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收鬼（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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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住唤山神的冲动，隋燮捻诀唤来云朵，躲在云里，借着暗黑夜空，在林子上空慢慢寻找。
爬云的好处，一是灵力要求不高，二是不会离地十万八千里得恐高眩晕之症。
以前爬云因灵力不够动作笨拙，被小伙伴们嘲笑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身负一千五百年的修为，爬云已不在话下。可惜寻遍林子都没找到，那东西估计躲在哪个黑暗角落了。
寻不得，时间长了，气也消了，毕竟不过一酒葫芦，有甚好气的。
隋燮干脆翻身躺在云朵上，大咧咧地睡起了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终于睡醒，舒心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瞅着照在身上的阳光，不觉失笑，这次太阳莫说照到屁股，直接照到脚丫子了。
头一次睡在空中，天高云淡，天朗气清，脚下的芸芸众生似乎离他很远。仔细听，则各种吆喝吵闹或是浓情蜜意等话悉数传到耳内。
还是凡间好，烟火气的生活才能有滋有味。
意识到自己还趴在云朵上，隋燮开心地又伸了个懒腰。
一千五百年的修为果真不一样，不必时时捻诀，真的像回到初登帝君之位时的感觉。天大地大，任他遨游，潇洒自在，无拘无束。闲时捉妖，闷时驱鬼，驰骋凡间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看了看右手臂，怨气已经来到手肘，按照这速度，他最多还有七天的命。以往只要怨气发作，一日必死，现在能多活七天，已是老天爷的恩赐。
不再多想，隋燮向下界飞去。没有特意挑选城镇，任由云朵飘乎，直飞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时，才随意降到附近的小镇。
落地后，牌楼上写着“仙霞城”三字，倒是个没来过的地方。随便在街上走了走，发现这座小城临山而建，城里人不算多，也不算繁华，小镇很普通，名字倒是挺霸气。
选了一家人气还不错的小餐馆准备吃点东西，本想点烧鸡，小二说时间太早，鸡还没熟。最后在小二的推荐下，上了三张烤饼一壶酥油茶。
隋燮也不知烤饼和酥酒茶是甚样的，等东西上了桌，整个人呆住了，小二说餐馆卖得最好的最受欢迎的就这两样？
一大早的，他吃不了烧鸡也就罢了，还让他吃素的！
“那个，除了烤饼，还有啥？”隋燮尽量让自己笑得灿烂。
“包子。可是刚才公子您说，您不想吃包子。”小二无辜地道。
那是啊，昨晚他在屋顶上吃了很多包子。但是比起烤饼，包子更容易消化吧。
还没等他开口，一个穿着粉袄花裙的小姑娘进来了，头上裹着长长的粉巾，遮住了那双尖尖的虎耳。见到隋燮也不躲，直接往旁边座位一坐，仰着小脸，对小二喳喳呼呼地道：“来十个肉包子，快点，老子饿死了。”
听到“老子”二字，小二不客气地笑出声，眼前这个小姑娘从头到尾的打扮，俗是俗了点儿，但能俗得如此清新，还真有趣。当即哈腰点头，说是马上送来。
等小二走后，隋燮这才皮笑肉不笑地瞅着呼噜，道：“你不是逃了么？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呼噜撇撇嘴，道：“说老实话，我这是回家，谁知会在这遇见你。如果你不愿请我吃肉包子，那我即刻滚，也不赖着你。”
隋燮瞅了瞅它那满脸委屈的小样，笑道：“你说你是上古神兽，直接变做人样不就行了，整天穿着小姑娘的衣服到处骗吃骗喝。你还真喜欢丢神兽的脸！”
包子已经送到，呼噜气愤地咬了一口，边嚼边道：“要不是我的法力没了，你以为我喜欢扮小姑娘？我还宁愿做小老虎当宠物呢。”
隋燮眼睛一亮，居然跟他想的一样。他什么都不想做，不修仙，不问道，只想窝在某人的怀里，静静地做宠物。
想着想着，他呆住了。
好像，他曾经实现过这个愿望。
想了想，似乎是前两天才发生的事。可是，怎么有些记不清呢？
看着呼噜吃得唏里哗啦的样子，隋燮脸色微变，握着酥油茶的水微微颤抖。
他看到的呼噜有两个重影。
过了一会儿，直到呼噜把包子全都吃完，他的眼睛才渐渐恢复正常。
笑着抿了一口茶，隋燮无事般大赞酥油茶好吃，还倒了杯给呼噜，体贴地道：“喝点茶，别噎着。”
呼噜谨慎地看着隋燮，“你不会在茶里放迷药吧？”
隋燮哈哈笑道：“我真要把你抓去人间官府换赏金，还需要迷药？本少爷可是狐帝！”
呼噜道：“得了吧，就快死的人了，等转世后又变成凡人，谁认你这个狐帝啊！”
隋燮眼中滑过一丝落寞，他笑容未变，手抚心口，故意道：“知道我快死了，你还在我心口扎一刀，看来这肉包子是没吃够啊。”
呼噜“哼”了一声，指指空着的盘子，不满地道：“我还要吃包子。”
隋燮惊讶地看着它的小身板，没多说，又叫小二送来十个肉包子。
吃完包子，隋燮付完账，点了点，没剩多少钱了。想要在人间吃喝玩乐七天，没几百两怎么够？
玉虚学宫其实没啥宝贝，除了从忘川住处顺了点儿银子，身上带着的也就能寻邪祟的血玉罗盘和他的乾坤圈。想要挣银子，就算除邪祟，也得按照凡间的规矩来行事。
盘算了一阵，隋燮起身离开餐馆，准备去江南拜访玄门世家，找些任务来做做。
呼噜跟在他屁股后面，见他拿出乾坤圈想要御剑飞行，不想失去金主，忙道：“想做赏金猎人，何必那么麻烦，把土地山神叫出来，不就知道了。”
隋燮道：“告诉他们，不就等于告诉天帝我在哪里。”
呼噜道：“那倒是。你天天在玉虚学宫后山闹事，突然悄无声息，天帝一定很好奇你在干嘛。”
隋燮疑惑地打量呼噜，道：“你知道我的身份也就罢了，居然知道玉虚学宫？你究竟是谁？”
呼噜道：“不是说了吗？我是上古神兽。哎呀，别提玉虚学宫了，你既然不屑点石成金的把戏，又不肯召唤土地山神，我只好勉为其难地带你挣钱。凡间哪里有妖魔鬼怪，土地山神都没我清楚。”
勉为其难？是想傍着他天天吃肉包子吧！隋燮也不揭穿，笑道：“没见过像你这般不要脸的，如此你倒说说，哪里有妖魔鬼怪，挣了赏金，我天天买肉包子给你。”
呼噜神秘一笑，走到无人之地，让隋燮变大乾坤圈，一人一神兽站上去，直往东荒飞去。
乾坤圈速度不是很快，隋燮又要掌握方向，又要听呼噜分析案情，一个时辰后，才按呼噜的指示落地。
眼前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镇，跟仙霞镇差不多大。奇怪的是街上行人不多，店铺大多关闭，若非偶尔看到有行人匆匆路过，差点以为这是一座死城。
呼噜说，这座小镇有厉鬼，已经害死了好多人，曾有玄门中人来此收鬼，没想到厉鬼凶悍，有去无回。镇长广招帖子，赏金由五十两提到二百两，一批又一批的玄门修士皆覆没于此。
听着这厉鬼很棘手，呼噜一副长辈关心晚辈的语气：“老子与你们家那老东西还算有点交情，如果你没能力收伏，老子再给你介绍……哎哟！你敢打我？我可是上古神兽！”
隋燮狠狠在它脑袋上又敲了一记，“连天帝都要敬我父神三分，你一个虎不虎犬不犬的东西，胆敢如此称呼我父神，打你还是轻的呢！”
呼噜重重哼了一声，懒得理他，低头捣腾起自己来。
“你要干什么？”
“风把我的造型都吹乱了，不装扮怎么见镇长！”
看着呼噜又是扯裙子又是固头巾，如此装扮怎么配得上玉树临风的他。
隋燮无奈地道：“你还是变做小老虎的模样吧，我从没见过有哪家小姑娘像你这么丑的。”
呼噜道：“你以为我愿意啊，法力被天帝褫夺后，仅存的一丢丢只够我跑路。不想饿肚子，就只能乔装打扮。”
说得这么可怜，肯定是作的。隋燮做出抱宠物的手势，向他示意。
赚钱要紧啊。
“正好，我还懒得走路呢。”说着，呼噜晃了晃小身板，弯身躬腰，红光一闪，变成一只似虎似猫的小宠物，直接蹦到隋燮怀里。
看到家仆所说的赏金猎人居然是个白衣翩翩的青年公子，手上还抱着一只虎猫，看上去弱不经风的，哪里能收鬼，镇长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灭了。
“隋公子，你还是带着你的宠物走吧，没得白丢了性命！”
“诶，镇长，这就是您的不是了。那些寻常修士怎能跟我比呢？您可不能以貌取人啊。作为赏金猎人来说，我的确是长得太过英俊潇洒，但并不妨碍我帮你捉鬼啊！”
隋燮随意地往椅上一座，优雅地举盏喝茶，那模样俊俏文儒，很难让人想象刚才一堆不要脸的废话出自他的口。
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呼噜看到镇长傻眼的样子，心里暗笑，很配合地“喵”了一声。
镇长大概也没见过有哪家玄门修士会如此自诩，尴尬地笑笑，赶紧派人送来定金。
望着家仆手上托盘里的五十两银子，隋燮简直感动得想哭。
他已经有五百年没拿赏金过日子了，那段时间真是他的光辉岁月啊，仅靠灭尸咒和乾坤圈就抢了很多赏金大单。现在的修为怕啥啊，莫说只是厉鬼，就是占山为王的妖怪，他也能轻而易举地消灭。
看着隋燮的神情似哭又似笑，镇长也跟着露出哭笑不得的样子，这白衣公子到底会不会降妖捉鬼啊！
呼噜早看出隋燮的那点花花肠子，等出了镇长的家，才不屑地提醒：“不要太激动，整个凡间都在老子手中，想去哪抓鬼除妖，还不是老子的一句话。”
隋燮满脸堆笑地使命狠揉呼噜的小脑袋瓜，“少说废话，走！”
看守大门的家仆把看到白衣公子迎风幻化乾坤圈御圈飞行的场面，加油添醋地禀报给镇长，这让已经准备请和尚为白衣公子超度亡魂的镇长喜极而泣了一番。
老天爷真的派神仙来救他们了吗？
这一夜的时间特别漫长，镇长和闻讯赶来的乡绅们一起等着，直到鸡啼日升，太阳都快升到中空了，还不见白衣公子来领余下的赏金。众人开始哀叹，这大概又是个白送了性命的。
直到下午，家仆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直嚷嚷着：“抓住了！抓住了！”
镇长和乡绅们立时放下手中的茶起身走到厅门，正好看到白衣公子潇潇洒洒地走进院里，他身边那只像虎又像猫的宠物嘴里叨着一个袋子，甩头扔在地上。
袋子甫一落到地，瞬时变大，袋里似装着人，惊得众人后退半步。
“隋……隋公子，鬼呢？”镇长故作镇静地问。
隋燮朝袋子呶呶嘴，“喏，那不是？！”
才说着，袋子里就发出恶狠狠的声音：“有种把我放出来，再打一场！使下三滥的手段，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狐帝？不要脸！不要脸！”
第一次听到厉鬼在自己面前说话，众人又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镇长尽量表现得胆子大点，干咳一声：“隋公子，您就不用给我们看了，您还是把厉鬼速速消灭，别再烂桃镇闹事就好了。”
说到镇名，隋燮的兴趣来了，他停下从袖里取符箓的动作。“为什么不叫桃花镇？桃子镇？一定要叫烂桃镇？”
一名年纪偏大点的乡绅愤愤地道：“还不是这些恶鬼，弄得镇子鸡犬不灵，好端端的桃子还没成熟就一个个地烂掉，不叫烂桃镇，还能叫什么！”
袋子里的厉鬼不服气，嚷道：“别赖在我头上，明明你们坏事做绝，断人子孙，引得凶尸复仇，桃树这才沾上怨气尸毒烂掉。”
诶？凶尸？隋燮担心凶尸引发体内的怨气尸毒，本能地缩了一下，平生最喜抓凶尸的兴奋劲又让他很愉快地一脚踢向厉鬼，笑眯眯地问：“凶尸在哪里？你们不是一伙的？”
厉鬼道：“我前天才来到这镇子，不过想趁凶尸闹事，趁水摸鱼找替身而已，怎么可能跟凶尸一伙。”
这这这，敢情镇上不止有厉鬼，还有凶尸啊！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收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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