸，又或者但凡能进这破庙的，她都在看着。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收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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